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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请收好你的触手 > 第33章
  它问了周六, 知道了这个才是正式名, 于是风暴不再叫她周六了, 它开始叫她音音。
  当雪乡的潮汐退潮,海滩上就出现了很多周六和风暴, 密密麻麻像是世界末日。
  有谣言说,星期六会有一场暴风雨, 那是风暴神要淹没雪乡的日子。
  但星期六到了,无事发生。
  后来海滩上又出现了很多的闻音、音音。
  于是谣言消失了, 大家都说:哪来的恋爱脑!
  ……
  风暴是完全听不见这些诽谤的声音的,它是狂风暴雨, 怎么可能是
  那种会被情感操控的类型?它非常看不起电视剧里那些被情感支配的角色。
  它开始学习写我想你。
  但想的笔画怎么那么多?!
  风暴偶尔会去附近处理一些在春天意外苏醒的怪物。它每次出门周六都会叮嘱很久, 她会打手语告诉它万事小心, 它觉得她真的很啰嗦,谁能够伤害到强大无比的风暴呢?
  它说知道了、知道了。
  却总是故意把那些脆弱的海怪说得很恐怖。
  就为了听她多叮嘱几句。
  它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听得嘴角疯狂上扬。
  它学会了在清扫完了之后, 在海边掏出防水袋里的手机,给周六发消息报平安。
  虽然是一堆乱码,但管他呢!
  它认真地发:音音,我要回家了,想你想你想你。
  反正她又看不懂,它可以发一百个想你!
  风暴仍然会出去清理一些挂着欺诈之神旗帜的船只,毕竟那是世仇。但现在它学会了拍照,它经常在厮杀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掏出手机,拍一下所有的战利品,问周六有没有想要的。
  就像是去超市看见了新鲜的蔬菜问她要不要买一点。
  每次回家记得带礼物,这是风暴学会的伴侣守则。
  而且,现在它不是孤身一人,要学会养家糊口了!
  它把所有珍藏的宝贝和钱都交给了周六。
  这样它就会变得很穷。
  进而可以和周六讨要零花钱。
  进而顺利成章地把脑袋放在她的肩头蹭她。
  但如果她问它是不是在撒娇,风暴就会立马杀死你!
  ……
  变成傻瓜的不止风暴一个。每次收到它报平安的短信,都是满屏幕重复的乱码,看起来非常惊悚。但周六知道它安全回来了,总会去星星湖边接它。
  风暴无比喜欢那一盏小小的灯。
  它会悄悄游过去,准备从后面吓她一跳。
  结果忘记藏起来湖上的影子。
  周六喜欢这个大家伙。它凶残的个性,全缝的天衣,漏洞百出的计划。
  但和它在一起,周六很愿意当一个笨蛋。
  她会很配合地假装被吓到,开始逃跑,它就变成人在后面狂追。
  追着追着就到家了。
  它顺手就把她拎回家,头碰头在一起开始看今天晚上的肥皂剧。
  狂风暴雨的夜晚,家门口总会下起一场鱼雨,那是风暴往家里补充食材。
  那个时候,他们更是笨蛋中的笨蛋。
  周六出来捡鱼,她让风暴往盆里扔,往盆里扔呀。
  她举着盆,那恐怖的触手犹豫了片刻,实在是瞄准不了。
  你别动,你别动呀!
  最后,周六被一只有她整个人那么大的鱼差点砸中。
  那是她过去几个月里遇见的最大生命危险。
  那些鱼有的被做成了熏鱼,有的被周六送给了附近的渔民。剩下的实在吃不完,全便宜了雪乡的小猫小狗。
  周六说想要荡秋千,第二天起床花园里就多出了一个很结实的秋千;她不舍得买的衣服、家具,总是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在家中的某个角落。
  周六问风暴。它就说不知道!
  不过如果有什么心愿,可以试着许愿。
  万一有好心的神路过这里呢?
  于是,她在心里面许愿:好心的,路过的神呀,我希望永远和风暴待在一起。
  风暴听见了。
  它翘起了嘴角。
  它说:好,仁慈的神同意了!
  ……
  三月份,星星湖附近的群山星星点点长出了很多的莓果,一场春雨后,还冒出来了许多的蘑菇。周六就带上大篮子,他们顺着湖水穿过峡谷,采摘沿岸的莓果。
  山路湿滑,还长满了苔藓。周六去摘一朵蘑菇的时候,试图去踩一块看上去很结实的石头,结果潮湿的天气里石头是裂开的,她直接滑下去,摔出小腿上血呼啦啦的痕迹。
  风暴气急败坏地背着她回家。它凶神恶煞地说她完了,今天就要杀死她。
  但回家后,它卷起她裤腿的动作却很小心翼翼。
  周六很能忍疼的,但如果有人很在意她的话,那些不在意的小伤就会变得很疼了。她有点不好意思说疼,却下意识地缩了缩腿。
  然而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有点危险的黑眸里。
  风暴的眉眼总会带着一点张扬的少年气。那是人类所不能具有的野性。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美丽,而这种美丽藏在危险的眉眼下,显得很诱人。那是周六第一次看见它沉下眸的样子。
  风暴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有点强硬地拖过来她的小腿。一言不发、一圈圈给她缠纱布。
  因为这场意外,周六走路就有点一瘸一拐了,她自己不在意,风暴看起来就很阴沉了。
  它有点自责,应该全程走在她的后面。
  不管她走到哪里,它都很不放心。
  尤其是周六晚上去洗澡的时候。现在风暴也有了一些常识,纱布不好沾水的,尤其是那种暴露性的伤口,家里没有那么大的防水贴。
  它的声音很认真:音音,你还能不能自己去洗澡?
  周六一瞬间脸就红透了。
  她啪地把门关上了。
  不用帮忙!
  周六把水声开到最大,也许是水温有点高了,脸上的热气始终不散。
  等到周六出来了,风暴还是有点不放心。她想要逃跑,它皱眉把她拉回来、很自然地把她扣在怀里。它经常这样做,尤其是看电视的时候还喜欢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于是它也如此自然地掀起她的睡裙边边,检查了一下纱布没有沾水。
  比起少年气的眉眼,那超过常人的体型很有压迫感了,从背后覆盖住她可以把她罩得严严实实。冰冷有点侵略感的气息笼罩住她。她能够感觉到微凉的气息撩过自己的耳侧。而且,虽然只掀到了膝盖,那也是睡裙而不是睡裤。
  仿佛感应到了她的耳朵变红了。
  它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视线扫过她的耳垂。
  它停了下来,似有若无地问:怎么了?音音?
  风暴,你快松开。
  风暴身上的危险感是一种天然的底色,就算再隐藏,本性也是掠夺。
  它很听话地松开了,不过松得很慢。
  在她想跑开的时候,它皱眉,用触手护着她不要摔倒。
  后来,她爬不上去的陡坡,所有湿滑的地面,全都会被风暴背着走。
  周六说吃一堑长一智,不会让它再担心了。
  但长教训是周六的事。
  想要保护好她,是风暴的事。
  周六还是很喜欢和它一起去散步。腿好了之后,她可以走着走着突然跳上它的背,风暴也不会生气,只会抱怨一句,然后护着她不要掉下来。
  它的触手可以杀死敌人,也可以拎着她的运动鞋和书包。
  她的心从前是刺猬,现在变成了一只雀跃的兔子。
  在这个春天,周六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被纵容着的感觉。
  ……
  每周三次去语言学校上课,总是会被拖堂。
  周六心急去找风暴,没带伞干脆冲进了雨里。
  急匆匆赶来后,果然被骂了。风暴有点生气地用触手把她拉进伞下,说她要死。她笑眯眯地抬起脑袋,让它帮她擦干脸上的雨水。就这样一路被念叨回到了家里。
  周六发现她其实很喜欢风暴这样讲她,她很羡慕被人啰嗦念叨的样子,现在也有人念叨她了。她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幸福。因为她感觉自己不再是被吹散的蒲公英。
  她的心声太大声,以至于那暴躁的触手停顿了片刻。
  它低下头看着她。
  风暴不明白那种情绪是什么。
  后来很久之后它才知道,那叫做心疼。
  风暴想让自己的音音,成为世界上最幸福快乐的人类。尽它所能,只要它有。
  就像是完全没有必要报平安,因为相隔不过几海里。
  但几海里的距离已经足
  够感受到牵挂和思念。
  就像是雨也完全不大,也要头碰头挤在一起躲雨。
  因为想要挨得近一点,宁愿当两只都被淋湿的笨蛋。
  放假的时候,周六给风暴织了超大的、不封口的袜子。这样它庞大的触手可以套上去,就像是她之前织的红围巾一样,风暴总喜欢在自己的本体上叠加周六同款装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