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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做不到以干净的词汇面对她对苏玉衡的深情。她明明已逃出魔宫,却偏要为苏玉衡回来,还跪在他的面前,求他放过苏玉衡。
  “多可笑……世上哪里有这般深情的姑娘!”
  齐昭痛恨至极。
  如此贞烈、长情的姑娘,曾经是毫无保留地将真心捧给他的。
  “她明明沦落青楼……怎会是完璧之身——”
  绿袍怪看着齐昭又哭又笑地灌酒说醉话,眼中恨意翻涌。
  那样好的姑娘。
  他怎敢如此待她?
  连苏玉衡……都舍不得碰她。
  ·
  “其实玉郎君从前并非有意针对你。”绿袍怪在房中饮了盏茶,对陆甲道,同时瞥了一眼立于院中的花辞镜,“是有一位尊长,自称玉郎君的舅舅……他说你的出现,会妨害魔尊的气运,如同老魔尊当年,因心爱女子变得行事荒唐,终铸大错。”
  “玉郎君……心性的底色,并不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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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备注:金汁=粪汤。
  【苏玉衡视角:】
  班雪雁死后——
  苏玉衡一直都浑浑噩噩的。
  真是后悔啊!
  早知道她喜欢的少年郎,是这般的垃圾,那他又何必胆怯呢?
  早知道会这样——
  他就应该珍惜他们的日子,不互相彼此折磨的。
  他为何要等……等她愿意放下,等她爱上自己,等她将心思宣之于口。
  明明他自己都没有说出口过啊!
  那傻姑娘?
  怎么会回来,怎么会敢用刀抹自己的脖子,她肯定很痛吧!
  她为何死前都不懂柔弱一下?
  还那么的温婉。
  她不知道这般很残忍吗?
  明明都要死了,还要来摸他的脸……这让活着的人,得多难受啊!
  第85章 要平安。
  绿袍怪望向陆甲微蹙的眉眼,为自己的主子说话:“不然他不会得知您在青云峰遇险,便出借魔门的溯时镜。”
  陆甲没有听进去别的话,只抓住了“尊长”二字,面色淡漠道:“那尊长……可是一只花孔雀?”
  “嗯……起初玉郎君也不信他的身份,直至他化出原形,与玉郎君太过相像。”
  凤凰能诞下孔雀。
  这是上古便有的传说。
  苏玉衡是凤凰蛋中所出的绿羽孔雀,见到扶夷所化之形,信他并不意外。
  当年扶夷便是凭这花孔雀的模样,令花霖信他是阿桫的母族之人,又靠这艳色化形让许多人卸下戒心,让他得以平安登上青云峰,受晏明绯的庇护。
  可——
  他分明是镜妖。
  他既借众人信任立足,为何最终两面三刀,令这许多人遭祸?
  扶夷早在驭兽宗便想借凌霜绝对陆甲下手,为此他还击碎了叶澜的灵丹。
  不,或许是更早之前,他就已动了杀机。
  籍煜曾说,沈望山是在陆甲出生前便将他的魂魄卖予哑市。那时的扶夷在仙界已有多年……许是他在司命星府当值时窥见了陆甲的转世轨迹,才来人界害他。
  可惜阴差阳错,有些人的命数纵被微改,终会循另一条路回归正轨——正如他穿入此书,想改墨千山之命,却依旧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得知他的死讯。
  “原来天道也会错眼看人,竟让这般污秽之辈混入神籍……”陆甲摇头苦笑,一盏清茶在他指间,竟品出了酒的涩味。
  只是扶夷……究竟为了什么?
  陆甲想不通。
  明明他与这许多人,并无仇怨。
  绿袍怪说罢便垂首退出房门,见花辞镜正往里走,他低眉欲言又止,终究只蹲守门外,低声道:“属下有要事……”
  他想求花辞镜去救苏玉衡,又知兄弟二人向来不合,实在是不敢开口。
  花辞镜未理会他,径直走向陆甲。见陆甲眼中伤神,便夺过他手中茶盏,闻了闻并非酒液,忽而轻笑:“一盏清茶,也能喝得这般愁苦?莫非是去年的陈茶?”
  陆甲摇头,转而关切他的伤势:“你的身子——”
  “已好多了。”花辞镜这些日得陆甲的悉心照料,除皮外伤犹有陆甲捏青的淤痕,内里已无大碍。他的一双丹凤眼微扬,温润笑道:“我想同你说件事。”
  “你想回魔宫?”
  自长老堂出来,陆甲便察觉花辞镜心神不宁。他知花辞镜放不下苏玉衡——否则怎会在为自己铺好退路时,还想着将尊位留予他。
  只是——
  他未料自己的离去,反令苏玉衡陷于危局。
  花辞镜并非行事莽撞。他早为苏玉衡铺好前路,更将魔门中早有异心的乱党尽数诛灭于魔宫。
  陆甲听文岚传来消息,说魔宫爆炸后,那些意欲篡位的十方魔君皆身首异处、四肢分离……他当时就有想过那非爆炸所致,而是在炸前已被人拧断身躯。
  那是花辞镜为苏玉衡继位扫清的障碍。
  如今苏玉衡在魔宫沦为阶下囚,花辞镜定是自责。若非他离开,那些灾祸本该冲他来——至少他能护住弟弟……
  “我会回来的。”花辞镜见陆甲迟迟不语,以为他不同意,便温声保证,更带几分炫耀:“那十方魔君联手都不是我对手,何况一群老掉牙的长老。”
  “你可以去,但你要记住——”陆甲说着,垂首顿了顿。
  花辞镜蹙起眉,眼中掠过一丝失落,以为陆甲并不担心自己,甚至可能早已放弃他。
  哪怕陆甲不愿与白微雨成婚,也未必是因想与自己相守。
  “呜——”忽地,一条手臂揽上他脖颈,将他高大的身子重重压下一截。一张温软的唇覆了上来。他不由自主地咬住,生怕对方只是浅尝辄止。
  久久。
  陆甲挣开他的力道,缓了口气,眼尾泛红地瞪向花辞镜,眸中有恼意,也有潮湿。他厌恶花辞镜的霸道,明明是自己甘愿奉上,最后却像被强占一般。
  花辞镜立在原地,耳尖通红,不自觉地抿了抿唇,似在回味方才的甘甜,活像个占了便宜的登徒子。
  “花辞镜——”
  “你要记得,这次回去务必小心。你如今……也是有牵挂的魔了。”
  “这里有人等你平安归来。”
  “……”
  陆甲也不知自己如何做到情绪转换,方才还恼怒,此刻竟能一口气说完这许多话。
  花辞镜望着陆甲湿润的眼,忽地整个身子压了上来。周身野性的气息再度侵向陆甲,掠过他的颈侧,又狂热地缠上他的手指,疯狂地入侵着他要掠夺的领地。
  只贪恋片刻——
  陆甲便偏过头,以绝对强势的威严逼退身前还想继续的花辞镜。
  他抽回被紧扣的十指,冷睨对方:“犯了错还想要奖赏?你告到天皇老子那里去,也没这般道理。”
  “那——”花辞镜的身子仍倾向榻边,忽而笑了,“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何时……能给知错的我一点点甜头?”
  “方才便是。”陆甲瞪着他耍滑的模样,“余下的赏,等你平安回来再说。”
  他坐直身子,系好方才被扯松的衣带。
  花辞镜站直,拉回滑至小腿的裤腰,眼中仍有几分怅然:“那我……便走了。”
  陆甲冲他点头,眼中不舍隐现:“嗯。去吧。”
  ——要平安。
  ——要平安。
  ——要平安。
  花辞镜转身,耳中忽又飘入陆甲的心声。他又听见了……心头莫名像绽开一朵花,蜜意漾开,甜得发颤。
  “嘭——”
  门刚合上。
  陆甲的心口咯噔一声,眼中强忍的泪珠终是滚落。
  忽地一道寒风卷入,门“嘎吱”又开。
  他抬眼望去,只见裹着雪絮的冷风卷至榻前:“你怎么——”
  未待身前的魔头开口,窗扉忽地重重闭合,房中灯火尽熄,唯余榻边一盏。
  花辞镜将陆甲抱起,望着那双柔似春水、怔然望他的眼,低头吻了上去。冰凉唇瓣探索着温暖之境:“我知晓……你是为让我留个念想,好平安归来。可我觉得——食髓知味,方会念念不忘。你瞧,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
  “你耍赖!花辞镜,放我下来……你不正经!”陆甲捶打花辞镜的胸膛,力道却轻得像是调情。
  花辞镜任他捶打,低笑着加重手臂力道:“我是魔啊……你忘了吗?哪有魔……是正经的。”
  床笫之间,低喘轻吟交织。
  花辞镜借着榻前的烛火,望清身下之人那张颠倒六界的绝色脸庞,他想多看一眼他,可是怎么看都不够呢?
  他真的是世间最贪的魔。
  屋外落起皑皑白雪,风声呜咽,掩去房中融入骨血的撞击声,也压下两人分离的难舍之痛……总算为青云峰,留住了这一角清宁。
  不然传出去可真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