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虽一脸懵逼，但实在是太口渴了，拿起矿泉水就咚咚咚喝了大半瓶。喝完才继续问：“怎么不让我喝啊？我知道你有洁癖，我保证不对嘴的，你知道这个”
李之瑜没看他，只是把牛奶放到了另一边，低头一边翻书，一边面不改心不跳的说：“这瓶牛奶不好喝”
“？那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喝了一半才发现”
“............”
上课上到一半，李之瑜默默把视线移向了旁边被喝了大半的牛奶上，耳朵有些热。
他总不能告诉杨振，这瓶牛奶被许声喝过了吧......
第33章
今天天气不错，连带着李之瑜的心情也不错。老师讲到了关键部分，他拿着笔记在下面写得正在兴头处，忽然听见杨振喊了他一声。
李之瑜内心顿时警铃大作，害怕杨振又想喝他牛奶，不动声色的把牛奶推得远了一点，然后看了过去，“怎么了？”
“我刚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你是坐许声车过来的，他车坐着咋样啊？舒不舒服，垫子软不软？坐起来是不是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杨振说起话来两眼放光。
不是要喝他牛奶。
李之瑜心里默默地呼出一口气。
杨振似乎对许声的车颇感兴趣，还饶有兴趣的分析起来，“他那车少说都有三四百万了，颜色黑的跟刚挖出来的黑曜石一样，看起来就经常被开去保养”，他忽然觉得手里的王者荣耀都不香了，“我要是能开上一次让我王者连跪十把我都愿意啊！”
“那你牺牲确实太大了”，李之瑜有些想笑，笑完才反应过来，眼睛有些睁大：“三四百万，这么贵吗？”
“对啊”，杨振说，“咱林大小少爷啊他”
李之瑜对钱其实没什么概念，从小被父母养的很好，想要的东西父母几乎都会给他，虽然他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不过他一直隐隐约约的觉得许声的家境确实挺不错的，从他的穿搭还有平时用的东西来看，都很讲究。
不过他也就是震惊了一会儿，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轻轻点了点头，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嗯嗯，确实是”
见没有勾起李之瑜的兴趣，杨振有些震惊。
那可是豪车啊！四个轮的车啊！男人权力和地位的象征，这个小鱼儿怎么就不感兴趣呢？
讲台上忽然“砰”的一声。
“谁在下面小声说话呢？别被我逮住了，我的眼睛就是尺！”，台上老师严肃的推了下眼镜，扫视了眼下面，教室顿时鸦雀无声。
等到老师重新背过去写公式的时候，李之瑜的胳膊肘忽然又被碰了下。
杨振一只手拿着笔假装记笔记，另只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头低着小声说：“你之前不是去他家做过家教吗？他家是不是可有钱啊？他爸妈看起来肯定风度翩翩，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吧？”
李之瑜笑了下，然后摇摇头：“我没见过他父母，我国庆节去他家的时候正好他父母不在家，只有妹妹在......”
说到这儿，李之瑜忽然愣了下，他忽的想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那个时候他趴在许声床边写作业，床上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窸窣声，他抬头发现许声眉头紧锁，额头上蒙着一层细碎的汗珠，他的呼吸不再均匀而是变得沉重而混乱，紧接着，下一秒，他似乎看见了什么让他害怕到极点的东西，喉咙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声呜咽。
“......妈”
“......别走，你别走......”
李之瑜吓坏了，赶紧站起来感受了下他额头的温度。
烧已经退了。怎么回事？
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许声是做了什么噩梦吗？他现在该做些什么？
慌乱间，许声的额头还在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嘴里断断续续的发出呜咽声。
忽然，李之瑜愣住了，他看见许声好像哭了。
这是他第二次见许声哭，在这样的环境下。
这个画面像针一样，细细密密的扎着他的心脏，疼的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他不想看见许声痛苦的样子。
许声痛苦的在梦魇里挣扎，两只手紧紧攥住身上的被子，被子布料已被抓的混乱不堪。
“......妈，别走”
“别走......”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覆了上来。李之瑜俯着身，轻轻握着他的手，语气温柔，像对待一个小孩子一样。
“不走，我不走，我在这儿”
“睡吧......我不走”
李之瑜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嘴里一直重复着：“不走，不走......”
不知是不是他这个安慰发生了效用，许声渐渐的不再挣扎了，眉头也渐渐舒展，到最后呼吸也渐渐均匀起来。
见他这样，李之瑜才长舒一口气，慢慢坐下来，只是手还是轻轻握着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现在不能松开他。
这件事仅仅发生了不到三分钟，却让李之瑜心跳剧烈的缓了好一阵。
他本来想等到许声醒后再问他为什么的，但又觉得不能问，太冒昧了，一直在犹豫着，后面再加上情书和日记的事情，这件事就被他强行压了下来，今天杨振忽然提起来他的父母，他这才开始仔细思考起来。
他的脑子里忽然想起来一句话，是许念的声音。
“不要，我一定要做第一名”
“我做第一名了，爸爸就会高兴，我想要爸爸高兴”
之前在许声家家教的时候确实没有听人提起过许声母亲的事情，再加上昨天许声的反应，还有情书里提到的灰暗时刻.......种种种种汇聚在一起。
李之瑜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小鱼儿，你眉头皱什么？怎么了？”
思绪被杨振的声音打断。
他抬眼，看见杨振正一脸担忧的望着他：“咋了啊到底？”
“没什么”，李之瑜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尽力扯出一个微笑：“只是突然特别想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啊？”杨振一脸懵逼。
“不能说”
“是关于许声的车吗？你答应帮我借车开啦？”杨振兴奋地问。
“不是！”
-
这两天林大办了个校庆活动，非常热闹，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人头。
李之瑜站在学校大门口，再次避开几个差点撞过来的人后，默默退到角落，视线却不断在人群里搜索，似乎在找着什么。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站在他旁边观察了好一会儿，决定出击后刚迈出两步，棕色头发的男生忽的眼睛一亮，像一只小兔子一样奔进了人群里。棒球帽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才看见他进了对面马路的一辆黑色宾利车里，摇摇头，自讨没趣，走了。
见李之瑜上了副车驾，许声的视线才从窗外移了回来，顺手递给了他一瓶牛奶。
“上次喝你牛奶的补偿”
“好”
牛奶是热的，李之瑜双手捂着它暖了好一会儿，才打开喝了一口。
今天的天气很冷，李之瑜今天穿了件纯白色的羽绒服，鼻子被冷空气冻得红彤彤的，眼睛却润润的。
所幸许声的车提前开了暖气。
李之瑜轻轻晃了晃牛奶瓶：“买了几瓶牛奶？”
“一瓶”
“噢”，李之瑜说，“不过你渴了还是可以喝我的，我不介意”
“好”，许声双手转着方向盘，“今天带你去吃阳环路那边的一家家常菜馆，怎么样？”
阳环路离林大不远，才五六公里，下午李之瑜还有课，这个距离刚刚好。
李之瑜懒懒的靠在椅背上，说了声好。
去得那家店位置比较偏，人不是很多，所以两人直接越预约这个流程顺利的去了包间。
饭桌上，许声把菜单推到李之瑜那边，让他点些菜，他说他都行，说完后拿来一壶热水烫了两套餐具。
李之瑜按着之前家教的记忆，点了几道许声经常会夹的菜和自己喜欢吃的菜。
等上菜的空隙，许声忽然问他：“怎么今天突然约我中午一起吃饭？”
李之瑜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忽然特别特别想见你”
许声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有时候真的对李之瑜直白的话感到无奈。李之瑜有时过于直白的话总是会引起他的遐思，始作俑者却总是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不过自从上次确认了一件事情后，他的这些直白的话，听起来却实在悦耳。
而且，确实很能刺激他。
许声嘴角弯了弯，为他蓄满了果汁：“嗯，以后多见”
这家菜的菜出乎意料的好吃，两人在饭桌上聊了很多，准确来说，是李之瑜一直在说话，许声只是静静地听着，聊到专业上面的事情时，偶尔会出声说几句自己的见解 。他们聊了很多，包括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李之瑜很享受这种舒适的氛围，他忽的发现自己在许声面前话真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