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湛蓝色的光晕宛如薄纱般在漆黑深夜中盘旋,看到冷寂的宝石蓝像是这世界最遥远最绚烂的极光,看到那精神茧破发的力量如同耀眼炽烈的金芒。
她仿佛听到了这世界最为壮阔激烈的交响乐,听到了小提琴绵密的连弓、听到悠长清明的琵音、听到铜管群嘶吼的齐鸣犹如身体中奔流不息的鲜血,听到这慷慨激昂的一切轰轰烈烈,像是要为这世界上一切的生命而礼赞为这世界上一切的重逢加冕。
她们抓住了彼此。
时间飞速流逝,曾经天臺上的两个少年同时长大,握不住的手终于握住了,跨越十六年的遗憾就此填满,多年来沉醉不解无法释怀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得到了解脱,命运写下的箴言猝然碎裂,猛地升向遥远的夜空。
是她抓住了她还是她抓住了她?不重要了,她们将彼此从死亡的深渊中再度带回人间。
谢知看到程棋的眼睛像是有泪光在闪烁,紧接着她就被程棋单手提了上去,然后就是一个吻。
这是个很凶的吻,双方拼命地撕扯着像是祈求让对方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咸腥的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巨大的悲伤与失而复得的喜悦混杂在一起,程棋不知道该恨她还是恨自己,初始精神茧交融的瞬间她看到了谢知的一切,她没有办法说一个字,只能用力地拥抱她,才能意识到谢知仍在她身边。
除了她们彼此,一切都不重要了,深沉厚重的过去之门洞开,发出轻轻的嘶哑的低鸣。
程棋半跪在地,谢知躺在她的怀裏,发丝散乱在风中,她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不是说,和我不死不休吗?”
“混蛋,”程棋低声哽咽,抹去谢知脸上的泪水——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她的,“混蛋,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对不起......”
程棋紧紧地抱着她,言语好像也混乱了,对不起没关系一个一个字地往外蹦。
“没关系、没关系,”程棋一遍遍地重复着,“再也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只要重新活下去——因为不死不休明明也叫做同生共死,答应我,从今以后我们不再分开,直至你我生命的尽头。
直至你我生命的尽头。
谢知看着程棋,慢慢地笑了起来,她觉得命运好像又跟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第一次准备离开时是眼前这个人跳出来留住了她,第二次准备结束时,又是这个人重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次还要选择继续吗?
她已经很虚弱了,以至于伸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做起来都觉得头晕目眩,谢知摸索着,最终在几乎要破裂的口袋中拿出来了一枚丝绒小盒。
“还好没丢。”她笑了笑。
程棋几乎瞬间就猜到了盒子裏是什么,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呼吸了。
谢知把它送到了程棋的面前,声音有点吃力:“我找到了它,然后、然后把你的名字在上面刻、刻好了。”
终于忍不住了,程棋抓过丝绒盒子,把那枚失而复得的戒指紧紧地握在掌心,然后不由分说,将它用力地推入了谢知的无名指。
然后她颤抖地将谢知抱在怀裏,一遍遍地重复那几个字:
“我带你回家,谢知,我们回家。”
这一刻,谢知忽然觉得也许活着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她听到程棋哽咽,忽然抬头看向天空,好像看到了妈妈再次对她们微笑,说祝愿你们平安健康幸福。
健康、平安、幸福。
那就再试试吧。
她回握住程棋的手笑了,说:“好。”
真好。
远处警笛嗡鸣着袭来,脚下大火还在淋漓的燃烧,得救的伤者披着救生毯蜷缩在角落中,天空与大地一片混乱,但所幸这世界还在继续。
真好。
她抬头吻了吻程棋的唇角。
真好。
谢谢你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带我穿越这人生无数个不可战胜的瞬间,使我最终依旧能在这世间低头,从而亲吻你的双眼。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句话应该是她们送给彼此的,后面请欣赏第一次恋爱的小情侣。
顺便,加了一本新的预收,公路逃亡文,插到原本的开文顺序裏,这次地图是整个世界,枪战搏斗追逐风格,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收藏下,写完这个再来补以前的预收们
第151章 吃药吃药
吃药吃药[vip]
次日, 中午十二点整
程弈觉得可能是正午的阳光太强烈,令她的大脑无法转动:“昨天发生了什么来着?”
闻鹤十分冷静:“白听弦与k51先后公布要轰炸d区与通天塔的消息——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不,”程弈很努力地使自己清醒, “不要这么简单,不要省略太多内容。”
“那么, 在消息发布后我们的人前往a区, 在善良的塞尔伯特与可亲的防暴基地成员帮助下,成功发现并围剿了白家的秘密实验场, 天川隼依照委员会紧急条例驳回了白听弦的决议,多么顺利又自然的一天啊——”
闻鹤面无表情地吟唱,觉得自己的脑子也要坏掉了。
“没了?”
“没了。”
“真的只发生了这些事情吗?”
“真的只发生了这些事情啊!”
“不对吧, ”程弈双手用力地握住闻鹤的肩膀, 非常努力想从她那裏得到一点肯定的答复, “我们真的没有错过很多事情吗!”
闻鹤很悲伤:“我也想问啊!是不是这个游戏剧情开加速包没通知我们?”
该死的游戏策划是不是又为了kpi跳剧情了。
程弈神情恍惚, 依旧觉得这世界真是神秘又奇妙, 奇妙又惊悚。
她再一次抬头, 仍然有生活在幻梦中的错觉。
玻璃检查室中,谢知与程棋正旁若无人的低声私语,也许是因为要做精神茧检查的缘故,两人的距离并不亲近,神情也稍显严肃,但谁都无法否认她们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缱绻, 那太自然了, 像是她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很久。
也许是说到了什么, 程棋忽然没忍住笑了一声, 就在此刻,谢知极快地低头, 戳了一下程棋的脸,眼裏露出一种得逞的狡黠。
程棋:“......”
程棋瞬间严肃起来。
她马上站起来,和谢知保持距离,旋即相当肃穆地将谢知按在椅子上,不允许她乱动。
谢知像是解释了什么,只见程棋非常隆重地摇了摇头,似乎依旧没有答应对方的请求。
听不到两人说了什么,只能看出来谢知解释未果,最终垂头丧气地噢了一声,好像有点难过。
程弈:......
我也有点难过。
不,是好难过。谁来救救我呢?这突然而来的难过是怎么回事啊
这也太神奇了吧!
程弈彻底无法接受现实了:“为什么赫尔加忽然就变成了谢知,小行就忽然和她在一起了??”
可惜玻璃隔音太好材质太厚,程棋丝毫没有听见姐姐的困惑,她探头出来:“天川悠?可以了吗?”
房间裏传来天川悠的冷笑:
“天川悠已经被你们刺激死了。”
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气,无聊地把画板拍在一边,心说真是好烦哦,搞得我黄漫都不想画了。
“来吧,”天川悠打了个哈欠,“让你老婆坐下,然后你滚出去。”
程棋第一次没冷笑还嘴,非常安静、非常平和、非常淡定地同手同脚走出去了。
谢知盯着她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
*
“检查报告自己看吧,说实话确实有些神奇。”
天川悠慢悠悠地出了操作室,顺便把数据分享给了在场各位——连凑热闹的盐焗蟑螂都发了一份,权当让她代表因熬夜到上午九点而无法出席的玩家们。
谢知依旧和程棋坐在一起,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窝在一块,指着报告上的数据小声嘀咕,很没有遵守纪律的自觉!
程弈一看她俩那样就莫名其妙很生气,用力清嗓:“咳!咳咳!”
程某与谢某就马上就不说话了。
程弈哼一声,故作高冷地重新审阅数据,脸上的玩笑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困惑。
程棋:“数据结果不容乐观吗?”
“很乐观,”天川悠有点惊奇,“非常乐观,你知道谢知现在的精神茧数值是多少么?”
“我还是会读数字的,上面不是写了23吗?”
“我必须说这已经非常惊人了,我怀疑她昨晚有一瞬间,这个数值达到过零。”
程弈缓缓道,她顺便将谢知发送给她的历史数据与今天做了对比,精神茧的下跌力度堪比跳崖。
“按照你们的说法,谢知再坚持一个十六年,没有问题。”
程棋很遵守规矩地举手了:“我有问题。”
天川悠允许她发言:“说。”
程棋:“谢知的精神茧为什么会突然下降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