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对,无论哪个都是刻板印象吧。
算了。乔让强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打着泡沫揉搓头发,前段时间忙得没空理头,头发长得都可以扎辫子了。
得找个时间剪掉。他想着,打开花洒,冲掉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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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将至,乔让难得休息一段时间,被小妍姐知道回了沪城,又不得安生,催着要他去见梁总。
见梁总的地点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本市一家私房菜,包厢私密性良好,灯光昏黄温馨,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暖气。
“乔先生,请坐。”
面前的梁总四十上下,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身材纤巧薄丽,盘起的乌发如缎,笑容亲和却不讨好。
乔让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梁总,你好。”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梁姐就行。”梁总示意服务员上菜,双手交叠抵住下巴,细细打量他,语气带着点亲昵的遗憾,“可惜我来晚了,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乔让心一惊,还以为又是熟悉的戏码,对面优雅抿唇一笑,斟了杯茶推给他,“别担心,我说的是工作上的事。你早该红了。”
“谢谢梁姐赏识。”乔让微松了口气,手指摩挲杯身,“我没那么大能耐。”
“不用谦虚,我挺喜欢你们乐队的歌。”梁总低头啜饮,“我在业内工作几十多年了,耳朵还是准的。说起来,要不是阴差阳错看到那份三方协议,我原本想的是找你们主唱谈谈。”
乔让不知道说什么,低头也跟着喝了一口茶。文件传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是真的巧,还是谁从中操作?
“当然,很可惜的是你明年三月份要解约,”梁总自顾自道,“我最见不得人才被埋没,你要不要考虑和公司签原创音乐人的合同?”
言下之意是让他单飞。乔让眉头一挑,大致猜出她的职位,a&r(艺人与作品部门)副总裁,这种级别的领导亲自来谈合同,确实给足了面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结合之前小妍姐的说辞,对方空降,估计上头不少人有意见,逼得这位梁总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眼金睛烧到他身上,不奇怪。
思及此,乔让道,“抱歉,我目前没这个打算。”他早就过了想要在风口浪尖闯一闯的心气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累。
梁总似乎早有所料,微微颔首:“我尊重你的想法。既然你没有继续做音乐的打算,那我们最后合作一首歌如何?我只要你的非独家授权,利润抽三成。最重要的是,你不用担心署名权问题,毕竟三方协议已经作废了。”
对方提出的条件堪比做慈善,乔让心不在焉摩挲杯身的手立刻停下,坐直了些,“梁总,你开出的条件想必没几个人敢往里跳。不如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图什么?”
梁总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后细嚼慢咽道:“我就喜欢和敞亮人谈合作。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你,你也知道我刚来领衔时代,现在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眼光、稳定人心的机会,而你做出的作品就是最好的证明。当然,单单这点还不够,我还有个条件。”
乔让配合问:“什么条件?”
“制作人必须是陈聿怀。”
怎么这都能扯到他?乔让诧异问:“为什么一定要他?业内有不少专业的制作人吧?”
陈聿怀在流行音乐区确实是块金字招牌,但在滚圈比他受认可的制作人多如牛毛。之前他和boss tone合作的时候,一开始也遭受了不少质疑,不过后面专辑大卖,数据堵住悠悠众口罢了。
即便如此,乔让还是不相信一次成功就能让面前的女人对陈聿怀青睐有加。
“这个嘛,出于我的个人喜好。”梁总讳莫如深笑了笑,“你可以考虑考虑,一周之内给我答复。”
出了饭店,刺骨夜风直往衣领里钻,乔让掏出手机,犹豫一会儿,打给陈聿怀。
“喂,怎么想起主动给我打电话了?”对面简直是秒接,心情听上去不错。
“我们公司的梁总你认识吗?”乔让开门见山。
“哪个梁总?”
“最近空降的副总,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头发很黑,打扮很...”乔让正搜肠刮肚想着形容词,陈聿怀就会意笑了声:
“我知道,梁绍雨,她可不是什么中年女人,都快六十岁了。”
“你认识她?”
陈聿怀顿了顿,语气有些古怪:“不算认识。她之前在业内威信很大,按咖位我们都得叫她祖师奶。不过她都销声匿迹好多年了,最近又开始折腾了?”
乔让注意到他略显排斥的用词,把刚刚的事简述一遍。
“啧,果然是老狐狸。”陈聿怀听完道,“她嘴里的话只能信一半,稳人心是真,证明眼光是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没说。”
“什么?”
“她想借你洗白呢。”
乔让不解:“为什么是我?”
陈聿怀咳了一声,拖长语调,“她孙子就那谁,梁鸣,你不认识?”
乔让皱了下眉,“没印象。和我有关系?”
“你是真不记得还是假装不知道?”陈聿怀叹了口气,“他孙子当年被她砸钱砸人脉送着去了好几个音乐综艺,一直捧不火。后来梁绍雨想了个法子,把手底下出不了头又有才华的音乐人作品挪给他抄袭,这事爆出来之后不但梁鸣塌房,她也跟着晚节不保,被迫退圈。如今你们公司敢用她,她自然要做出点成绩表忠心,至于为什么选上你,你不觉得这套路很眼熟吗?”
乔让一愣,随后想起自己demo那事,没想到陈聿怀居然还敢主动提,“所以呢,她觉得选一个类似事件的受害者合作,就能证明什么?”
“类似事件?你再好好想想,”陈聿怀语气突然意味深长起来,“是类似事件,还是旧事重提?”
“什么意思?”
“340^2当初签约的厂牌,她是股东之一,有想起点什么吗?”
340^2,梁鸣,梁绍雨...真的隔了太久了,乔让想起某张隔着屏幕的、模糊的年轻面孔,心里骤然一紧,沉默半晌,“她当年也拿过我的歌去捧梁鸣吧。”
兜兜转转,圈子就那么大点,居然以这种方式再遇。
陈聿怀正要说话,乔让打断他:“所以,当初我的demo是你卖给她的吗?”
※作者有话说
破案了其实妹才是本书最大毒唯:兄弟你好香
第49章 是我
电话另一头传来静默的呼吸声,就当乔让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陈聿怀冷不丁吐出两个字:“是我。”
“为什么?”得到答案的乔让发现自己比预想的心平气和。
陈聿怀没立刻回答,反而问:“你当初的赔偿拿了多少?”
“忘了,百来万吧。”反正都拿去还债了。
“这就是我卖demo的原因。”
“什么?”乔让攥着手机僵立在原地。他想起来了,当初的剽窃事件是被人检举出去的,前后一切串起来,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你为了让我得到赔偿款,钓鱼执法?”
“嗯。”
“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真是疯了。
“知道。”
“你就不怕...”乔让舌尖抵齿,感到喉咙一阵发紧。
陈聿怀猜到他在想什么,语气带了点笑意:“怎么,担心我背上案底啊?”
乔让没否认,勉强还记得这通电话的目的:“归根结底,梁绍雨退圈是因为你?”
“一半一半吧,她干那种事,迟早要被人扒出来,我只是加快了进程而已。”
“她不会那么想,只会记恨你。”
“谁知道呢,”陈聿怀无所谓道,“圈子里肮脏的手段多了去了,她这么多年没活动,不一定玩得过我哦。”
乔让扯了扯嘴角:“你还真是自大。”
“自大总比自卑强,”陈聿怀笑了下,语气正经几分,“总之我认真的,这次机会确实难得,你好好考虑,其他的交给我就行。”
“知道了,挂了。”
手机在拇指和食指间转了个圈揣回兜里,冷空气直往衣领里钻,乔让抬头盯了一会儿黑黢黢的夜空,微地叹了口气。
真冷。又欠下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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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陈聿怀拿下手机,转头回到饭桌上。陈引堂夫妇和陈高徉夫妇成对地坐,剩他一个光棍格格不入挤进去。
“刚刚和谁打电话呢?”曲项歌给他夹了块排骨,担忧道,“你看你,在医院都躺瘦了好多。”
“谢谢妈,和同事聊了点工作上的事。”陈聿怀拿起筷子,余光瞥见沈絮也就是他弟媳,埋头安静吃饭,也不夹菜,手腕搭在桌沿,缩着胳膊和肩膀,以一个很局促的姿势进食。
沈絮嫁给陈高徉一年多,每次来陈家总绷着一张腼腆的脸。陈聿怀起初觉得她新婚不久,到男方家局促也正常,然而一年过去,对方还是这副受惊模样,未免太过反常。
“弟妹吃不惯这里的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