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逃跑后他更爱了 > 第63章
  那晚他的控诉,已经有了脉络。
  第十四日。
  明天时空便会替换。
  这是操焉与14岁的葵远会最后相处的一天。
  他去到被稻田包围着的村委会,见到在路边吹自然风吃午饭的葵远会。她蹲坐在一颗圆润的石头上,身上穿着合适的衣服,头发顺滑地梳成马尾,远望稻浪。
  操焉走近时,葵远会察觉,撩眼看他,又低头吃饭。饭碗里,素菜快吃完了,剩的肉片。
  最后一天了,她看起来不想搭理的样子,操焉想跟她套近乎,就特意喊她“小会会”。
  她果然投来眼神,疑惑,揣度,无谓。
  操焉在石头边蹲下,不吭声了,静静地陪衬。
  饭吃饱后,葵远会用筷子将肉拨地上。
  操焉开口:“你太瘦了,要吃肉。”
  她做出个瘪嘴的表情,难得回他,“蓝姨也让我吃肉,我吃了,不过会吐出来。”
  “为什么?”说完,操焉就愣住了。
  其实原因很简单,长期营养不良,身体根本消化不了蛋白质。
  葵远会不知道想起什么,微微苦恼,紧接着做出一个让操焉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将肉捡起来,就要往嘴里塞,吓得操焉连忙抢走扔掉。
  “脏了,不能吃!”
  她说:“我吃过。”
  操焉心里泛酸,耐心解释:“地上有泥土和病菌,吃了会闹肚子,以后就吃碗里的。”
  她手指抓肉,都是油,操焉想给她擦干净,但摸口袋找不出一张纸巾。索性就用自己衣角去给她揩拭,又教她,“要保持卫生。”
  葵远会上下打量他,说:“你也不太干净,天天穿一样的衣服。”
  操焉面露窘迫,条件有限,这十几天是他这二十八年过的最邋遢的日子。
  葵远会抽回手,不给他擦了。
  操焉安静地在一旁。
  她在地上放下碗筷,用眼尾瞄了他几眼,像是突然间对他起了兴趣。
  操焉不点破。
  过了会儿,她主动说话,“只有妈妈才叫我小会会,她走了。”
  操焉看着她。
  她又说:“妈妈是被拐卖的,所以跑了。”
  操焉点点头,并无异色。
  兴许他的状态存在感不高,就像大发,总安静地陪着她。蓝姨很好,但是不能多说话,不然会换来更多的话,她不喜欢。
  “爸爸喝了酒,就讨厌妈妈,骂妈妈,如果我和他一起讨厌妈妈,他就不会打我。”
  “那你讨厌她吗?”操焉试着对话。
  葵远会摇头,“不,她只想像大发那样,活下来。她带不走我,她会活不下去。”
  也许正是因为她妈妈的逃跑,让别人误以为她也被带走,所以葵耀才能将她囚禁七年。
  “我偷偷告诉你,我其实可以逃,我会开锁。”
  “为什么不逃?”
  “会像妈妈一样被抓走。”
  ……
  风吹稻田,稻草人衣袖飞舞。
  葵远会叹气:“大发死了,我身上经常流血,是他治好了我。”
  经常流血,可能是月经初潮,没有人教过她,可想而知面对身体异常时的痛苦。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稻草人安抚了她的恐惧,她对稻草人依赖情有可原。
  “大发真好。”操焉说。
  他忽而觉得自己之前的执拗可笑。
  “嗯,大发很好很好。”
  “可惜他死了,我很想他。”
  “蓝姨叫我了,我走了。”
  “你别
  跟她说,她会问我。”
  “哦,你叫什么名字?”
  “算了。”
  ……
  22岁的葵远会抗拒操焉窥探她的过去,但14岁的葵远会在过去里选择了他。
  -----------------------
  作者有话说:我也要上班了,再更个三四章就完结了
  话说,这本书的收藏真难涨,不知道是啥玄学了
  第47章 我抓到你了
  日夜交替, 眨眼间来到两年后。
  树林里的破庙已经塌了,方村的墙壁到处划“拆”字,操焉在村子转过一遍, 不见葵远会。
  两年了, 或许她回自己家住了, 他便去了老地方。
  房子不知几时翻新过,大门敞开,里头传出争吵声。
  “你妈到我家来,八个月就生了你,听我哥说, 你生下来时瓷实, 像个足月儿。葵远会,你根本就不是我葵家的血脉, 凭什么霸占我们的财产!”
  “爸,你在乱说什么?蓝姨都帮姐姐报了拆迁资料,姐姐就是大伯的女儿。”
  “关远川你给我闭嘴!家里少你吃喝了?胳膊肘往外弯, 她给你吃了什么迷药, 你净向着她?”
  “我只是说事实!”
  “老子姓葵,我说的话才是事实!”
  叫骂声混杂推搡的脚步。
  操焉微微探身, 瞧进内院, 看到了身量拔高的葵远会。她已经长成大姑娘模样, 一双眼依旧冷冷的,但表情多了起来——就如此时, 她脸上露出厌恶情绪, 像是极不喜葵光。
  争吵引来邻居,邻居叫来村长。
  拆迁数额过大,村长偏颇不得, 便公正地就葵光的怀疑,提出让葵远会做亲子鉴定。
  葵光同意。
  葵远会没表态。
  村长只当她人小,才过了两年正常日子,估计不懂什么叫亲子鉴定。
  既然顺了葵光的意,村长不忘敲打他那暴躁性子,“如果亲子鉴定没问题,葵光以后不得再干涉葵远会家的拆迁事宜。”
  葵光笃定了,点头认同。
  蓝持遐也赶来,抱住孤立无援的葵远会,不客气地说:“我说葵光,你折腾两年也够了吧!从你要求解剖葵耀尸体那时,我看你就像着了魔,非得无中生有些什么才痛快。这次过后,假如你再拿着这事不放,我铁定上报给大队,让委员们看看你在理不在理!”
  蓝持遐出了名的柔性子,能让她撂狠话,葵光属实过分了。
  既然决定做亲子鉴定,那葵耀的dna怎么取?
  葵光早有准备,“我保留有我哥的头发。
  那就简单,只要将两份样本一同交到市医院就行。
  村长让葵光和葵远会各自准备,明早八点交到大队,由村支书送去医院。
  看热闹的人散去,葵远会和关远川站在还残留燃烧痕迹的院子里。
  操焉还在院外。
  葵远会发现他,关远川顺着她的目光,走到门口,将门关上。
  “小川。”
  “……姐姐。”
  “我们进去吧。”
  “好。”
  葵远会似乎已经忘记他们谈过话,操焉在她眼里看到揣测的恶意。既然她不愿意跟他接触,那他就跟着关远川。
  当晚夜里,方村灯火稀疏,多数人家已休息。
  关远川悄悄出了门,往树林后的山上去。
  操焉奇怪地跟上。
  月色清冷,荒野阴森,他跟着关远川翻了两个山头,来到一个孤坟前。
  坟很矮,没有碑,应该葬的是夭折孩童。
  关远川在坟前跪拜,絮絮念叨。
  操焉耳力好,听到他说的是:“堂姐,帮帮我,我给你烧很多钱,还有好吃的好玩的,你有怪莫怪,帮帮我吧……”
  堂姐?是谁?
  关远川跪拜完,就开始掘坟。
  坟土薄,很快就挖到棺材板,关远川跪下用工具去撬。
  棺材板薄,时间又久远,没费多少劲就被撬开。关远川大着胆看一眼内部,吓到腿软倒地,就着这个狼狈的姿势不停地磕头。
  到底是个半大孩子,他很害怕,仍不忘哆哆嗦嗦地戴上手套,然后打起手电,慢慢地伸手进棺材内。
  他表情拧结,大气不敢喘一下,终于捻出一根头发。手抖,废了好大劲才将头发装进透明真空袋里。
  看到这,操焉就明白了,这里埋的是葵耀的亲女儿,关远川掘坟取头发是为应付亲子鉴定。
  原来葵远会跟关远川真的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他才会对葵远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头发到手,赶紧回填坟土,关远川头也不回地快跑离开。
  翻山越岭,到葵远会家门前,他轻轻敲门。尽管心脏怦怦地剧烈跳动,也不忘谨慎,生怕引来村子的狗吠叫。
  葵远会早就在等候,关远川手未放下,门就推开了。
  “成了。”关远川语气急切。
  葵远会点点头,让他先进来。她没动,望向门外黑夜中的某处。
  她冷淡的目光凝聚在操焉藏身的地方,他磊落地走出来,在月光下对她说:“我都看到了。”
  葵远会将门推开些,侧身让道,“进来吧。”
  操焉看到了他们的行动,他是男人,而她却直接让他进屋。他直觉不对劲,猜不出她想要做什么。
  不过操焉没多犹豫,就迈步进了院子。
  葵远会在身后关上门,冷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