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像尘埃遇见灯塔 > 第42章
  晚上季诺祺回来的比较早,季威下班之后就去了梁嘉执的蛋糕店给他打下手,季诺祺实在是没忍住,逃了晚自习和韩煦去吃了校门口的那家烧烤。
  他身上沾了一身的孜然味儿,不能从大门进来,被林姨看见了铁定是要告诉季威的。
  韩煦骑了辆电瓶车给他送到他家后院,看着季诺祺费劲儿地从栅栏的缝隙中钻进去,乐的直笑:“减肥吧季少爷,你看,你马上都要被卡住了。”
  “你给我闭嘴!”季诺祺勾着下巴,生怕铁丝划到自己脸上。这个栅栏是他从后门溜回家的必经之路,多少年来季威都没发现。
  客房没安防盗窗,而且正对着后院,一拉开就能从窗户跳进去。
  韩煦两腿撑着地,坐在电瓶车上看他:“非要回来干什么,咱俩直接回宿舍睡呗。”
  “不是得给梁忱带试卷么。”季诺祺踩着栅栏下边的矮墙,在心里数了一二三就要往下跳,谁知道没跳下去,卫衣帽子给他勾住了,整个人都挂在了栅栏上边。
  韩煦没心没肺地“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起来。
  季诺祺不敢乱动,无能狂怒:“你他吗再笑我把你脑袋拧下来你信不信?!”
  “你倒是先下来啊!”韩煦掏出来手机对着他一阵拍,“我要给你发朋友圈里边,啊哈哈哈,回头让宋燈来关心关心他前男友!”
  “你他吗真恶毒,屏蔽宋燈,屏蔽他!”季诺祺急的要命,“韩煦!”
  韩煦拍高兴了,才想起来怎么给他弄下来。
  他把车停好,凑过去看看,像从缝隙里伸手把铁丝摘下来,奈何角度实在是太刁钻,他够不到。
  “我尽力了,诺诺。”韩煦耸了耸肩膀,“我打电话给你爸吧。”
  “不行,不行!”季诺祺急死了,“这跟打了架去自首有什么区别?”
  “那找谁?”韩煦问,“哎对了,梁忱不是在家吗?”
  “不要找他。”季诺祺语气弱了几分,但还是坚定,“你走吧,我自己看着办。”
  他把手伸到后面,一点一点地把铁丝用力从帽子里往外扯。
  客房的灯亮着,说不定梁忱还在屋里。季诺祺一边弄,一边漫不经心地想。他的双脚还悬空着,虽然这点距离其实没有危险,但是不上不下地挂在栅栏上也挺让人难受的。
  拔了半天,这跟铁丝还是勾着他的帽子不松。
  季诺祺手腕都酸了,绝望地叹了口气。
  客房的窗户忽然被人拉开,一只麻雀从屋里飞了出来,季诺祺抬头看着这只鸟飞走,忽然又听见梁忱的声音:“季诺祺?”
  他把身子探出来一点:“你挂在栅栏上干什么?”
  “我下不来了啊。”季诺祺泄了气,不想看他,“你以为我喜欢在这挂着啊?”
  他这几天不想和梁忱说话,虽然想试探,但是他还没想好怎么试探,他有点儿笨,为了不显得自己笨,他决定先和梁忱冷战。
  梁忱从后门出来,朝着季诺祺走过来。他抱着季诺祺的腿弯,把他往上一举,很轻松地就把他救下来了。
  “你又逃了晚自习?”梁忱问他,季诺祺身上的孜然味儿盖都盖不住。
  “我想吃嘛。”季诺祺从地上捡起来书包。
  梁忱露出来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还有,你。”季诺祺忽然一把抓住梁忱的衣领,让他弯下腰来,直直地和他对视,“不许和任何人说这件事情!”
  他晃了晃梁忱,凶狠道:“听见没?”
  梁忱只好点点头,“听见了。”
  季诺祺满意了,松了手,梁忱说:“下次还是不要逃晚自习了,快要高考了。”
  “没那么讲究。”季诺祺说,“我根本听不懂的,哪像你,智商那么高。”
  他从书包里抽出来桃成蹊给他的卷子,一把拍在梁忱胸前,“给你的武林秘籍,回头考个理科状元回来。”
  梁忱被他这一巴掌拍的有点疼,接过来卷子,说:“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嗯。”季诺祺哼哼,“嗯???”
  梁忱站在那里,目光专注地看着他,“我说,我可以教你。”
  第45章
  季诺祺一时间分不清他什么意思:“你是为了羞辱我还是......”
  “字面上的意思。”梁忱坦诚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看了你上学期的月考成绩,我觉得你考不上本科。”
  俩人站在后门口,院子里的灯光影影绰绰,季诺祺的脸青了又白,“梁忱你他吗......”
  梁忱平静道:“不能骂人。”
  季诺祺:“转人工。”
  梁忱顿了一下,说:“我去找我爸和你说。”
  季诺祺一拳捶在他胸口,皱着眉毛说:“你有毛病啊?你有功夫教我写题你不如自己多刷几张卷子了,教我干什么,高考对我来说又无所谓。”
  他打开后门进去,把梁忱晾在外边,心里还觉得梁忱莫名其妙。
  一直到半夜季诺祺还是心烦意乱,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都没睡着,索性被子一掀起来打游戏了。他几乎通了个宵,第二天早上起来挂着明晃晃的两个黑眼圈。
  梁忱今天也要跟着去学校,今天月考。
  考试依旧按照上次月考的排名划分,梁忱拎着书包去了第一考场,季诺祺去最后一个考场。在车上的时候季诺祺捧着语文书看古诗,困得不行还要争分夺秒多记几句。
  梁忱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他好一会儿,看他穿着一中的蓝白校服外套,里面的衣服已经从那件小羊提米的卫衣,变成了校服的白色衬衫。
  季诺祺个子不高,上半身却显得很瘦,梁忱听人说过,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吃了很多东西,却总也长不胖。可能季诺祺就是这种人,他忽然很想摸一摸季诺祺的小腹,那里会不会有些软软的肉?
  季诺祺刚看完一遍《登泰山记》,一抬头就看见梁忱盯着自己,吓了一跳:“你干嘛?”
  “没事。”梁忱把头扭回来。
  “你这人真有够奇怪的。”季诺祺眼角微挑,凑到他面前,“喜欢盯着人看是什么毛病?我发现好多次你都盯着我看了。是不是我长得好看啊?”
  “好看是形容女生的词。”梁忱说。
  季诺祺:“......我真服了你。”
  他又把身体靠回车窗边,梁忱暗暗地攥紧衣角,隔了半晌憋出来一句话:“形容男的......也不是不可以。”
  季诺祺如同见了鬼一般:“你快别说了!”
  梁忱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只好遗憾地闭上嘴巴。离学校还有十分钟路程,季诺祺实在是看不下去书,头一歪睡着了。
  到了学校,梁忱往楼上走,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停在楼梯上侧目看着季诺祺和隋驰他们一边笑一边往走廊深处去。
  教学楼的窗户没关,暖风混着不知名的草木香气,了无痕迹地流过梁忱身边。周围穿着校服的学生来来往往,梁忱停在原地,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视野中。
  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还在纠缠不清,但季诺祺做过的事情,好的坏的,梁忱照单全收,从没有怪过他。
  他仍能想起早上季诺祺睡着时安详的睡眼,季诺祺生气的时候、嫌弃的时候、撒娇的时候、亦或是揍人的时候,仿佛只要“季诺祺”三个字一出现,梁忱就能准确地想起关于他的一切。
  江方瑜拎着笔袋从下面上来,撞上梁忱的后背,退开一步疑惑地问:“怎么了梁忱?”
  梁忱摇摇头,收回视线,预备铃响了起来。
  他在转角再次回头看去,走廊上的学生早已进入考场,他只看见阳光如金线一般穿过玻璃窗,一丛绿枝停在窗台上,枝头顶着一颗淡粉色的花苞,清晨的露珠坠在上面,阳光折射出七彩的颜色,像一枚小小的钻石。
  梁忱眨了眨眼,转身拾级而上。
  身后春风穿堂而过。
  “我们什么时候学过三角函数这个东西?”季诺祺坐在梁忱的书桌前,面前放着必修一到选修三的数学书,“哎,梁忱,咱俩商量一下行不?我在你这打两把游戏,你写你的卷子,我爸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好好学习了。”
  梁忱正蹲在地上给他找合适的复习卷子出来,之前高一的时候他太出类拔萃,年级主任时不时就给他卷子做,做不完的都堆在那里,梁嘉执没舍得扔。季诺祺没听见他回答,从椅子上“呲溜”滑下来,从后面趴在他背上,“我跟你说话呢。”
  梁忱身体被往下压了压,膝盖抵着胸腔,有点疼:“不可以。”
  “?为什么?”季诺祺从他身上下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我爸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小时候可是气跑了五个家教的。”
  梁忱终于把没写完的那套必修一的《必刷题》翻了出来,这套季诺祺用来刷题补基础正好,但对梁忱来说就不够用了。他抽了张纸,擦擦封面:“因为我不能陪你做别的事情。”
  “......你最近说话我是越来越听不懂了。”季诺祺在椅子上坐好,面前放着他9分的数学月考试卷,“不过你要想给我补课,估计得从头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