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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古代爱情 > 今祈长安 > 第126章
  “霍某来的不巧,搅了诸位大人议事,还请,见谅。”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迈步直接站到了武将行列的最前方,右手一提,长剑剑鞘在掌中翻出剑花,“咚”一声,剑鞘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身后的披风也被这道破空之气震起,更衬的她威严赫赫。
  众人只见那三尺长剑稳稳地立在霍长今身前,剑未出鞘,却已然能够窥见青锋之利。霍长今则气定神闲的将双手交叠按在剑柄上方,下颌微抬,眼神凌厉,神情肃穆,如同定海神针般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那股经年累月沉淀下的杀伐之气与赫赫军威,便已弥漫整个大殿,压得那些文臣几乎喘不过气。
  方才还喧闹不已的太极殿,瞬间鸦雀无声。反对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谁还敢再多言?
  这位可是手握北辰大半兵权、功勋卓著、在军中威望无人能及的霍大将军!她的态度,已然说明一切。
  当今朝野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霍长今和萧祈互为彼此的靠山。只是他们习惯了去对付一个人,未能想到二人同时出现之时,竟毫无还手之力,萧祈可以以德服人,但霍长今是武将啊……不善言辞啊!
  强权之下,剑锋说理!
  最终,在一种无声的压迫与默认中,禅位与登基事宜被顺利敲定。
  次月,萧祈正式登基,改年号为“定安”。
  这位北辰历史上第一位女帝,以雷厉风行的手腕向天下展示了她的能力与魄力。
  登基后第一道圣旨:“大兴女子科举”。广开女子入学、入仕之门,令天下有才之女皆可为国效力。
  第二道圣旨:“修改律法,废除酷刑”。强调教化,慎用死刑,推行仁政。
  第三道圣旨:“推行和平外交”。与周边诸国友好往来,互通商贸,兴礼仪之邦。
  一条条着眼于长远、惠及民生的政令接连颁发,如同春雨润物,为接连遭受打击的北辰王朝注入新的生机。她重用有才干的官员,不论出身,不论性别,德才兼备者皆可有机会一展宏图。
  一年之内,北辰国内政通人和,经济复苏,文化繁荣,边境安宁,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萧祈用实实在在的政绩,向全天下证明了,女子为帝,非但不是祸患,反而能开创出不一样的清明盛世!女子亦能独当一面,男女协力,只会让国家更加强大。
  国势稳定,萧祈心中压抑已久的愿望便再也按捺不住。
  她本以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可以光明正大地迎娶那个与她生死与共、为她稳定朝纲的女子。
  然而,当她在大朝会上提出欲立霍长今为后时,意料之中的反对之声再次响起,特别是那些达官贵人,名门望族。
  “陛下!霍将军功在社稷,臣等敬服。然则中宫之位,牵涉国体,霍将军身为女子,又居于武将之首,若立为后,只怕是难担‘母仪’之责啊!”
  这些老家伙说倦了传宗接代的理由竟然又开始拿“武将”身份说事,真是不可理喻!
  萧祈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沉静,心中却已冷然。她刚欲开口,却见朝堂之上,数位通过新科女子科举跻身朝堂的女官已然出列。
  “王大人此言差矣!霍将军文韬武略,忠心为国,更是于陛下微末之时便倾力相助,情意深重。何以因其为武将,便不能母仪天下?难道我北辰的皇后,只能是无才无德、困于深宫的柔弱女子吗?”
  “臣附议!”另一位女官接口,“陛下与霍将军之情,天下皆知。陛下既能以女子之身开创盛世,霍将军为何不能以将军之尊正位中宫?法度礼制,亦当随世而移!”
  “柳大人所言在理,臣附议!”
  女官们的声音清晰坚定,引经据典,驳得那些老臣面红耳赤,难以应对。朝堂之上,支持与反对的声音交织,但显然,支持的力量已非昔日可比。
  萧祈看着这一切,心中慰藉。
  然而——
  “陛下!古语有云……”
  “你不要云!”萧祈真是忍无可忍,怒言道,“若尔等这么想效仿古人,朕现在就可以送你们去见你们祖宗!”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一言既出,再无杂音。
  片刻之间,朝堂安静下来。萧祈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带着帝王的威严与决断,声音传遍大殿:
  “朕意已决!”
  “朕与霍长今,相识于微时,相守于乱世,生死不负,情谊昭昭。她于国,是定鼎之功臣,于朕,是此生唯一挚爱。”
  “朕不仅要立她为后,更要以国之盛礼,邀四方使臣朝贺,风风光光,迎定远大将军霍长今入主中宫!”
  她不再需要去管那些细碎的反对之声,即刻下诏:“传朕旨意!即日起,礼部所有事宜皆以封后大典为先!不得懈怠!”
  这一次,她要用最盛大的仪式,向全天下宣告她对霍长今的爱重与唯一。她要亲手为她披上凤冠霞帔,让她名正言顺地,站在自己身边,共享这万里江山,共度这余生岁月。
  第134章 【今祈篇】皇后
  萧祈旨意一下,礼部便立刻开始着手立后典礼。
  而萧祈不仅要处理各州政务还亲自把控着婚礼的每一处细节,上到宗庙祭祀,下到婚服选料,所有事宜一一过目,毫不马虎。
  前些日子褚筱送来了南诏女子婚仪“借鉴书”,萧祈认认真真的拜读了好几遍。于是乎,她这几天操心洞房花烛的仪式感熬了好几个大夜,偏偏霍长今又不在身边,真是身、心、俱、疲。
  虽然说霍长今的身体经过一年多的精心调养之后,已无大碍,但“枯树情”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气血。这一年来,昭阳殿的药味就没散过,任凭萧祈满天下的搜罗珍稀名贵的补品,霍长今的身子总归是不能恢复如初了。
  沐华元说,她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全靠着那点习武底子撑着,日后要仔细养着,特别是冬日,万不能留下“咳疾”。
  声声医嘱,萧祈不敢懈怠半分,更不让霍长今操劳任何,就让她来去自由,随心所欲。
  霍长今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宫中陪伴萧祈,偶尔才会回将军府住上几日。
  因为,她娘亲说:“你们既然打算重办婚礼,现在便还不算成婚,你既未出阁,哪能整日住在宫中?”
  而霍长今则会理直气壮的答道:“嗯……礼数不可废,但——圣旨不可逆啊!陛下召见,微臣不敢不从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姚月舒也只能由她们去了,反正这北辰的理早就被她们逆了,那些礼法从不从心,早就不重要了。
  前日,雍州来信,霍长今便回府待了两日。
  萧祈在宫里,看着空荡荡的昭阳殿,只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批阅奏章也静不下心,处理政务也总是走神。
  她思来想去,最终脑子里冒出了个蹩脚到不能再蹩脚的理由,眼珠一溜,抬头就喊:“玉竹!”
  殿外的玉竹和莲悦听到萧祈如此呼唤,以为是什么急事,立刻推门而入,神情十分严肃:“陛下,有何吩咐?”
  萧祈处理完奏折疲惫的眼神此刻亮的发光,语气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朕病了,你们速去将军府请霍将军前来。”
  “病了?奴婢去请太医!”莲悦心下一惊,转身就走,却一把被玉竹拉住。
  玉竹嗔怪道:“去请什么太医啊?没听见陛下说去请霍将军吗?”
  莲悦转头看向自家陛下,虽然眼下青黑,但眼神清亮,气色红润,半点没有病弱的样子,这才明白过来。
  她抬手掩笑:“哦~”
  玉竹识趣的接下口谕,带着莲悦离开。
  于是,半个时辰后——
  霍长今一身紫色长衫,衣袍下摆还沾着刚刚在府中挖池子的泥土,甚至有点灰头土脸的出现在了御书房门口。玉竹说萧祈劳累过度,晕了过去,她立刻丢下手上的事务,骑着马就往皇宫赶,根本没顾上换衣服。
  然而——
  她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却见萧祈好端端地坐在书案后,虽然眉眼间有些疲惫,但怎么看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长今——”萧祈见她来,立刻张开双手,像个孩子一样撒娇,声音软软糯糯还故意拖长音调,“你终于来了——”
  霍长今顾不上疑惑,快步走到她身边,抱住了她,摸了摸她的背,担忧问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病了?”
  “夫人啊……我好难受……”萧祈把头埋在霍长今颈间,声音闷闷的。
  “生了什么病?太医来看过了吗?”霍长今扶正她,手背抵上她的额头,蹙了蹙眉。
  萧祈撅着小嘴,缓缓抬起眼,一双盛满了显而易见的委屈和思念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她,又拖长了语调,幽幽念道:“相思病……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