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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有时河是桥 > 第32章
  黎诏依旧闭着眼,咬着后牙挤出来一句话:“你是不是有病。”
  安小河动作顿住,认真思考了两秒:“现在没、没病,我的发烧已经好了。”又试探着小声问:“你、你想做那种事情吗?”
  “……”
  黎诏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极轻地吐了口气,他现在觉得,安小河确实是个大麻烦。
  没得到回复,安小河又往他身边凑了凑,怯生生地问:“你想吗?”
  黎诏掀开被子下了床,把还懵着的安小河从被窝里拉起来,让他坐直,扳过安小河的脸,让他正对着自己。
  昏暗的光线里,安小河看不清黎诏的表情,只知道自己的脸正对着对方腰腹的位置,空气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一阵衣物布料的摩擦声窸窸窣窣响起,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上自己的唇角,黎诏略哑的声音从脑袋上方传来:“张嘴。”
  安小河有点羞耻,脸颊特别烫,但还是按照那两个字,听话地张开嘴。
  下一秒,安小河感觉到黎诏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收紧了,有些痛,他没忍住轻轻蹙了下眉。
  那只手随即移开,转而扣住他的下颌:“牙齿松开,别咬。”
  安小河喉咙里含糊地嗯一声,睫毛轻颤着闭上了眼睛。
  ……
  黎诏将用过的纸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抬手按亮了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瞬间洒落,安小河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跪坐在床上,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哭过,嘴唇泛着润泽的红。
  黎诏没说话,俯身将他重新压进床里,安小河顺从地陷下去,黎诏的掌心顺着他的腰侧缓缓下滑,他立刻就哼唧着皱起眉。
  没过多久,黎诏停下动作,抬起自己的手指,在灯光下,指尖沾着的水迹泛出亮晶晶的光泽。
  安小河把发烫的脸埋进黎诏的肩窝,很轻很急地喘着气,身体微微颤抖,像一片被雨淋湿的小树叶。
  作者有话说:
  小河的大腿流泪了,黎诏正在安慰他
  第42章
  虽然已经退烧,但保险起见,黎诏还是让安小河在家多睡了一天。
  第二天,趁着天气好,两人去了医院。
  美美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只是成天躺在病房里让她烦闷,脾气也跟着暴躁起来。
  安小河推门进去时,她正板着脸训小张,嫌午餐的粥寡淡无味。
  小张一脸冤枉,说是医生嘱咐要清淡,不敢随便乱吃,一抬眼看见安小河,他立刻如蒙大赦:“哎你看谁来了,还带着水果,来来来,吃点吃点,顺顺气。”
  安小河把果篮递给小张,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美美饿肚子的时候对谁都没好脸色,她把安小河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见他状态尚可,才撇撇嘴开口:“你怎么才来看我?”
  闻言,安小河连忙解释:“前两天我、我发烧生病了,一直没出门。”他说着,目光落到美美裹着纱布的小腿上,声音放轻了些:“你好点没有。”
  闭口不提医生说肯定会留疤的事情,美美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青菜,装作若无其事:“还行吧,就是不能下床走路,忌口比较多,不过正好能休息几天,不用去学校了。”
  懒惰的安小河立马表示赞同:“我、我也是,黎诏给我请了一周的假,都不用上课。”
  美美瞥他一眼,没好气道:“文盲,你病都好了,还不去学校。”
  安小河有些尴尬地挪开视线,左右看看,试图转移话题:“今天有些热,我帮你把空调度数降低一点吧。”
  美美注意到他腕上的手串,问道:“你新买的吗?”
  “不是。”安小河摇摇头,提起这个,话里多了点轻快的调子,眼里的笑意也比平时明显些,“是……我很小的时候,到福利院就戴着的,黎诏帮我拿回来了。”
  “嗯——”美美拖长声音,“那就是你亲爹妈留的咯?”
  “我、我也不清楚。”安小河声音小了点,手指摩挲着光滑的珠子,他其实不太去想亲生父母的事,只是单纯觉得这手串很重要,这么多年都跟着自己,不该随便丢了,现在能重新戴回手上,就应该好好珍惜。
  从医院出来,黎诏带着安小河去了派出所,前几天因为发烧和精神状态不佳,虽然报案了,但正式笔录一直延期到现在才做,安小河当天穿的衣服也作为证物留在了那里。
  做完笔录,负责的警察送他们出来时提了一句,说嫌疑人的一个亲戚想见见他们。
  黎诏脚步没停,只问:“什么事?”
  警察透露,估计是想谈和解,对方反复强调嫌疑人是家中独子,一直没孩子,要是真被判了刑,家里就彻底断后了。
  即便是在派出所,黎诏拒绝的话也没留什么余地,说得直白难听:“他绝不绝后不关我事,还是让家里把那点钱省省,买条好点的裤子吧,省得在里面被人扒了,那才是真绝后。”
  警察跟着笑了两声:“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说到底,我也不建议你见他们,其实这种事情最影响孩子。”
  黎诏低下头,看见安小河靠在他怀里,一副很乖的模样。
  就在这时,身后大厅的门开了,走出来一对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女,两人眼窝深陷,神色是长途奔波后特有的疲惫。
  警察似乎认识他们,顺口打了个招呼:“还是不行?”
  男人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嗯。”
  “唉,别急,这是大事,咱们所里最近挂着案呢,早晚能找着。”警察安慰道。
  旁边的女人用手背抹了下眼角,勉强朝警察挤出一个感激的笑,便拉着丈夫打算离开,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安小河垂在身侧的手腕上那串深色的木珠。
  女人顿住脚步,下一秒,她忽然过来一把攥住安小河的手腕,看着那串珠子,声音有些哽咽:“这是谁的,你捡的还是别人给的。”
  安小河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哆嗦,黎诏抬起手臂将两人隔开,把安小河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后,语气有些轻微的不耐烦:“离远点说话行吗?”
  可女人置若罔闻,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好像是我儿子的、我儿子的东西。”
  她手忙脚乱从包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最上面是打印的寻人启事,下面压着几张报案回执复印件。
  她把纸举到黎诏面前,指着上面一张模糊的婴儿照片,照片里婴儿的手腕上,隐约能看出一圈深色的环状物。
  其实从她说出那句"这好像是我儿子的"话之后,空气就已经彻底安静了。
  黎诏的目光从那些纸上移开,缓缓落回身后安小河苍白的脸上。
  警察显然也没意识到事情这么巧合,沉默了几秒,开口道:“都先别走,进去说。”
  办公室内,空调的冷气嘶嘶作响,女人捂着脸啜泣,几乎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直沉默的男人接过话头,声音有点哑:“那时候……我们俩在县城开个小吃店,孩子出生那年,生意赔得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债,实在没办法,才想着去南边打工,看能不能翻身,孩子那么小,跟着我们只能是受苦,他奶奶就说,先找个好人家暂时寄养,等我们站稳脚跟,立刻接回来,我们也是糊涂,信了,谁知道老太太转头就把孩子扔了。”
  “等我们知道真相,再回去找……早就没了音讯。”
  安小河坐在黎诏身旁,紧挨着对方,从始至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低着头,巨大的信息量冲得他头晕目眩,无法思考,甚至无法感知悲伤或其他情绪。
  他只觉得一切都极不真实,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身旁黎诏手臂传来的热度,坚实而温暖。
  警察听完,看了看安小河,又看了看那对情绪激动的夫妇,起身说道:“情况我了解了,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一切以科学结论为准。”
  他转向安小河和那对夫妻:“你们现在跟我去做加急的亲子鉴定,结果最快今晚就能出来,在这之前,请你们都留在这里,保持冷静,等待结果。”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女人压抑的哭声以及窗外那无止无休的蝉鸣。
  警察让安小河跟着去做鉴定,他却像没听见,低着头,身体更紧地挨向黎诏,坐着不动。
  黎诏没催他,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不走。”
  安小河还是不愿意,胳膊环住黎诏的手臂,力道不小,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他把脸埋下去,闷闷地不吭声。
  黎诏只好再次做出保证:“真的不走,我就在这个椅子上坐着,等你。”
  安小河这才极不情愿地抬起头,眼睛有点湿,看了看黎诏的脸,像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假。
  随后磨磨蹭蹭地松开胳膊,站起来,他把手腕上那串木珠摘下放到黎诏掌心里,指尖碰到对方的皮肤时,还恋恋不舍地戳了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