她抬手捋了下商楹颊边垂落的发丝,声音裏还带着一些哭过的暗哑,回答:薄荷味。
商楹拆开糖纸,窸窣声响过后,薄荷味就此在空气中漾开。
她望着楼照影清润的双眸,唇间轻吐出那两个字:张嘴。
楼照影依言张唇,商楹把糖果放进她的口中。
这一回,指尖故意擦过她柔软的唇瓣,两人都微顿了一瞬。
见楼照影嚼了两下,商楹半曲起腿,让楼照影和自己靠得更近了些。
再一次明知故问:是薄荷味吗?
是的。楼照影含着糖,面上有了些明快笑意,终于猜对了。
商楹抬手捧住她的脸,指腹在她的柔软唇瓣上抚弄,眼裏温柔万分:是的,好厉害啊,猜对了。
话音落下,她微微凑近,鼻尖抵着楼照影的鼻尖。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各种清香缠缠绵绵地绕在两人之间,周遭的暖光静静流淌。
商楹覆上眼睫,低声问
要像以前那样,让我也尝尝吗?
作者有话说:
怎么尝呢(递话筒
今日加更来自冠名来自恒馨同学的深水,以及昨晚游戏成功噜!
还玩吗
玩的话,那就还是满足六百的话,明天六千字
第120章
曾经的她们一起尝过一颗薄荷糖。
从月湖境的电梯口一路吻到玄关, 一直到那缕清冽的甜在她们的唇齿间尽数融散,这场缠绵的吻才结束。
如今时隔五年,她们只需往前进一厘米, 近来克制着的双唇便可再次碰到一起,用新的薄荷糖吻来唤醒沉在时光裏的甜意。
但回应商楹这份温柔邀约的, 却是楼照影猝然滚落的眼泪。
她还捧着楼照影的脸, 灼人泪滴顺着她的指节往下蜿蜒流淌,泅湿了她薄薄的肌肤, 烫得她指节微僵。
她的脑袋忙不迭往后退了些,借着暖光看楼照影的脸,只见楼照影的泪珠滚得又急又密, 鼻尖红得通透, 唇瓣紧紧抿着, 泪光格外晶莹, 比刚刚流的泪还要多。
商楹的指腹有些无措地覆上她的眼尾, 拭过那一片湿意:小砖,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商楹。楼照影握住她的手腕,她咽下这颗薄荷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浅淡的酒意在发散,在这个时刻,她的痛苦不再掩饰, 字句艰涩地翕唇:对不起,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你搞砸什么了?商楹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睛, 轻声问。
楼照影的脑袋低了些, 鼻音浓郁地说:当初在被你拒绝以后,我不该那么任性、自私、恶劣, 我可以温柔地慢下来,但我没有;你的拒绝在情理之中,我却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地占有你,还妄想从你这裏得到让你放弃尊严的爱,还试图将你一起拉进地狱;你说你喜欢的人没有做什么,她只是站在那裏,就足够了,可是我又做了什么,是不是我没有用那样错误的开始,我可以亲耳听见你说喜欢我
她说到这裏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继续,只是声音更哑了:还有小璇,如果不是我,她现在或许还
听到这裏,商楹轻松挣开手腕,转而捂住她的嘴。
掌心抵着温热的软唇,肌肤上是楼照影滚烫的气息,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微沉但很清晰地说:楼照影,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这样想?
问完她松开手,又去擦楼照影的眼泪,颇感无奈:我让你好好生活,你也没有做到,刚见面的时候就在生病,还因为低血糖陷入昏迷。
对不起楼照影用脸颊蹭着她的掌心,音量低低的,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做到。
商楹见状却收回手,拍了拍她的腰:等下洗漱睡觉去,有些话等你醒来再说。
两分钟后,两人来到洗漱间。
两瓶酒的量不足以让楼照影不省人事,但情绪可以催得酒意上涌,比平时烈了好几倍。
所幸洗漱臺的臺面够宽,商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臺面,指使她坐上去,再从一旁的柜橱裏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电动牙刷,挤上适量牙膏,为她细细刷牙。
楼照影的双手撑在光洁的臺面,略垂着眼睑,就着洗漱间明亮的光线,目光轻轻落向身前的商楹。
嘴裏的薄荷味早已消散,被一款陌生的花香味取代。
刷牙、洗脸、涂护肤品
商楹做完这一切,牵着她来到次卧,再折回主卧为她选了一身睡衣。
今晚你就睡在这裏。商楹摁开次卧床头的臺灯,调到柔和模式。
楼照影在椅子上端正坐着:好。
商楹来到她的跟前,微微弯腰,掌心轻抚过她的脸颊,温声说:小砖,好好睡一觉,晚安。
晚安。
次卧的门轻掩合上,商楹站回洗漱臺前,她望着镜中的自己,长长地嘆息一声。
本意是想让楼照影向她倾诉有关蔚澜的事情,没想到一个接吻的邀请能有意外的收获,只是那些言辞听在耳裏却堵得她心口一阵阵发闷。
因为楼照影过去五年的愧疚与悔恨在今晚更为清晰了。
半小时后,商楹吹好头发。
在回到主卧之前,她的脚步顿住,迟疑了一番,还是轻轻拧开了次卧的门把手。
房间的臺灯开着,楼照影没睡着,还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听见门开的声响,她的睫羽轻颤两下,目光缓缓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四目相视,商楹直起身,慢步过去在床边站定,她问:怎么还没睡?
不知道。
那要怎么样才能睡着呢?商楹在床边坐下,眼睑低垂着,语气软和,给你念故事书可以吗?
楼照影消化了下后半句,唇角扬了扬:我不是小孩了。
没有人规定只有小孩才能听故事书。更何况你才做多久天真的小孩。
商楹伸出手,抚过她耳边的头发:不想听的话,那我回去了。
想。
于是,商楹从手机裏翻了个节奏舒缓文字温润的故事,她的声音轻柔,缓缓念了起来。
隔了五年再念故事书,她的语调依旧平稳,没有刻意的抑扬顿挫,像是晚风拂过湖面,一字一句淌入静谧的空间内,和窗外的夜色相融。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她侧头再看向楼照影。
床上的人已然合上眼睑,长睫安静垂落,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均匀。
静静凝着楼照影的睡颜好一会儿,商楹才蹑手蹑脚起身。
她在床上侧着身,看着床头摆着的她和楼照影在昆城拍的那张拍立得合照,半晌才伸手摁掉臺灯,闭上眼。
清晨八点,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新一天的亮影。
一夜浅眠,商楹准时起床,没有半分拖沓。
次卧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已经洗漱完毕,正安静地在沙发上坐着。
看见她出现,楼照影打着招呼:商楹,早安。
早。商楹来到洗漱臺前,她打开水龙头,水声和她的声音混在一起,电饭煲裏有粥。
楼照影:好的。她站起来前往厨房,盛了两碗粥出来放在餐桌上。
商楹洗漱完在她的对面坐下:谢谢。
她搅着眼前的粥,状似随意地开口问起来:还记得昨晚的事情吗?
记得。楼照影握着勺子的力度紧了两分。
商楹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眸光沉静,沉默好几秒后还是开口:楼照影。
嗯,我在听。楼照影迎上她的目光。
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我们彼此冷静一下吧。
商楹的话落进安静的晨色裏:我需要多一点时间想想要不要和一个跟我相处随时要小心翼翼的人在一起。
我没有。
你确定没有吗?
商楹口吻轻淡地反驳:你没有的话,就不会昨晚跟我说你不值得我这样对待你,既然你觉得不值得,那我为什么要继续?你说出这番话的本意,不也是为了想让我及、时、止、损吗?所以才没有回应我的吻。及时止损这个词她念得很重。
她不给楼照影开口的余地,垂下眼,看着眼前的白粥,碗裏的热气并不浓烈,但氤氲着她的眼尾:我还要上班,先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