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像尘埃遇见灯塔 > 第55章
  “我们先给他稳定一下,然后再送过去。”吴思说,“你去跟院长说说,咱们的专线可以飞一飞了。”
  “好。”陈月见说,“你们救人,我来走流程。”
  挂了电话,陈月见疯狂摇人。
  一夜过去事情才算结束,梁忱被送往国外救治,季诺祺进了羲和的观察室,如果病情不恶化的话过几天应该就能醒过来。
  陈月见下了楼,羲和一楼大厅已经上班,他戴着口罩走过去,靠近门口的长椅上靠着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
  他一愣,走过去把他喊起来:“怎么不回家?”
  “啊?”裴之扬刚醒,站起来给陈月见披上外套,“你没事吧?忙完了吗?我们走吧。”
  陈月见于是不再多问,“嗯”了一声,忽然靠过去,把脸埋在裴之扬肩上,“好累。你怎么不说你跟着我去那边了?多危险啊,来干什么?”
  裴之扬揽着他往外走:“你有事儿我去救你啊,还能为什么。”
  “梁忱去国外那个合作的医院了,今天上午就能到。”陈月见抬头看看天空,“但愿一切顺利。”
  季诺祺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了,他茫然地睁开眼睛,只看见一片雪白的窗帘。身边传来“咚”的一声,他费力地转过头去,季威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诺诺!”
  “爸!”季诺祺眼泪流出来,“爸爸......”
  “别说了。”季威低头摸摸他的脸,“我去叫医生过来,你躺着别乱动。”
  季诺祺“嗯”了一声,抽了抽鼻子,眼睛不停地流眼泪。
  他大病一场,有些事情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了。
  季威很快带着医生过来,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是下午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季威握着医生的手不停地说感谢,谢了半天才把人送走。
  季诺祺现在只能吃点流食,他躺的有点久,精神状态还不是很好。季威在他身边坐下来,一点一点地喂他水喝,季诺祺问他:“梁忱呢?”
  “出国了。”季威说,“你梁叔在那边照顾他,他情况不是很好。”
  “我是不是特没用?”季诺祺看着他爸,“是不是特别作,矫情,任性,什么事情都干不好还一个劲地给你们添麻烦。如果我不去找梁忱,现在我们什么事儿都没有。”
  “爸爸,是我害了他。”
  季威叹了口气,说:“那份dna鉴定是你们高考之前体检的时候,我拜托医院的朋友做的。在学校看见梁忱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和你大伯很像,拿到鉴定书的时候我才真的能够确定。”
  “你大伯夫妻俩,也就是梁忱的亲生父母,死于车祸。”季威叹口气,“他们的孩子是季家唯一的血脉,想把他找回来,是你奶奶一辈子的愿望。只可惜你们太忙,都没能见上一面。”
  “小爸呢?”季诺祺有些艰涩地说,“我是小爸的孩子。”
  “他走了。”季威站起来,“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但是梁忱那边需要他,他会一直守着梁忱。”
  “可我......”
  “别担心。”季威摸摸他的脑袋,“他也找了你很多年,你身上流着他的血。就像我一定会再见到梁忱,你也一定会再见到梁嘉执。”
  晚间下了点雨,季诺祺沉沉睡着,季威叹了口气,手不由自主地往兜里伸,想要去摸烟,插进裤兜了想起来梁嘉执以前不许他抽烟,又把手缩回来。
  季诺祺他干爹之一带着东西来守夜,跟季威碰了碰拳头,说:“威哥,我老婆晚上刚蒸好的豆沙包,喊诺诺起来吃点儿?”
  “你看他吃得了吗?”季威搓了搓脸,“你看着他就行了,他睡得好好的。”
  “好好。”
  季威出了羲和住院部的大楼,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下来,犹豫了一会儿给梁嘉执拨去了电话。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接起来,梁嘉执:“喂?”
  “是我。”季威低声说,“你怎么样?”
  “我好得很。”梁嘉执说。
  季威:“......还生气吗?别生气了,我给你卡上打了二十万,医院那边我也跟人安排好了,你想干什么只管跟他们说,都是我朋友,不会不给我面子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梁嘉执跟他沟通起来真费劲,“你别打电话来了,我没有时间和你磨。你的钱我回国之后转回去,咱俩就当不认识吧,谢谢你以前的照顾。”
  季威就怕梁嘉执跟他来这一句谢谢:“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一个人在外边肯定不熟悉不方便。就算是朋这点事情我还是能帮忙的。”
  “谢谢你。”梁嘉执无情地说,“但我还是不会原谅你二十几年前把6看成9,抱走了我亲儿子,让我找了这么多年。”
  第61章
  季威哑火了:“我真的错了,当时护士就是反着递给我的,我哪能想到这么多,我一心想见我的小侄子......”
  梁嘉执那边没说话,隔了一会儿才说:“不过如果他跟着我,可能还没现在过得这么好。”
  谁也没说话,梁嘉执把电话挂了。
  一切事情都走到现在,反复就差一个了断了。
  季威想,梁忱也好,梁嘉执也好,无论如何都不能了断。
  头脑昏昏沉沉的,梁忱丝毫不知道,自己在昏迷的时候已经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陈月见和羲和合作的研究院打过招呼,莱茵接到电话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收治病人。梁忱从飞机上被抬下来的时候莱茵吓了一跳,和电话里的陈月见开玩笑:“你说等他醒了知道我救了他,他会不会答应和我结婚?” 吗?作为我救治你朋友的报酬。”
  “那估计不行。”陈月见懒散地说,“不过我可以让你抱抱阿雪。”
  挂了电话,陈月见对上裴之扬暗沉的目光。“你管谁叫亲爱的?”
  “同事而已,那么叫只是出于他家乡的礼节。”陈月见站起来,伸手拽过来浴巾,“别乱吃飞醋,去年夏天我们去他那边玩过,就是那个绿色眼睛的莱茵。”
  “哦,原来是那个总是趁我不在摸你手的金毛。”
  陈月见颇为无奈:“只是礼节性的握手而已,你看阿雪和他聊天,也没见靳先生生气。”
  裴之扬也从浴缸里出来,哗啦啦地带起来一身水:“不管,他要是治不好梁忱我就去杀了他。”
  两边有时差,梁忱醒来的时候是在夜里,窗外一片漆黑。病房里谁也没有,他费劲地看见自己手背上贴着胶布,药水顺着软管流入他的血管中。
  手术后的伤口开始发痛,梁忱躺了太久,像是已经感受不到四肢。床头的检测仪平稳地画着曲线,梁忱盯着看了一会儿,想到总有些东西会证明他还活着。
  季诺祺找过来之后,他曾和梁嘉执打过一次电话。大学毕业之后梁嘉执管他的并不多,梁忱知道梁嘉执在找他的孩子,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些隔阂。
  给梁嘉执打过去电话的时候梁忱其实还没想好怎么说,梁嘉执的语气听上去很惊喜,问他怎么有空给他打电话来的。
  梁嘉执不可能不知道亲子鉴定那件事,最初季威是想测梁忱和季律的dna,却没想到季诺祺的样本测出来和梁嘉执的匹配。梁忱问起这件事,梁嘉执沉默一会儿说,当年是季威抱错了孩子,把梁忱留下来,最后没人来要才被医院放到墙角去了,恰好梁嘉执把他捡回来,神奇的是18年后他们又遇见了,谁也不知道这个秘密,就这么心无芥蒂地相爱了。
  就像命运捉弄人。
  梁忱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拼凑上时间线,如果不在陈月见那里,就是来别的地方被救了,总之死不了。
  莱茵从监控中看见他睁眼,推开了他病房的门:“你醒了?”
  梁忱看见金发绿眼的外国人站在床头,吃了一惊,还以为陈月见反水把他卖给外国人做实验用了。
  莱茵检查了一下床头的检测仪,“你的情况很好啊,你感觉如何?为了给你做手术我可是一夜都没有睡觉。”
  “谢谢你。”梁忱说,“我这是在哪?”
  “挪威。”莱茵说,“等你好起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极光。”
  梁忱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们中国人都是这样吗?”莱茵颇为不满,他扶着梁忱右手的手腕,给他拔针,“陈月见是你朋友?我一直很想和他出去约会。你也不错,我能有幸约你吗?”
  “不能。”梁忱觉得这家伙脑子有点问题,“我有对象。”
  莱茵很可惜地耸耸肩膀,“真可怜,和陈月见一样,他爱人也不让他和我约会。”
  梁忱:“......”
  “你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就叫我。”莱茵给他调了一下空调,“痊愈之前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哦对了,昨天有个男人来探视,你没有醒过来,我让他在我房间休息了。”
  “谁?”梁忱侧过头看着他,谁能追到挪威来关心他?
  “他说是你父亲。”莱茵说,“他留着长发,但看上去很温柔。你父亲现在是单身吗?我能和他约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