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叶岚尹的允许,路惊云就赶忙去找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楚辞暮,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喂,你好,哪位?”
楚辞暮的声音依旧富有磁性,接通电话那一刻假装着陌生人,于是路惊云也学着他的样子,“喂,你好,哪位?”
“喂?”
“喂?”
两人就这样在电话里互相喂了几分钟,直到路惊云装不下去,绷不住笑出声来,这场闹剧才堪堪结束。
“怎么了?”
路惊云提起酝酿好的说辞通通丢在了脑后,直截了当地开口:“楚辞暮,你愿意来我家住吗?和我同居。”
“咳、咳、咳、”楚辞暮嘴里一口口水呛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难受极了,“路惊云,能不能别这么开口就吓死人。”
路惊云说:“我说认真的,我爸妈已经同意了,你来我家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玩还能一起去做做暑假工什么的。”
楚辞暮好一阵没有回答,直到电话那边路惊云一直“喂?喂?喂?你还在吗?”楚辞暮才缓缓回了一句“在。”
“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啊?”路惊云问他。
楚辞暮叹了口气,佯装轻松地挑开了话题,“路大少爷怎么突然开始想要宠幸我了?”
那边没有传来声音,楚辞暮笑了一声,猜到他是被自己的说法再次无语到了。
“路惊云,这个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明天really见,我们当面详谈。”
路惊云说了一声:“好。”
这一通电话后,路惊云一整个晚上辗转反侧,无法安下心来。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以来,从未有过争吵,那些存在于其他情侣间需要磨合的部分,在他们之间也完全不存在。
他们就好像是天生就应该在一起的,各个方面都契合。
手机里的白噪音已经播放了两轮,始终不见成效,轻音乐也试了几首,依旧没有作用。
路惊云从床上爬下来,给窗帘拉开了一截。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没有月亮,更别提那些微弱的星光,只凭靠着路边的几盏灯,照亮了一路。远处的云黑沉沉地压着,仿佛有风雨欲来之势头。
看着外面的样子,路惊云又想到了他现在和楚辞暮的关系,心中一阵烦闷,把窗帘拉了回去,自己也倒在了床上。
拿起手机想要找人求助,可身边认识的人除了他竟然全是单身!
一时间,路惊云不知道他应该做什么。
百无聊赖之下,他想起萧夜雪之前说的:“如果睡不着,那就搜一堂数学课助眠,如果还是睡不着,那就重新搜一堂更难的数学课助眠。”
抱着学习前辈方法的心态,路惊云在软件上搜了一堂关于导数大题解法的数学课,然后给手机定好闹钟,把手机放在一旁床头柜上,闭上眼睛等着入睡。
可这样等着等着,没等来睡觉的效果,反而让路惊云越听越清醒,还从中听出来了好几处错处。
他实在无法入睡,心如死灰地重新捞起来手机,在这堂课的评论区回复博主:“老师您讲的整体还是不错的,就是导数解题时导错了两个式子,用错了一个方法,还有一个地方结果算错了。”
发完这一段话,路惊云继续抱着手机敲字,生无可恋地摧残着这堂课的老师。
等第二条发出去的时候,路惊云发现自己竟然看不了这位老师的主页,重新搜索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路惊云一阵苦笑,“怎么连你也和我作对啊!”
在床上不断翻来覆去地滚着,不知滚到了第几圈,路惊云终于抱着枕头睡了过去。
在梦中,他看到了一个久违的朋友。
那团白雾飘在了他的手心上,像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头,明明没有动作和声音,可路惊云就是知道,它在说:“阿云,你怎么了?”
这个语调十分熟悉,称呼也很亲昵,一切都是路惊云熟悉的样子,他在这团白雾的身上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又很固执地要将这两个人分开。
“你说,楚辞暮今天是怎么了呢?我们住在一起不好吗?”
那团白雾晃了晃身子,摇头晃脑地动作把路惊云逗笑了。
“他一定不会生你气的,说不定明天你们就解开心结了呢?”
路惊云丧气地垂着头,盘腿坐在地上,“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啊,我好像又办砸了一件事。明明我们高考分数一样,我们是应该开心的,可是现在我好难过。”
那团白雾化了两滴水,滴落在了路惊云的手背上,就好像是眼泪一样,它说:“阿云,不要不开心。”
“我现在真的好伤心,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是不是也生我气了。”路惊云的声音带了些哭腔,不知为何,他在这团白雾面前总是能放下一切的戒备,全心全意地信任它。
这团白雾飘到了路惊云的头上,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在触碰到头发时变成了软软的模样,它说:
“阿云,我的存在都是因为你。你开心我才开心;你难过我会更难过。”
“我从来都不介意你无法看到我,相反,我会替你高兴,因为这代表你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那个可以代替我的位置,在余生陪伴你的人。”
这个梦并没有做很长的时间,昨天路惊云入睡已是凌晨深夜,而闹钟的时间定得又很早,于是在梦中路惊云还未来得及与那团白雾告别,就被闹钟声音拉回了现实。
叮铃铃——
叮铃铃——
路惊云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关掉了闹钟后只在床上待了不到三分钟便火速起身。
洗澡、换装,今天路惊云甚至还学着叶岚尹每次出门时的样子,在头发上喷了发胶固定。
出门买好早餐,他就一路直奔really而去。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就看到楚辞暮正在桌上捣鼓些什么,路惊云凑近一看,只能看出是白色的布料。具体是要做什么,并无法看出来。
“你来了。”楚辞暮听到推门声,没有回头,用了疑问句,开口却是肯定的语气。
“楚辞暮,我带了早餐,快来尝尝这家店的味道有没有变!”路惊云嗯了一声,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依旧是轻松欢快的语调,把买的包子和粥递给了楚辞暮。
楚辞暮接过早餐,放在了桌子上,只吃了一个包子,便继续去做手上的工作。路惊云坐在一旁也不出声,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包子,时不时拿起勺子喝一口粥。
他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手上这片布料就变得毛茸茸,他把这个东西其他的部分从抽屉里拿出来,将它们缝在了一起。
缝好后,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路惊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依稀能看出来是一朵云的形状,只是这朵云或许是吃胖发福了,格外的胖,在这样一个毛茸茸的玩具上,就显得十分可爱。
“你这是做了一朵云吗?”路惊云看他完工,才开口询问。
楚辞暮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接下来的话虽然离奇,但是我还是不想瞒着你。”
路惊云看他神情严肃了下来,也跟着端正了坐姿。
在脑海中做足了准备,什么前世今生的宿命、白月光初恋那件事、穿回高三那一年……
所有和神啊仙啊沾上边的,还有和穿书系统沾上边的,路惊云脑海中过了个遍,“你说吧楚辞暮,我接受能力足够强大的。”
楚辞暮看着桌上那一团,深吸一口气,开始说道:“我不知道这个应该算在什么类型里面,这个经历如果对着医生说,保不齐会把我关到精神病院里去,还是重点看护对象那种。”
“我小时候的经历和你说了个大概,只是有一部分我始终没有提及。在我小时候,我总会梦到我变成了一团,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的东西。”
“在梦里,我总飘到一个人的身边,但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明明我是一团非人的雾,可他却能听到我说话,甚至每每在我和他讲诉难过伤心的事情时,他总能安慰开解我。”
路惊云听着他的这段经历,总感觉有些似有若无的熟悉,可说不上来,可不好妄下定论。
“我曾经以为我病了,或许是在我小时候心理出现了问题,”楚辞暮垂下眼睛,声音有些难以察觉出的哑,“可无论怎么检查,都显示我没有任何病症。若非要说,或许是人格分裂,又或是妄想症。”
“但这个问题只持续到了高一,在我们开学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之后,我再也见不到梦里那个人了。”
像是怕这番说辞引起误会,楚辞暮补充了一句:“我意思是我这个症状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路惊云心想,这不是全对上了吗?
“楚辞暮,你就是因为这个不肯去我家住吗?”路惊云抓着手指掐了一把,直接问到。
楚辞暮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其实我一直没有和你说,在高一之前,我同样有这样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