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住,这是你欠她的。”
“保安,把她拖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两个高大的保安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甄部长。
甄部长浑身瘫软,可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瞪着裴岫白。
绝望之下,是滔天的疯狂。
她忽然不挣扎了,反而仰起头,发出一阵凄厉又诡异的大笑。
“我欠她,我欠她什么?裴岫白,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她面容扭曲,声音尖利得刺耳,“你当我为什么敢欺负她?还不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裴岫白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被客户刁难,被灌酒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怎么不站出来!”
“她被我使唤,大半夜一个人在公司加班改方案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心疼过她一句吗?”
“现在知道后悔了?知道她好了?晚了!一切都晚了!温竹不要你了!”
字字句句,都像沾了毒药的银针,狠狠扎进裴岫白的心脏。
这个疯女人!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浑身发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整间办公室点燃。
“拖出去!”她朝着保安嘶吼,“再也别让我在燕城看见她!”
保安不敢再耽搁,手下用力,几乎是架着发疯大笑的甄部长往外拖。
“你现在再怎么弥补,温竹也不会回头了!哈哈哈哈——”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门口,姜心心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看着甄部长被拖走,她脸色毫无血色。
刚刚的话,她都听到了。
甄部长只是做了那么一点点事情,就被裴岫白这样对待,那她......
裴岫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的嫌恶几乎不加掩饰:“你来干什么?”
姜心心很快恢复正常,脸上挂着惯常的柔弱笑容,裙摆轻轻晃动,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可现在这张脸只让裴岫白厌烦!
她就是在查姜心心真面目的时候,才顺藤摸瓜,发现了甄部长做的那些事!
每次一想到姜心心,一想到这个女人是怎样用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在她面前颠倒黑白,又是怎样用那些看似无心的言语,一步步离间她和温竹。
她就难受得想要作呕!
她偏听偏信,全信了姜心心的话,从未给过温竹一次辩解的机会。
现在,这一切都是她的报应!
姜心心走进办公室:“我来给你送午饭,你平时很忙,经常没时间吃午饭......”
“拿出去。”
裴岫白的声音冷得像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做的饭,我恶心,吃不下。”
姜心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提着保温桶的手微微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岫白,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哽咽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我特意早起给你做的......”
她非但没走,反而走上前,想去拉裴岫白的手,语气带着委屈的娇声,“我好想你,这几天没见到你,我心里好慌。”
说着,她看到了地上散落的文件。
她放下饭菜,善解人意地俯身去捡:“这个甄部长是谁啊,怎么能这么欺负温竹姐——”
话音未落,裴岫白眼刀猛地剜向她,攥住她的手腕。
“你别装了!”
裴岫白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冰,“你又好到哪里去?这么久以来,你背着我做了多少对不起轻轻的事?!”
“啊——”姜心心疼得脸色惨白,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岫白,你弄疼我了......我没有,你是不是听了别人的挑拨?我那么爱你,怎么会做这种事?”
“爱我?”
裴岫白松开手,力道之大让姜心心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狼狈地撞在沙发扶手上。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浓重的嘲讽,“你爱的,是我,还是裴太太这个位置?”
姜心心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捂着发红的手腕,伤心欲绝地看着裴岫白,“岫白,我没想到......这么久了,你还在质疑我的真心。”
她吸了吸鼻子,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如果......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可以的,我可以和外界说我们分手了。只要你能开心,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裴岫白心里那座压抑已久的火山。
她本就因温竹的事烦躁悔恨,此刻见姜心心居然还在惺惺作态,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你可真能演啊!”
裴岫白再也控制不住滔天的怒火,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将姜心心狠狠推倒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你好不容易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和你在一起,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要真这么大度,在镜头前你怎么不说清楚!”
窒息感瞬间袭来,姜心心的脸迅速涨红,双手徒劳地抓着裴岫白的手臂。
裴岫白眼底是毁天灭地般的悔恨和疯狂,她看着身下这张曾经让她觉得楚楚可怜的脸,如今只剩下恶心!
是她眼瞎!是她蠢!
居然信了这种人的话,一次又一次地误会轻轻,把她越推越远!
“我居然被你这副小白花模样骗了这么久!”裴岫白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嘶吼,“姜心心,你最好别让我查出来,上次滑雪场吊灯坠落的事是你干的!”
掐着姜心心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裴岫白的双眼猩红得吓人。
“否则,我一定亲手把你送进监狱,让你一辈子都出不来!”
“让你比现在痛苦千倍,万倍!”
姜心心被掐得面容扭曲,脸色憋得青紫,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晕过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助理的声音带着急切传来:“裴总,有急事向您汇报。”
裴岫白的动作一顿,眼底的怒火还未平息,却只能猛地松开手。
“进。”
助理推开门,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狼狈咳嗽干呕的姜心心。
她吓得颤颤巍巍缩了缩脖子,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裴总,您让我关注温竹小姐的动静,刚刚收到消息,黎家明日将在黎氏庄园举办盛大宴会,一是为温竹小姐庆祝生日,二是......”
“庆祝温竹小姐成为黎家二小姐的女朋友,黎家已经向全城名流发了邀请函。”
“轰——”的一声,裴岫白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
大脑一片空白。
轻轻,答应和黎知韫在一起了?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张唇,空气都尖锐地发疼。
想站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喉间猝然涌上来一阵腥甜。
浑身如同在绝望的深渊中挣扎。
“轻轻......”
随后她重重地倒在沙发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
黎氏庄园的夜晚,被万千灯火点亮得如同白昼。
这座隐于燕城近郊的百年庄园,今夜首次向全城名流敞开大门。
化妆间里,温竹换上了一袭水蓝色高定礼服。
这是黎知韫前两天刚让人从巴黎空运过来的时装周限量款。
她刚得知礼服价格时,吓得立马让化妆师给自己换了双防水台极高的水晶鞋,生怕一不小心蹭到地面,弄脏了这昂贵的面料。
看着镜子里光彩照人的自己,温竹深吸口气,反复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怕。
不就是社交吗,她从前在裴岫白身边也算应付自如,今天一定也能表现得很好!
正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外面突然传来动静。
一位身着暗红色织金旗袍的老太太,在黎知韫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支古朴的玉簪,虽已年过八旬,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温和而有威严。
正是黎家的老太太,黎知韫的奶奶。
黎老太太本是燕城人,年轻时嫁去港城,和当时的黎家掌权人琴瑟和鸣,是商界一位传奇人物。
如今年纪大了,伴侣也去世了,还是想叶落归根,便将一部分产业也带了回来。
“孩子,好久不见。” 老太太走到温竹面前,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温暖而粗糙,带着岁月的痕迹。
“祝你生日快乐。”老太太笑得慈祥,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当时救我,我就觉得,你是个心善又勇敢的好姑娘,没想到,真能看着你成为我们黎家人。”
温竹被这番话说得脸颊发烫,心里暖烘烘的。
“奶奶,您言重了,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老太太笑得满脸欣慰,随即抬了抬手。
身后的管家立刻会意,恭敬地递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
老太太亲自接过,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碧绿的玉镯,质地通透,色泽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一看就是价值连城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