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灵均撇撇嘴，十足一副毫不配合的顽固毒瘤模样。
朗曼：“上个月的四起案件，死者都死于你发明的‘清心诀’，甚至昨天的一名幼童，死因也是如此。尸检报告展示得很清楚，均在使用‘清心诀’之后体内的精神力因子暴增，与精神力失控发作时的症状一致，你对此有什么要说的吗？”
竟然和清心诀有关。应灵均想，也许是推广的时候损害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只是他脸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甚至还挑衅似的说：“那又怎么和勾结虫族扯上关系了？”
“经过他人检举，你曾经多次出现在卡塞尔城的曙光角斗场，并且还是那里的会员。”朗曼双手撑桌，身体前倾，他目光如炬，“这点你无法反驳吧？”
“是这样。”应灵均沉吟了一会儿，“那这和虫族有什么关系呢？在这种地下场所消费，顶多算违反治安条例吧，怎么就勾结虫族了？”
“你们别不是为了业绩，随便抓人充数吧？”他可怜巴巴地抬眼，语气却并不可怜，“你们以为凭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就能给我治罪吗？”
“我们的人在日常检查中发现了一个非法场所，也就是曙光角斗场，这个地方不止非法开展机甲比赛，更是有虫族在背后贩卖人类器官。”朗曼说，“我们合理怀疑你多次进出曙光角斗场，是为了和虫族暗通款曲，此外我们也掌握了你注册曙光会员的信息。”
应灵均沉默着。幕后主谋的决心比他想象得还要大，看起来是势必要摁死他了，连曙光角斗场也能舍弃出去，不过这从侧面也能证明，曙光并不是其最主要的产业。
旁边的审问人员把另一份文件投到光屏上，“逮捕令”三个大字明晃晃出现在应灵均眼前。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因为曾经和皇室合作，还想着能欺骗他们的庇护来保全自身。”那人义愤填膺地说，“我们也可以大方告诉你，针对你所涉案件，皇室已经签发了逮捕令，所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应灵均目光下移，看清了最下面的签名：凯西·埃里斯诺。
他的嘴角隐隐抽动，好吧，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原本他还在想，他最后一次前去曙光角斗场时身负任务，另有队员数人，要是想从这方面陷害他多少有点难度吧？敢情凯西他们也在背后偷偷“助力”，主动把水搅得更浑是吧。
——但怎么不提前和他通一通气？
出乎朗曼的意料，即使甩出逮捕令，对方依旧不为所动。
“你既然不交代，那就在这里坐着吧。”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无论哪种逼问，对方都消极应对，朗曼的耐心也消耗殆尽，他起身离开，甩下一句话，“直到你肯开口为止。”
“副部长，就这么不管他吗？”跟着出来的审问人员询问。
朗曼：“自然不是，只不过先晾一下他。”
“反正我们也有皇室签发的逮捕令，就算按照法律，他也不能离开这里。”朗曼随意回答他，心中却浮现出另一丝异常。
就在得到逮捕令的时候，也就是今天早上，朗曼同时还收到了另一条来自皇室的信息：立即上门逮捕，阵仗越大越好。此外，审讯时对待嫌犯不可过于粗暴。
在得到他人检举的材料时，朗曼曾经怀疑过真实性，毕竟“清心诀”虽然发明者是应灵均，但它的推广都仰仗于皇室，几乎可以是等同于拥有皇室背书。
但等他呈上材料的时候，皇室那边却出乎意料地立刻签发了逮捕令。就在他猜测此人确实勾结虫族做了手脚、欺骗了皇室时，却收到这么一条信息。
“这太奇怪了。”朗曼想，“倒像在演一出戏……他们想要演给谁看？”
“这事，是不是好像没来得及和应灵均说一声？”欧莱尔发问。
“是。”凯西移开目光，不去看一旁瓦利亚的通讯投影，“这证据出现的时候太突然了，我想着刚好顺势而为，看看对方有什么打算。”
瓦利亚：“他应该猜得出来，不过，我们什么时候去接他？”
凯西不答反问：“现在星网上怎么了？”
她身边的近卫回答：“殿下，我一直在监测相关词条的数据，在应先生被侦查部上门带走之前，相关词条数据就有异常波动，在侦查部行动之后，关键词‘清心诀’、‘应灵均’等的热度和讨论量骤然升高，前后数据差不符合自然规律，几乎可以肯定这背后有人在故意操纵。”
“这人对事情发展风向极为敏感，必然有十分可靠的信息来源。”她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凯西，斟酌着暗示说，“殿下，也许此人在……内有眼线。”
凯西颔首，挥挥手让她退下。
“那么是时候了。”瓦利亚说，“希望能趁此机会，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自从父亲卧病在床，那群人总是时不时出来唱反调。虽然近几年消停了些，但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审问室内的应灵均闭目养神。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哦不对，还有四面八方对着他的监控摄像头。
就在他在心里默数的时候，突然“咔哒”一声唤起他的注意力。
应灵均循声转头，那个副部长开了门，正倚在门边，奇怪地看着他，说：“你可以走了，有人来接你。”
一人上前，替应灵均把固定在审问椅上的手铐脚镣解开。应灵均站起身来，还有心情对那人说：“谢了。”
朗曼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四个小时前由自己亲手押解回来的“嫌犯”，此人溜溜达达上了一辆车，扬长而去了。
“这人背后什么来头啊？”旁边的侦查部成员问，“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他刚才还冲我笑呢。”
朗曼却说：“今天有关这人的经历，你们一个字也不要往外说。”免得一不小心被有心人做了筏子，这话他没有说出来。
现在他完全可以确定这是这人和皇室共同合作演的一出戏了，他又想起案件中的主角“清心诀”，这是三月时推广的精神力失控疗法，到现在也才三四个月的时间。他闭上眼：这是……风雨欲来的征兆啊。
就在应灵均乘车离开的十几分钟之后，一个热帖在星网论坛被顶起来，底下附了一张偷拍的照片，内容正是应灵均推开大门踏阶而下，而他身后的建筑挂着一块牌匾：国家侦查部总局。
帖子的标题被人加粗：【爆！星域联赛顶流竟逃脱法律制裁！】
第72章 幕后黑手
帖子下面的讨论量越来越大, 一开始涌进来的人都一头雾水。
【吃瓜人】：这谁啊，什么逃脱法律制裁，啥意思, 犯法了吗？
【不想上班】：是最近这届星域联赛的选手吗, 我说这个联赛主办方是不是流年不利啊，之前决赛出这么大的岔子，现在又来了。
【不服我就受着】：这人我知道, 叫应灵均, 在这届联赛排第三, 虽然说决赛出了事, 最后的名次没确定，但入围决赛时他们小队才排第三, 是当前面两个小队的人死了吗，还顶流，营销号滚。
【吃瓜人】：楼上是哪来的真情实感的粉丝吗，还排起咖位来了, 这不就一八卦帖子，你管人家怎么称呼呢。
【一个人类】：你们快看这个链接里的，上个月那个艺人去世闹得很大的那桩案子, 好像和这人有关！那个什么号称治疗精神力失控的方法果然有问题……
【不想上班】：所以有人知道这是真的吗？？？
越来越多的证据被传播开来，帖子里的发言渐渐一边倒。
【匿名用户178】：我就住那人附近, 早上上班的时候我看见好大一批拿枪的人，竟然是侦查部的人去抓他吗？真后怕啊，幸好我溜得快。
【不想上班】：不是说他被侦查部的带走了吗？那这个帖子的照片是？？我天，我还没见过进了侦查部这么快就能离开的了。
【吃瓜人】：这种人也能放出来, 也太离谱了吧。
……
应灵均退出帖子，从中窥见重点：“所以, 这个幕后主谋，其实是想搅黄‘清心诀’的推广？”
车窗遮蔽性很好，从外面完全无法看见里面的人，此时他的光脑还挂着通讯，对面的瓦利亚说：“应该是了。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托沃斯找了几个技术顾问，你知道的，太辉星系在这方面总是格外厉害，我让他们帮忙检测星网上的动向，幕后之人再有下一步动作时就能一举抓获他。”
应灵均：“好啊，所以才搞出这么大阵仗，这下那人看见我被你们接走，肯定不会放弃，还会继续在舆论上动手脚。”
瓦利亚停顿了一下，说：“那些帖子，你还是不要看了，虽说我们都知道那些是假的，但看多了还是会难受。”
“这有什么……好好好，我不看。”瞧见对方眉毛紧皱，应灵均才改口道。
瓦利亚又想说，等事情过去之后，我肯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全部澄清，但他还是觉得现在说这些话似乎有些空洞，还不如少说点多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