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又突然抱她。
把她的心跳搞得七上八下, 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然后又突然就走了?
她抬手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关上门,咬着下唇坐到床边。
自己不是下定决心, 要搞清楚黎知韫对她的想法吗?
怎么每一次,都好像被她牵着鼻子走,被她完全拿捏了一样?
不行!
她也要主动出击!
她是来撩人的,不是来被撩的!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拥抱的缘故,这天晚上,温竹一直梦到黎知韫。
梦里,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在柔软的床垫上。
黎知韫就跨坐在她身上,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床铺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
然后,一个缱绻又带着侵略性的吻落了下来。
世界仿佛瞬间被抽成了真空,鼻息间只剩下清冽的梨花香气,和暧昧不明的水声。
温竹没有抗拒,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抱住身上的人。
可手臂刚一抬起,她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腕竟然被什么东西绑住了!
侧头看过去,她被绳子紧紧束缚了手腕!
哪怕是在梦里,温竹都感觉自己浑身一惊。
她怎么会被绑住?
身上的黎知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挣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想逃?”
“你还是忘不了她?”
忘不了谁?裴岫白吗?
温竹想张嘴,想说自己没有,可一出声,才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梦里的黎知韫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头皮发麻。
“我给你喂了药,今晚,你只能发出我喜欢听的声音。”
她的指尖狎昵地在温竹的唇上重重揉按着,随即,竟探进了她的嘴里,与她的舌尖纠缠。
温竹瞪大了眼睛,不停地摇头。
可黎知韫却不管不顾,带着近乎恨意的力道,咬住了她水润的红唇。
那只湿润的指尖从她唇间退出,一路向下,抚过她的胸前,最后落在了平坦的小腹上。
带着强烈的、不容拒绝的冒犯意味,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这样凶狠的黎知韫,温竹见所未见。
她应该感到害怕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她浑身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兴奋。
温竹越是颤抖,身上的人就越以为她在抗拒。
那个吻愈发用力。
带着惩罚的意味,从唇舌到舌根,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品尝殆尽。
黎知韫的指尖也顺着她的脊骨滑下,最后竟恨恨地碾压在她腰后的软窝上。
梦里的黎知韫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坏心眼地反复揉按起来。
语气也带着恨意:“你只能看到她。”
“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我要你的眼里只有我。”
那是温竹最怕痒的地方。
她浑身一软,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她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丢人的声音。
可黎知韫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将那只湿润的指尖,塞进了她紧握的掌心里。
温竹因为颤抖,掌心握得死紧。
可黎知韫的指尖还是强硬地、不容拒绝地挤了进去,在她掌心搅.弄。
明明只是掌心,温竹却感觉自己的身体,乃至灵魂都有些异样。
身体深处涌起的潮热愈发明显。
她双眼紧闭,无声地张开嘴,想要求饶。
黎知韫却在此时出了声,冷冰冰命令道:“睁开眼,看着我。”
温竹被迫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那根更加湿润、泛着暧昧银光的指尖。
她的脸热出了蒸汽。
黎知韫的眼眸漆黑又深沉,清晰地倒映着她通红的脸颊。
下一瞬,黎知韫张开唇,面露痴迷地,将那根手指含了进去——
“不要!”
强烈的羞耻感让温竹冲破了梦境的禁锢,她猛地尖叫出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周围是安神香残留的清冷气息,窗外是微亮的天色和海浪声。
这里是沧溟号的套房。
温竹拍了拍滚烫的脸,终于意识到,刚刚的一切......都是梦。
她居然在梦里对黎知韫做那种事!
不,是黎知韫对她做那种事!
黎知韫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
温竹,你太龌龊了!
yy都没有个度吗?
她把脸埋在掌心里,羞耻得想当场去世。
可这个梦的代入感实在太强,腰后被按压的酥麻感,掌心被侵入的异样感,都还那么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下床去洗把脸,却忽然感觉身下有点不对劲。
温竹僵硬地掀开被子。
白色的床单上,赫然印着一小片氤氲的水迹。
......
完蛋了,她没救了。
温竹从未如此迫切地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找个女朋友了。
她红着脸,做贼心虚地换下床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她一定要再试探最后一次!
二楼的船舱提供自助早餐,温竹赶到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时间还早,这里并没有多少人。
她刚刚已经去隔壁套房敲过门了,船员说黎知韫一早就来这里吃早饭了。
温竹心里揣着事,脚步都快了几分。
她刚走近船舱,远远地,就看到黎知韫和裴岫白站起一起。
裴岫白? !
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裴岫白现在找自己还不够,还要来找黎知韫?
裴岫白现在情绪不稳定的程度温竹已经见识过了。
她刚想走过去,就看见裴岫白忽然挥了下手。
黎知韫端着的那杯橙汁猛地向后倾倒,尽数泼在了她自己身上。
橙黄色的果汁顺着纯白的裙子往下淌,在光洁可鉴的地板上晕开一小滩,狼狈又刺眼。
温竹瞳孔一缩,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
“知韫!你怎么样?”
她一把抓住黎知韫的手臂,满眼都是担忧。
旁边的侍应生反应极快,立刻递来了干净的毛巾。
温竹接过来,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给黎知韫擦拭着裙摆上的污渍,动作轻柔到了极致。
可那鲜艳的颜色已经渗进了布料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温竹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她猛地直起身,嗓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尖锐,“裴岫白!你开心了吗?你到底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用果汁泼人很好玩吗?你还要践踏别人到什么地步?!”
温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跟我的恩怨,你找我来!你欺负知韫算怎么回事!”
裴岫白被她吼得一懵。
她本就浑身发冷,头重脚轻,胸腔里像压着一块冰,连喘口气都带着疼。
此刻听到温竹劈头盖脸的指责,那点生理上的难受瞬间被心里的刺痛盖过。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委屈。
“不是我......”
“是她自己凑过来的,也是她自己往身上倒的!”
“我没有。”黎知韫适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无辜的委屈。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裙子,又抬眼望向温竹,眼底是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措。
“裴小姐一直不太待见我,刚才我端着果汁路过,她突然就推了我一把......”
“轻轻,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惹裴小姐不高兴了?”
她的话说得温和,没有半句指责,却让温竹心里的火烧得更旺。
温竹瞪向裴岫白,眉头皱得死紧,语气里全是浓重的失望。
“裴岫白,你好意思吗?连这点小事都不敢认?”
“你有火朝我来,凭什么对知韫动手?就这么小心眼?!”
裴岫白愣住了。
震惊和灭顶的委屈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说不出一个字。
她眼神涣散地看着温竹,一股熟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句话......她以前,好像也对温竹说过。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之前姜心心摔了画笔,哭着说是温竹推的,其实是她自己脚下绊了一下。
她当时就是这么皱着眉,语气里全是维护和不耐烦:“不过是送了心心圣诞没送你吗,你怎么这么小心眼,非得弄坏我送心心的礼物,你才甘心?”
还有姜心心弄丢了发夹,打翻了咖啡......
每一次,每一次出事,她都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姜心心那边,说着伤人的话。
她那时候不是不知道温竹可能没错。
可她总觉得,姜心心柔柔弱弱的,受不得一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