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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中关村白昼不止 > 第80章
  “想什么?”
  “想那晚那个拥抱,想那天你回来了要见我,我多开心,想我在电梯里还在纠结‘该怎么跟男的谈恋爱,毕竟我第一次’,真是太傻了,想那么多,我简直是去年那场雪里最脑残的人,蠢死了,蠢爆了!周彦恒,在你故意不理我的那段时间里,我为你做了很多很多打算,你知不知道……”
  季笑凡哭湿了周彦恒身上的白色t恤,很崩溃,但不敢站不住,因为他还要扶着这个把自己弄哭的“瘸子”。
  “瘸子”在他耳边说:“我最近躺在医院一直在想,我要说‘对不起’,但还是少说‘对不起’吧,你也不需要说没关系,我能接受你一辈子都不原谅我,就算你有一天重新接受我,也是顺其自然地接受,而不是被迫的。”
  “你可以永远不妥协,因为季笑凡的性格就是这样,是吧?我也是因为你是你才喜欢你的。”
  “之前有点本末倒置吧,总觉得想得到认可,想把确切的关系握在手里,才能弥补之前的懊悔,可经历了这么多,试了那么多方式,又险些死了一次……过程最重要,过程对了就会有对的结果,总盯着结果,只会越来越慌,而且我一直懂这些,这也是我在工作中会用到的逻辑,可之前只记得‘目标导向’,过分地追求确定性了。”
  “笑凡,我们就从零开始,从普通朋友开始,还有就是……我永远会记得你为我哭过一次,而且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心疼。”
  “我第一次有一个念念不忘的人,所以你很重要,你会被追求,被深爱,被求婚,有朝一日觉得这辈子不后悔认识我。”
  “而且季笑凡你多厉害啊,你让一个从来没想过安定下来的人开始考虑一辈子了。”
  太紧迫,不好,太不在乎,也不好——挽回季笑凡这件事,周彦恒算是从新手到及格自学进步的,他与死神擦肩了一次,仍旧没有忘掉最初时候那些冒犯、莽撞、狼狈不堪,以及被断联、挨耳光、嘴上的伤口。
  而现在,最忘不掉的是季笑凡在视频通话里为他哭的那次。
  没有妥协和原谅,宽容也甚少,可是有注视和关切,有在险些经历生离死别的那刻涌上彼此心头的遗憾。
  “掉下去的那一瞬间,我想的是见不到家人了,也见不到你了,”任由肩膀上湿透,然后由温变冷,周彦恒还是用一只胳膊紧紧地抱着季笑凡,他说,“不过我又想,还好是死在国内,投胎不会太远,到时候还有机会找到你。”
  “不要再说那个字了你……”最终没忍住,季笑凡还是敲打了周彦恒一拳,没怎么用力,落点在背上,他说,“投胎有什么用啊神经病,活着才是最叼的,这个世界还需要你,这个行业还需要你,而且,你自己也需要你,工作之余,也该做点轻松快乐的事,每天都开心。”
  这已经是太久之后,再次以“不抵抗”的状态靠在周彦恒的肩上,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季笑凡还有一种感觉是恍惚,几个月之前,他也是这么被他抱的,起因是久别再见,他勇敢也忐忑地向他索取拥抱,然后就如愿地得到了。
  “你会觉得我那时候想和你谈感情很越界吗?”
  已经把周彦恒扶去了沙发上坐,季笑凡站在他面前,突然问这个。
  他没戴眼镜,更显得眼睛漂亮,可是哭得很肿,所以有点凄惨。
  但问话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直接,问完了,还转过头去,用纸擤了一下鼻涕。
  随即补充发言:“我们本来约定的只是那种关系。”
  “越界啊,”周彦恒不注视别物,只注视他,回答,“别人都不越界,就你越界,所以别人都没吓退我,只有你成功了。”
  季笑凡说他这是“受害者有罪论”。
  周彦恒笑出了声:“谁说你有罪了?你没罪,我谢谢你吓我。”
  第63章 再往来笃情补位
  这几天,周彦恒总想起以前,准确地说是想起去年的夏天,那时候,他自信又理智地认为季笑凡走入了他的故事,可现在想来,或许是他走入了季笑凡的故事。
  因为后来的情节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他企图穿过时间的屏障,直视那个决心果断抽离的自己的眼睛,他以为自己会批判曾经的自己,可实际上是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那不是个冷漠的、没感情的陌生人,而也是他,是过去的他,同样是现在的他——想到这里了,周彦恒竟然觉得不寒而栗。
  他愈发懂了季笑凡为什么至今不接受和自己重新确定关系。
  也想,自己那时候实在是轻狂过了头,甚至做好了这辈子不再看见季笑凡的打算。
  因为受伤的缘故,爸妈、兄长、嫂子一行人在北京陪了周彦恒一段时间,然后在一周前陆续返回了加拿大,哥哥周彦忱还特地来医院找了周彦恒一次,两人坐在一起喝下午茶,周彦忱还是有点生气的,叮嘱周彦恒学着怎样成为一名合格的职业经理人,言外之意是他太年轻,总在不该张扬的地方张扬。
  为了表达得更准确,周彦忱特地讲起中文,半开着玩笑:“leo你用两个字形容,就是‘轻狂’,真的,不要觉得我太苛刻。”
  周彦恒当时抬眼瞟他,自嘲:“路都走不了了,还轻狂。”
  “不是你想的那样,”周彦忱喝着茶,说,“工作中不论什么事,你都该给自己的判断预留一点失误的可能性,这样就会更慎重地做出决定,也会考虑得更全面,提前有措施,有防备,避免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我不是说你这次被害是你的错,但是来医院见到你之后,觉得你好像对自己的命太不在乎了,很不好,太大意就会出错,出了错肯定要后悔的。”
  周彦恒问:“怎么感觉是妈的台词……她教你这么说的?”
  周彦忱:“不是啊,我自己想说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突然意识到有些坏事不是远在天边,你的小命很重要,同时也很脆弱。”
  周彦恒沉默了半秒,猛地开始反击,问:“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
  “不知道,”周彦忱回答,“顺其自然吧。”
  “mia她是不是不想生?”
  “没有吧,她这个人蛮随性的,如果有了肯定会喜欢。”
  亲哥周彦忱不是个古板的人,可在大家族中和生意场上的经验让他学会了略微收敛锋芒,他将话题转了回去,说:“你看吧,你觉得我说得都是废话,这也是轻狂的表现,我承认你是有能力,但其余的还不够。”
  “好吧,我接受。”
  周彦恒喝了一口白水,随之是短暂的叹息。多日后,现在,出院休养的第一晚,他想着自己曾经对待季笑凡的态度,再想起亲哥那天的评价,终于真正找寻到自己身上匹配“轻狂”两个字的具体特质了。
  下雪那晚放出豪言“今后不要见面”,更是那两个字的外化——不考虑实际,自信得过了头,没给自己的判断预留出分毫可供失误的余地。
  居家休养也不误工作,略微拉扯回飘走的思绪,周彦恒看了一眼电脑显示器角落的时间,发现很晚了,已经是零点后了。
  他松动一下颈椎和手臂的筋骨,向后靠在了电脑椅背上,开始慢悠悠地转圈,一边转一边感受着伤腿恢复的程度,从手机列表里翻出了和季笑凡短信记录。
  还是那个从michael那里借来的号码,没加微信,两个人之间坚持着科技时代较为原始的联络方式:打电话、交换手机短信。
  其实周彦恒并没有想坚持,主要是季笑凡没说加回微信,他也就暂时没打算生硬地提出。
  他觉得这样也很满意,这样也很好。
  而且,季笑凡明天上午就要来他家里了,来吃饭了——初衷是要兑现之前就有的出院后一起吃饭的约定,但季笑凡思来想去觉得周彦恒现在抛头露面不好,容易让别人拍到腿脚不太方便的照片和视频,要是放到网上去,又要被嘲讽了。
  周彦恒很无奈,真想知道季笑凡每天上网到底在看什么,又很幸福,甜蜜到心脏微微融化,在想:他很关心自己,甚至在意自己被骂,那些自己早就麻木的、不在意的事,他居然会在意……
  周彦恒真想冲动之下求那些人多骂自己几句。
  “woc……老子专门为你请了一天事假,你赔我工资。”
  快凌晨一点,周彦恒坐在电脑椅上不知道转到第多少圈,两个人的交流方式突然就从发短信变成打电话了,季笑凡在那端小小聒噪,听得周彦恒心情大好。
  “好,没问题,赔你工资,”周彦恒说,“你少看点网上的负面消息好不好?我知道你很关心我,替我打抱不平——”
  “没怎么看,就是前段时间搜你太多,推给我了而已,”季笑凡一边说话一边随手整理凌乱的电脑桌,还顺嘴开玩笑,问,“我明天去你家,你打算做什么饭给我吃?”
  周彦恒不再转椅子了,站了起来,扶着家具慢吞吞地往客厅走,反问:“你确定要吃我做的饭吗?我不太会做,只会煎牛排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