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场景,温从简怕冷,有时候两人睡在一起时温从简会故意把脚贴在叶惊寒身上取暖,如今的触碰甚至还不如那时亲密,然而温从简却突然开始有些不适应。
肌肤像是突然变得极度敏感,被叶惊寒碰到的地方触感开始被无限放大,大到他根本无法忽视。
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摩擦,都让温从简不断回忆起那一晚。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面周围的温度似乎不断升高,让温从简觉得有些热,更加想要把脚抽回来,然而叶惊寒握得太紧,让他有些动弹不得。
“没有起水泡。”叶惊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从简这才回过神来。
然后就见叶惊寒终于放开了他,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刚一被放开,温从简便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脚,然而叶惊寒的存在感太强,脚踝处被他握过的地方仍热意。
那股温度像是会蔓延,从脚踝一路向上,温从简突然有些热,于是脱了外套向后靠去,抬手摸了摸脸,试图让自己降温。
然而还没等温度降下来,就见叶惊寒端着一盆水走了过来,在他面前放下,“应该是今天走了太久,泡泡脚应该会舒服。”
刚才那股热意似乎顺着脸颊直接蔓延到了脑子里,温从简只觉得大脑里面像是盛了一锅烧开的粥,咕噜噜冒泡,根本无法思考,叶惊寒说什么他便是什么,就这么把脚伸了进去。
水温微热,但却不会烫伤他,是一个刚刚好的温度,热水极大地缓解了他的疲惫,确实很舒服。
舒服得他简直想就这么睡过去,不过他当然没睡,毕竟他实在了解叶惊寒,如果他现在睡着,叶惊寒绝对会趁他醒之前离开。
果不其然,等他泡完脚后,叶惊寒给他擦完脚,倒完水后便让他去睡觉。
温从简自然不愿意,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挽留,只能和他生闷气一般赌气,“我不困。”
“很晚了。”
“我知道。”
温从简其实很想问既然你知道很晚了为什么还要走?
但终究没有,只是突然生出一阵铺天盖地的委屈。
到底为什么?
明明是自己被睡了,他都没有赶叶惊寒,他凭什么就这么先一步搬走?而且还说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这是在干什么?和他演苦情戏?都什么年代了还弄这些,肯定只是他不想负责的把戏。
渣男,敢做不敢当!吃干抹净就跑路,没有担当的男人。
温从简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对他简直恨进了骨髓里,恨不得扑到他身上咬他一口。
然而一开口却成了怨妇一般的口吻,“你不想负责任是不是?”
“什么?”叶惊寒有些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见这人突然袋鼠一样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边猛地环住他的腰抱住了他,一边骂他。
叶惊寒以为他又是在为那天的事生气,于是任由他骂,然而没想到的是骂到最后,温从简的话却变成了,“不许走。”
“渣男,凭什么睡了我就白睡?难道因为我是男的就不用负责了吗?你把我睡完了之后居然说走就走,你这是始乱终弃……”
叶惊寒被他骂得一懵,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还以为自己不出现是为了温从简好,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后他肯定不愿意见自己,原来不是吗?他心胸竟然有这么多的怨气?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还好朋友呢,什么狗屁朋友!朋友就是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搬走吗?你根本就没拿我当过朋友。”
“不是……”叶惊寒听到这儿想要否认,然而转念一想他确实从来都没有把温从简放在朋友的位置,又有些哑口无言,于是闭上嘴继续听下去。
“渣男,不负责任,睡了就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人品居然这么差劲。”
“对不起。”叶惊寒知道需要无法弥补,但他能说的似乎也只有这一句。
果然,温从简根本不满意。
“谁要听你的对不起!”
“对……”叶惊寒闻言连忙截住了话头,温从简说得没错,言语的补偿实在太过廉价,可是温从简有的太多,而他一无所有,根本不知道该拿什么弥补,他能给温从简的似乎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他不知道能补偿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但还是问出了那句,“你想要我怎么弥补?”
只要温从简开口,无论是什么他都答应。
可是温从简却突然沉默了下去,像是在思索,又像是不信。
叶惊寒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他相信,只能一遍遍问,“你想要我怎么弥补?只要你开口,我都答应你。”
“什么都答应吗?”不知过了多久,温从简终于开口。
“什么都答应。”叶惊寒再次保证。
在温从简回答他之前,叶惊寒脑海中想过很多答案。
然而都不是,温从简说的是。
“搬回来住,直到我消气为止。”
第60章 消弭
叶惊寒搬回来后,温从简觉得日子终于正常了起来。
他们谁也没再提之前的那件事,仿佛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日子。
叶惊寒会每天叫他起床,给他做好饭菜,然后两人一起去上课,只是现在叶惊寒很忙,不一定每天都能和他一起回家。
但除此之外,叶惊寒对他简直是无微不至。
只要叶惊寒在家,家里的水果永远是切好的,洗澡水是提前放好的,甚至连他半夜醒来喝水时,旁边保温杯里的水都是热的。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又好像有什么变得不同,比如叶惊寒不会再和他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温从简在他面前也没那么大大咧咧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当着他的面换衣服,连洗澡也注意了很多。
他们依旧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但中间又好像终究还是隔了些什么。
这原本是温从简最想要的样子,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然而等真的来到这一刻才发现,痕迹既然已经产生,根本不会轻易消失。
他和叶惊寒好像真的做不回朋友了,那他们的关系到底应该是什么?
温从简想不明白,也不敢想,只能继续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土里,仿佛这样一切问题就会消失。
直到这天晚上他们一起回家时发现电梯停了电。
温从简看着十几层高的楼梯开始犯懒,他平生最讨厌的运动就是爬楼梯,从前高中的时候教室在三楼他爬得都很厌倦,更何况现在是十七楼,于是温从简立刻就打起了退堂鼓。
正想着要不去酒店住一晚的时候,却见叶惊寒主动背着他俯下了身,示意他上去,“上来,我背你。”
温从简第一反应以为他疯了。
然而叶惊寒又确实不是喜欢开玩笑的性子。
“你认真的?”温从简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然而叶惊寒却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真的背起了他向楼上走去。
这还是叶惊寒搬回来后两人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近到那些疏离似乎都在一瞬间消弭。
叶惊寒的体力一直是个谜,明明没见过他健身,但背自己却十分得轻易,连爬了六楼看起来都不是很费力,当然再往上就没那么容易,叶惊寒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温从简自然能感觉得到,于是想要下去,“剩下我自己走。”
然而叶惊寒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向上走去。
“真不用了,我又不是腿断了不能走。”
温从简说着想要下去,然而腿弯处却骤然一紧,叶惊寒收了力将他锢得更紧。
“你不累啊?”温从简问。
叶惊寒的气息已经有些不匀,但还是回了句,“嗯。”
温从简靠在他肩膀上,转头看了一眼他额头上的汗,回了句,“口是心非。”
楼道里的灯闪闪灭灭,映衬着叶惊寒深深浅浅的呼吸。
温从简靠在叶惊寒的背上,听着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这让他不由想起了那天晚上,他靠在叶惊寒怀里,听到的也是这样的心跳和呼吸。
想到这儿,温从简的呼吸不由一紧,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了那个问题,叶惊寒为什么会愿意?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原本这两个并不是什么需要急着弄清楚的问题,然而不知为何,这一刻,温从简却突然很好奇。
于是他枕在叶惊寒的肩上,看着他的侧脸,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叶惊寒。”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嗯。”
温从简原本以为叶惊寒会激动,尴尬,惊讶,或是否定,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这样的平淡和毫不犹豫,就像是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个答案,只等着温从简的问题。
这反而让温从简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于是只能沉默下去,一时间楼道里再次安静,只能听到叶惊寒的脚步声和逐渐粗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