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日落黎明 > 第9章
  六个月的肚子因为胎位靠前给了他身上不小的负担,日渐瘦削的脸上很久没见这样诚挚的笑容了。
  “要不是我这暴脾气怕被人孩子教得心里扭曲了,当个老师也挺好的。”庄溯眼看着红灯还有小半分钟,挂了泊车档把手搁在张泽昭肚子上意味深长地摸一摸。
  “教书,育人。”
  张泽昭愣是没听出来庄溯话里满溢的有色语气,托着腹底思索了半晌问了句:“你脾气,暴吗?”
  “你小子。”庄溯咬着牙指着他点了两下,从鼻腔里冷冷地哼一声。
  得了便宜还卖乖。
  张泽昭疼起来的时候常常按着腰胯联想,孩子和他骨盆的关系应该就像一只铁质的大铅球沉沉地坠在一个口径狭窄的塑料漏斗里,有时候疼得狠了几乎能听到走动之间骨头被撑开的声响。
  工作上的事情庄溯不宜旁听,张泽昭一般拿着手机站到阳台上去接。不堪重负的盆骨不能久站,庄溯特地搬了张椅子垫上软枕放在阳台上,张泽昭站一会儿扶着墙壁慢慢坐下来。
  半个多小时的电话,庄溯就隔着一道落地玻璃门眼睁睁地看着他坐立难安地捱着。
  打完电话想从椅子上起身,大腿被肚子坠得太久一下子没使上劲,挣扎了两下又坐回去。
  庄溯眼眶有点发烫。
  张泽昭脾气好,骨子里却是个要强的人,庄溯明白这时候得让他自己站起来,即使心里再疼惜,也等他自己扶着墙慢慢挪出来才上前撑住他后腰。
  “还疼吗?”
  “没事。”张泽昭笑一笑,转头看见庄溯似乎早就看穿一切的那眼神,抿着嘴角承认,“有点。”
  洗过澡之后庄溯给张泽昭把后脑勺那边他自己够不着的地方吹干,而后把吹风机递给他:“头发吹干再出来,走路小心一点,腿还疼就等我来扶你。我去把床上布置一下,今晚保准你睡得舒服。”
  张泽昭吹干头发从卫生间走进卧室,庄溯正撅着屁股跪在床上,居家裤勾勒出他精壮的大腿肌肉和线条好看的臀形。
  张泽昭上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记,庄溯被打懵了似的猛地回头愣了得有足足一分钟。
  “我去,人/民/警/察/耍流氓算不算知法犯/法?”庄溯膝行到床边,赤脚踩在地板上把张泽昭慢慢放倒在床上,而后避开他的肚子俯身在他上方,语气危险又暧昧。
  “别以为我现在舍不得办你,你撩过的火都记在账上了,以后要还的。”
  张泽昭躺下才发现,庄溯连他平日里睡觉时候的位置都记得清楚,在后腰和腹部、大腿的位置放了孕夫枕,来自肚子的压力被分担了不少。
  庄溯也说不明白到底是真的被张泽昭撩起火,还是这人难受又隐忍的模样格外戳他心窝子,他今晚尤其想接吻,按着张泽昭后脑勺从浅尝辄止到唇齿相缠。
  张泽昭两条腿被他夹在两/腿之间,他们四肢交缠着热吻。
  【一辆百字小破车】
  庄溯抽纸巾给他擦拭,张泽昭半是昏沉半是困倦,任由庄溯动作,侧卧着被他揽进怀里。
  “咱们把那个车位买下来吧,你起码还有五个月不能开车,得有地方固定停车。”
  “嗯。”
  “要不我们等孩子出生之后请个月嫂,最关键的第一个月得好好地渡过去。”
  庄溯兴奋地絮絮叨叨,东拉西扯了一番低头发现怀里的人早就睡去,呼吸轻缓绵长。
  他们的后半生围绕着这样柴米油盐的琐碎日常过下去,或是家里添置个新物件,或是小孩读书上学的问题,又或是关乎车子房子工作。
  这样就很好很好了。
  “昼昼,”庄溯轻轻吻住张泽昭薄薄的眼皮,“咱就这样过吧,好不好。”
  第12章
  “张泽昭,我以为,我以为…”
  庄溯一度觉得喉头哽住,刚才喘着粗气一路毫无形象地疯狂奔赴医院,嗓子扑了风,连吞咽口水都有血腥的味道翻涌上来。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凛冽的风把庄溯的心都划开一道狰狞的裂口,风雪飘摇。
  恐惧,后怕,庆幸,而后是委屈,酸楚,不甘。
  这些情绪在这样的场合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受枪伤的警员在里面抢救,家属和刑警队众人在走廊上压抑地站着,白衣身影穿梭来回。
  这里似乎没有一寸空间能容得下庄溯那些自我的情绪,更甚至,他这个人本不该在这里。
  庄溯抬手轻轻抚摩张泽昭额头上方还在渗血的伤口,支队长联系他的时候在电话里说,是夺枪缴械被枪托砸到了头。也正是这出其不意的一扑,犯罪嫌疑人的子弹出膛之前偏离了几寸,那个年轻的小警员才有了生还的希望。
  “张泽昭,我以为,你心里有我了。”
  家属的抽泣声中庄溯的声音实在是微不可闻,张泽昭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失血给张泽昭怀孕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捕捉到庄溯话里面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之后更是出了满身冷汗,眼前一阵阵发黑。
  隔着玻璃望过去,那个年轻男孩的血染红了制服衬衫和他身下的床单,呼吸之间血沫溅在呼吸面罩上,他急促地喘息,有着生还的强烈渴望。高速旋转的子弹射入他的身体,在他左前胸绞开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庄溯循着张泽昭的目光看过去,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近的距离看一条鲜活的生命挣扎徘徊。
  更多责备的话讲不出口,却还是在张泽昭攥着他衣角轻轻出“对不起”的时候红了眼睛。
  抢救成功,仪器上绿色的数值让在场除了庄溯之外的所有人松了一口气,支队长揽着张泽昭,眼里含泪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泽昭脱力般抵着冰冷的墙壁,摸索着伸手抓住庄溯的手。
  “庄溯…我,我不太舒服…”
  伤口的流血和情绪的急转把所有的力气一点一点抽离他的身体,在病房安置下来,经过检查还好额头上只是皮外伤,肚子里的孩子暂时也没有什么异样,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晚。
  支队长察觉出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附在张泽昭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掩上门退出去。
  庄溯把张泽昭的外套收好挂起来,摸到他口袋里的警察证。证件照上意气风发的青年面孔被肩章上的图腾衬得意气风发,大义凛然。
  人民警察。
  到头来张泽昭还是不从任何意义上属于庄溯,属于他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温馨和爱意的小家。
  “庄溯…对不起。”
  张泽昭靠坐在床头,沉沉累赘的腹部坠在他身前,脸色憔悴。他吃力地向前倾身握到庄溯的手,近乎讨好一般用冰凉的手指勾着庄溯的指尖。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庄溯在床边坐下,却没有去搂张泽昭此刻单薄的肩背,“既然做出决定的时候没有考虑到我…和孩子,为什么现在又要说对不起。”
  “庄溯,我爸告诉我,警察这一行,走得越远,拥有的不是更多的权利,是更沉重的责任。如果当时你站在我的位置,你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我不会!”庄溯眼底充盈着泪意斩钉截铁地拦下张泽昭的话,“如果是我,有一个人在等我,有一个孩子需要我的保护,我不会在那种时候冲出去!”
  “他也只是个孩子,他也有父母在等他回家。”张泽昭气力不济,声音轻轻的,语气却坚定而真诚。
  “你就没有父亲在等你回家?你就没有我和小孩在等你回家?”庄溯恍然间觉得脸上温热地一湿,“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张泽昭,我以为你心里有我了,做决定的时候能有那么一瞬间想到我…”
  张泽昭沉默了,庄溯的眼泪深深刺痛了他。
  庄溯深深地吸气再颤抖着呼出,仰头平复了许久,反握住张泽昭的手腕问他。
  “你当时,有没有怕。”
  “没有时间想那么多…”
  “我问你,你有没有为孩子,为我,感到一点点怕!”庄溯手里力气慢慢变大,甚至攥得张泽昭有点疼。
  张泽昭抿着嘴角,他说,“对不起。”
  庄溯苦笑一声举起他的手腕,在张泽昭震惊的目光里挥动他的手掌在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耳光。
  巴掌落下的瞬间,张泽昭的眼泪愣怔着滑落,那只手被庄溯攥着不自觉地发着抖。
  “张泽昭,你做的事,说的话,就跟这一巴掌没什么区别。”庄溯把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是肉,我也会疼,你懂吗?”
  门外的护士听到里面争执的声音面面相觑了一番。张泽昭被搀到病房的时候苍白脆弱得吓人,担心他身体受不住,护士猛地推开门,却只看到一片沉默的景象,又默默合上门退了出去。
  “张泽昭,你知道吗,你以前睡在我身边横平竖直,咱俩第一次搂一块儿睡觉那晚,我像个傻逼一样高兴得一夜都没睡着。
  你出差回来那天我问你,想不想我,你主动跟我接吻,我以为你心里真的有我这个人了,咱俩搭伙过日子一样的生活有可能变成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