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彦恒:“快到了,你路上怎么不吃点别的?”
季笑凡靠在椅背上,望天:“昨晚没睡好,早上有点想吐,我很少失眠的,真的。”
“知道,你入睡一直很迅速,”周彦恒把手机收了起来,认真地和他说话,“为什么失眠?因为要见到我了太兴奋了?”
季笑凡的语气懒懒散散的:“没有,是在计划怎么吃穷你。”
周彦恒低声笑:“你不是不随便占便宜嘛?我给你买机票你都不准。”
“一码归一码,你主动请客,便宜肯定是要占的。”
季笑凡穿着牛仔短裤的腿,又直,线条又好,不像很多太瘦的男生那么骨感,观感是健康的、丰盈的、修长的,豪迈坐姿下露出了膝盖,就这么大方地在周彦恒眼睛底下晃。
他只顾着靠在椅背上犯懒,完全没注意到身旁人不动声色的凝视。
周彦恒有点得逞,也有点生气,他心里很清楚,季笑凡在别人面前也是这么慷慨的,甚至比现在更能放得开,尤其是和他那帮狐朋狗友的兄弟打球的时候。
于是,周彦恒琢磨了半天开口,问:“我什么时候能去看你打球?”
“我打球有什么好看的?你以为nba呢?”季笑凡说道,“我可不敢把你带出去,感觉我会遭殃。”
周彦恒问:“为什么?”
季笑凡:“很多人都认识你,我怎么解释?”
周彦恒争辩:“你之前说过打球的时候可以带上我。”
“那就是客气,别当真。”
季笑凡的眼睛眯了起来,笑得很假,周彦恒拿出手机,很刻意地去翻他朋友圈,找到了他之前在球馆拍的照片,什么啊……感觉旁边那排男的能把季笑凡吃了。
不是季笑凡不够高大,而是他实在太白太帅太漂亮,所以看起来比旁边那帮生猛的男的精致太多,像是土豆堆里生长着一棵翠嫩的白菜。
还有一张是别人抓拍的季笑凡,他正在球场内酣战,t恤外边套着球衣,正在撩起衣服擦汗。
没戴眼镜,头发略湿,眼神很猛,腹肌很白——周彦恒最没办法拒绝的点是,除却和自己不清不楚这点,季笑凡完全就是那种很刻板印象的异性恋男孩,顽皮小坏,大大咧咧,讲哥们儿义气。
而自己就喜欢他这样。
想到这里了,周彦恒爽得把手机在手上转了个圈,他再转头,季笑凡还是保持着刚才望天的姿势,在发呆休息。
他于是就没打搅他,一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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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从机场开到了餐厅,下一步就是吃饭,要下车了,季笑凡贴心地去搀扶周彦恒,让他慢点走。
“还好,你不用太担心,”周彦恒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对方的照顾,说,“走不了太长,短一点还行。”
季笑凡:“那肯定要扶着什么吧?你扶着我吧,没事,都是男的,别人看见了也没关系。”
周彦恒语气轻快:“我很快就会,健步如飞。”
“嘶……没必要,”季笑凡抓着他手腕和胳膊,耐心地陪着他慢走,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肯定是有道理的,不要太着急。”
周彦恒问:“喝酒吗?”
季笑凡伸手按电梯:“你能喝吗?”
周彦恒:“一点应该还好。”
“刚才没注意,穿这么帅,”进了电梯,光线终于好点了,季笑凡快速地打量对方今天的穿搭,说,“做高管真好,工作日也有闲情逸致打扮自己。”
“这也叫打扮吗?”
周彦恒今天穿得确实收敛,但细看会发现一些巧思——深灰蓝衬衫,原色牛仔裤,智能表叠戴墨玉手串。
“肯定叫啊,”季笑凡问,“你知不知道有个说法叫‘上班恶心穿搭’?”
“上班穿得恶心的意思?”
“嗯嗯,”季笑凡说,“我之前上班那种,就是恶心穿搭。”
“还好吧,说恶心是不是太过分了?”周彦恒表示无法理解,出了电梯,到达餐厅,他说,“哎,咱俩这样特别亲密。”
他在笑,季笑凡偷偷往他后腰戳了一指头,说:“亲密倒没有,但别人会误会我是你的私人护士。”
“……护士很好啊,不错,”跟着服务生往里走,周彦恒悄悄在季笑凡耳边说,“就是你长得太引人注目了,很像是那种关系的护士。”
“阿西……”季笑凡想揍他,忍住了,遂摆出一副臭脸,“装什么纯洁,又不是没那种关系过。”
“好,不装,走吧。”
周彦恒把手臂抬起来了,就这么当着餐厅服务生的面,把季笑凡的肩揽住了,这对两人来说是比搀扶更和谐的姿势,尤其是走在这家昂贵的餐厅里,论谁都会臆想他们的关系。
男帅男帅,俊男靓男,不谈天作之合,起码也算是相得益彰。
总之,这晚后来的气氛一直很好,两个人吃了日料,周彦恒只是小酌,季笑凡却很放松地多喝了两杯。
他后来的状态称不上醉,而只是微醺,吃完之后,两个人一起回了酒店。
周彦恒最近并不住在这里,出差期间,有公司为他专门安排的住处,而这间酒店是前几天专门给季笑凡订的,简约现代风格,窗外就是外滩江景。
“早点睡觉。”周彦恒知道季笑凡昨晚没睡好。
微醺着的季笑凡拿着浴巾过来,问:“你走吗?”
“我不走,”周彦恒注视着他,回答,“先别洗澡了,睡醒再洗,我看你喝得有点多。”
季笑凡把浴巾放在了沙发上,说:“也行,那我去刷牙洗脸,我包里应该带睡衣了,你随便坐。”
“嗯。”
酒后心态放松,轻微丧失防备,情绪也有点亢奋,季笑凡没多想别的,洗脸刷牙的中途,他还接了同事打来的一通工作电话。
接着,他换上了“睡衣”——运动短裤加白色背心,勉强算作是睡衣。
还顺便洗了个头。
“我好了,你洗吗?要住这里还是待会儿走?”
他只是想弄清楚周彦恒到底要不要在这里过夜,但听起来很像是逐客令。
周彦恒站起来走向他,回答:“我说了不走,我陪你睡觉,嗯?你上班都上出黑眼圈了。”
季笑凡很想聊天,抓了抓刚刚吹干的头发,问:“那你今天吃饭开心吗?”
“开心,我肯定开心。”
“开心就好。”
“干什么?怕我不开心?”周彦恒被他酒后的“性情大变”逗笑了,凑得更近,揽住了他的脑袋摸摸,然后,让他靠在了自己肩上,说,“我这周末专门空出时间要陪你,还能去哪里?哪里都不去。”
季笑凡抱住他的腰,鼻子凑近他肩膀,闻他身上的味道。
又小声地问:“你带睡衣了吗?”
“接你之前我带了室内穿的衣服过来,还给你买了点水果什么的,”周彦恒仍旧摸他头发,还摸他耳朵,说,“喝点酒就不讨厌我了是不是?”
季笑凡脑子很清楚,说:“讨厌你就不来上海找你了。”
“你很纠结?”
“是,可也没那么纠结,我只是对改变之后的情况有点担心,”季笑凡环在周彦恒身上的手臂松开,他转身,去往床那里,然后坐在了床尾,微微笑着看向周彦恒,“你要知道,你这种人本来就很难让人相信,所以不是我的问题。”
周彦恒开始解衬衫的纽扣,解了两颗,说:“你先睡,我冲个澡陪你睡,睡醒再说。”
季笑凡看着他:“洗澡吗?你腿行吗?”
“还可以,没事。”
“嗯。”
早预想到今晚会发生点什么,结果也如季笑凡所预料,不过很意外,在季笑凡酒后,周彦恒格外地温柔,而且有边界感。
他换上t恤睡裤,钻到他被子里,说:“过来,我抱你。”
“你会给我一点真心吗?”
犹豫之后躺进周彦恒怀里去了,季笑凡很谨慎地问。
“我会,不是一点,是很多。”
位置一高一低,倚靠着怀抱,是种温馨又甜蜜的陪伴姿势,周彦恒忍不住地把脸往季笑凡额头上蹭蹭,继续说:“我不擅长‘爱人’,但我会学。”
“我其实给你还准备了一个生日礼物。”季笑凡摸过手机,从手机壳底下找到了一张纸。
他将它打开,不太大,但很整洁,不像上次那张那么皱。
“什么?银行卡密码?”
“呃……不是,一封信,我给你读。”
“好,我在听。”
写情书什么的,其实一般浪漫,可对一直以来都警惕肉麻的季笑凡来说,这已经算是豁出去了,他攥着纸,把纸上的话念给揽着他躺在床上的人。
不过总的来讲,也不算是情书,只能叫“信”。
“leo同学,”季笑凡念,“现在是周四晚上,周五凌晨,等天一亮,我就要起床,准备去上班,上完班,我就要去机场,去上海见你了。去见你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我想见到你,我还没有做好怎么处理我们关系的打算,但是,心里的感觉不会骗人,早在去年夏天,和你试着相处的那段时间,我就喜欢上你了。除了太任性,你哪里都好,所以我才会喜欢你,我以前从来没有爱上过男人,爱上你让我有点自私,有点脆弱,玻璃心,我认为自己付出了太多,做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所以,在被你拒绝以后,根本无法接受。我以为你会对我有一点感觉,以为走入一段感情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没想到你会那么干脆,所以,我会以为你把过去的我们彻底推翻了,更想不通那个对我好的人和要赶我走的人是同一个人。嗯……很啰嗦,自从我们分开以后,我翻来覆去说的都是这些话。我想,被自己真的很喜欢的人拒绝,才会这么脆弱,要是只为了和你有一段正式的关系,但并不被真实的你所吸引,那么,我肯定不会伤心的。而最近几个星期,尤其在你受伤以后,什么情况都变得很快,我们好像又靠近了,我要去找你了,我们靠得更近了。太啰嗦,也不知道写的这些最终会不会被你看见,总之,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是新的自己,我还是喜欢你,爱情的那种喜欢,我为你心动,我们还没有真的开始过,所以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