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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清年用胳膊肘戳了戳纪裴:“不对劲。”
  纪裴点点头,示意他看向林小姐。林小姐的皮肤开始变得斑驳,浑身掉皮屑,很快就掉地只剩下一副骨架子。
  巨大的动静惊醒了楚七他们,众人聚在小黑屋前。楚七:“清年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纪裴道:“boss崩溃了,游戏即将崩塌。我们要不赶快逃出去,都会死在这里。”
  “我们逃出去了,林小姐会怎么样?”严清年问。
  纪裴:“跟这个游戏一起灰飞烟灭。”
  “不行!”
  “不行!”
  严清年和乐叔一同道。
  乐叔:“小姐是非常善良的人,她只是一时激动而已,我不能丢下她不管。要走你们走,我要留下来陪小姐。”
  纪裴可以理解乐叔,却看不懂严清年:“你怎么了?”
  严清年指着那副骨架子,道:“纪裴,游戏没有崩塌。你仔细看,这才是林小姐真正的模样。”
  严清年想得没错,如果现在的情况源于游戏崩塌,那boss早就动手了。但林小姐没有攻击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远山。
  严清年慢慢上前,拉住林小姐的手,说:“走,我带你上山。”
  此刻,黑夜已经过去,清晨第一缕阳光撒在了林小姐身上。一人一骨架慢悠悠走着,纪裴远远地跟在后面。
  严清年领着林小姐来到陷阱旁,伸手捡起木箱,晃了晃,空的。“林小姐,其实你一直都知道真相。”
  所谓的打猎只是谎言,后山土地贫瘠,连植物都很难生存,没有任何食物,野兔、松鼠,甚至蛇,都该跑远了。但林先生每次上山都在同一个位置布下陷阱,猎到一只“永不缺席的”野兔。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还是说,小小的你不愿接受山上发生的一切,给自己编织了一个又一个谎言,说得自己都信了?
  我一度想不通,既然你甘愿活在美梦里,那又何苦执着于寻找真相,如此自相矛盾。后来,你点醒了我。你说,“不论真相如何,我都能接受,唯独接受不了被蒙在鼓里”。
  这个游戏的玩家其实不是我们,而是你。你被自己的执着困住,这是你为自己造的牢笼。现在,牢笼终于崩塌。你,自由了。
  “你做得很好,囡囡。”严清年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就像真正的父亲在教导女儿一样。他慢慢走上前,从林小姐僵直的手中取过那个承载着过往的骷髅头,递给纪裴。
  纪裴默契地接过,长臂一挥,用尽全力抛到了空中——头骨直接化为齑粉,山风掠过,就散得无影无踪。
  林小姐始终低着头,一动不动。严清年没有催促,静静地陪在她身边,从夜晚坐到白天。当天光大亮,瘴气消散,整座后山沐浴在朝阳下,一草一木都浸润在柔光里。
  【次世界·林小姐的闺房秘事
  玩家严清年、纪裴、楚七、姚友儿、乐叔、小伟成功完成任务。
  玩家严清年获得技能: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接下来的内容只有严清年看见:
  【玩家严清年,没有完成杀.人契约,警告1次。累计3次将触发无条件死亡。】
  温柔的蓝色缓缓从天而降,一点点将严清年和纪裴吞噬。不远处,白色列车飞驰而来。
  林小姐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拉住严清年的手,急促道:“我叫林茵,绿草如茵的茵。这是妈妈给我起的名字。”
  严清年抬手抚上小女孩的脑袋,轻柔地摸了摸:“林茵,很高兴认识你,未来我们会再见的。”
  白色列车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消失在天际。
  严清年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枚珍珠发夹。
  “纪裴,”严清年笑容温柔,“我有话跟你说。”
  第47章 董事会的后花园
  纪裴直觉严清年接下来的话很重要,但列车很快要到站了。他不得不截住话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异常:“清年,时间来不及了,明天中午12点,我在你公司楼下咖啡厅等你。”
  第二天,严清年按照约定时间来到咖啡厅,在门口,他的手机屏幕亮起,纪裴的短信准时抵达:白衣,靠窗,最里。这家咖啡厅附近是写字楼,所以兼具了一些办公特点,靠窗那排桌子是格子间,以半遮挡的形式隔出了隐私空间。
  午餐时分,这里人声熙攘,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与甜点的暖腻。严清年目光巡过一排排座位,最终定格在窗边最深处。
  纪裴独自坐在那里,背对着入口。
  一身白西装在正午的阳光下几乎可谓夺目。那西装剪裁极合身,衬得他肩线平直,身型修长利落。因为微微放松着向后靠坐,后背的衣料被隐隐牵紧,勾勒出流畅而含蓄的肌肉轮廓,清瘦骨架上附着一层薄而漂亮的线条。
  严清年走近,情感先于理智控制了他。他指尖几乎是无意识地,轻轻落在背脊上,一声喟叹般的低语滑出唇畔:
  “真漂亮啊……”
  “哦?”纪裴闻声转了过来。他目光落在严清年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指上,旋即缓缓上移,对上对方陡然僵住的眼睛,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刚才……说什么?”
  ——完了。
  严清年感觉血液“轰”地一声冲上脸庞,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收回手,推了推眼镜试图掩饰尴尬。
  “咳……我说,”他强行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视线飘向窗外,“你这身……衣服,挺、挺好看。”
  纪裴没接话,只是那笑意从唇角漫进了眼底。他好整以暇地向后靠去,双臂舒展搭在椅背上,这个姿态让他整个人更加松弛……诱惑。
  严清年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吸干了嘴巴里的水分。他一把端起纪裴的杯子,将里面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
  “清年,我们这算间接接吻吗?”
  严清年胡乱答道:“你说是就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能继续逗下去了,再逗人该跑了。纪裴收起戏谑的神色,道:“在列车上,你想跟我说什么?”
  严清年也回过神来,他警惕地抬头环顾四周,没发现可疑迹象,接着招手示意纪裴靠近些:“我们不能总是被次世界牵着鼻子走。下一次,我们要主动出击。纪裴,它有什么弱点没?”
  “你还记得吕又亦吗?”
  严清年点点头。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是次世界的奠基人,一切混乱的源头。
  “整个次世界的根基,是吕又亦发现的那种新金属。”纪裴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点在桌面,“它能生成‘领域’,在领域内,磁场恒定,是构筑游戏的完美基底。每开启一场游戏,都需要消耗巨量的新金属。”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去:“值得庆幸的是,这种金属本身极不稳定,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就像次世界的‘神经末梢’。我们得瞄准这一点——主动地、大量地消耗新金属,制造一场足够大的能量紊乱。当消耗速度远超它的补给速度时,它就会自行崩溃。”
  严清年的目光紧锁着纪裴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崩溃?纪裴,崩溃之后呢呢?这个次世界是会就此‘消失’,还是会……”
  纪裴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很遗憾,次世界不会消失。但它会退化成我最初设计的原始形态,成为单纯的死亡体验机,不能再给人体造成实质性伤害。”
  “行吧。”这个结局虽然不完美,但至少能勉强接受,“那你的计划是什么?我们要怎么制造能量紊乱?”
  聊到这个话题,纪裴的话头戛然而止。但他思索片刻,拿起手机给某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有些事,我不想把你卷进来。我的计划……筹备了很多年,也集结了一批人。原本,你也是其中之一。”
  严清年挑眉,抓住了关键词:“原本?”
  “但随着我们……”纪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我们的相处,我不想让你涉险。”
  只是相处吗?在此前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他当然能察觉到严清年对自己超乎寻常的依赖,那份依赖是喜欢吗?纪裴不敢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纪裴承认,他对严清年一见钟情。所以一开始,他想要靠近对方,像逗一只路边遇到的可爱小狗一样,随意逗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随意变了味,付出了百分百的真心。
  理智告诉他,计划需要严清年的参与;但爱意让他推开对方,想要将他推离危机四伏的次世界、尔虞我诈的董事会。
  周遭人声嘈杂,严清年为了听清,凑得很近。阳光斜斜地打在纪裴的侧脸,连鼻梁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但此刻的他没有沉溺于美色,而是敏锐地察觉到,纪裴有所隐瞒。
  思量片刻,他决定主动出击:“纪裴,我喜欢你。”
  纪裴被突然的告白吓了一跳,心跳先是漏了一拍,随即很快飙升到140。他声音有些颤抖:“清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