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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武侠仙侠 > 师姐她不可能最爱我 > 第29章
  盈宣没有躲,甚至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只是平静的看着我:“我已经铸下大错,等这件事情过去后,仙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收回剑:“你怀疑她和天邪有关?为什么?”
  血珠溢散在水里,很快被稀释的没了踪迹。
  只听盈宣说:“乐溪是唯一一个被珊瑚感染,还活下来的人,一开始我们只当她幸运,后来她性情大变,直到呈央仙子来处理邪气的时候,我才知道天邪的存在,我们意识到不对,所以我和呈央仙子都怀疑她体内有天邪残留的邪气。”
  应该也是这个时候,师姐发现了乐溪的事。
  “那你又为什么要把辟火珠给她?”我又问,“你不担心她会毁了你的族人。”
  “我……乐溪她……”盈宣一时语塞,但还是解释道,“她是为了救我才被感染的,如果她身上有邪气,我……我知道辟火珠没什么用,可……”
  “可你想求心里好过一点。”我忍不住想笑,“盈宣,你不敢揭穿乐溪,因为你不敢面对阿秋芸,你也不想揭穿乐溪,因为你可怜她,你害怕她会毁了你的族人,所以你把她送到我和师姐面前,你又担心这是误会,所以你愧疚,你害怕,你不敢担当。”
  “盈老板,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变。”
  当年想当救世主毁了多少人的街摊,如今为了良心能安又做出来这么多蠢事。
  “盈宣,你梦里难道不会看到阿丽珠吗?她找不到家的时候能问你吗?你又要怎么和她说呢?说你为了一己私欲,放任了你的族人代替了她的身份,夺走了她的母亲。”
  一个五岁的孩子,死后都回不了家,魂魄困在这片陌生的领地,甚至身份还要被代替。
  盈宣维系的那点微薄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她只是一味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也许这些忏悔可以被听到。
  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一点用也没有。
  第24章 第十六天(1)
  1
  烧毁了这片珊瑚林之后,我让盈宣带我离开了鲛人族领地。
  接回阿丽珠的事情暂时往后推,我告诉七风树这个乐溪绝对有问题。
  七风树埋怨我又打哑谜,我说没有把握的事情,说出来也没人信。
  等珊瑚林的最后一株也烧成灰烬,师姐布下的结界就消散了。
  上岸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听人说今年依旧没有人拿到东珠,但一个个也收获了不少往年没见到的东西。
  “这次盈老板也是大手笔。”
  七风树附和说:“让她出出血也是好的。”
  我忍不住笑:“这算什么好的,收买人心,有什么用。”
  七风树大概是想了想,然后我就听到传音石那里传来树叶沙沙的声音,还有它一如既往看不起所有人的语气:“那确实是没什么用。”
  乐溪没有参加这次的比赛,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仍旧借助在了阿秋芸的家。
  只是再见到阿秋芸的时候,我有些恍惚,不知道这位母亲在得知真相之后能否承受得住。
  乐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她还是维持着那副天真的讨人喜欢的笑容,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喉口泛着恶心。
  鸣水剑被我放进了储物戒,没办法,剑随心动,我实在担心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做出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情。
  我可不愿意在这败坏师姐的名声。
  七风树说我难得有点良心。
  我想现在就把乐溪捉到阿丽珠的墓前为她赔罪,又不知道容秦究竟将分身以何种形式隐藏。
  所以现在只能忍着。
  七风树说我这才算有点它教出来的气性,我让它少往自己树上贴金。
  也是这个时候,我问它还要不要丽珠纱了,七风树在我话音未落的时候就抢先一步说不要了。
  变脸速度不可谓不快。
  鲛人族死后会羽化成一颗鲛珠,然后被安葬在她们族中的鲛珠群里。
  阿丽珠也被葬在鲛珠群那里,我和七风树商量等结束之后把阿丽珠带回来,还给她的母亲。
  七风树此刻倒有些迟疑:“阿秋芸她如果知道真相,也会受不了吧。”
  我想了想,又问七风树:“如果你是阿秋芸,你是想就这么一辈子被瞒着,还是选择知道真相。”
  七风树又坚定的说:“那我肯定要知道真相,那是我的孩子。”
  “我也一样。”我说,“就像如果有人一辈子呆在师姐的身体里代替她,伪装的天衣无缝,她也不是我的杜呈央。”
  七风树不说话了。
  盈宣送我们归岸以后就回去安置族人了,珊瑚林被解决掉,她们要重新建立新的家园。
  “我会把真相告诉阿秋芸,过往种种,我的过错,我会承担到底,届时仙长若是要我性命,我也双手奉上。”
  我说我没有造杀孽的打算,最后怎么处置她,都应该是阿秋芸来做决定。
  盈宣惨白着脸,只说自己明白。
  等她离开之后,我才对七风树感慨了一句:“但愿她真明白。”
  否则她的性子,迟早还生祸端。
  “你看,她尚且算一个好孩子,都能为了一己私欲闯下大祸,那些修士又何尝没有自己的私心呢?”
  我慢慢往阿秋芸家走,路上形形色色的人,面上是喜悦,却不知心里所想。
  感受着四周越来越弱的灵气,我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2
  院里有个藤编的摇椅,头顶就是莹莹月光,坐在这属实轻松不少。
  “仙长的事情可忙完了?”乐溪沏了壶茶在院子里同我闲聊。
  “忙完了。”我看着她那张伪装甚好的脸,故作不知的放松语气,“没想到这次会这么轻松。”
  月亮好似一颗巨大的东珠挂在天幕上,我觉得此情此景正少了一个人。
  若是我和师姐能有一方小院,晨起观朝阳,日落赏月色,定然是会一段好时光。
  只可惜问道宗的山水还没看腻,已经没时间游历天下了。
  七风树闻言说我太过矫情,我怀疑如果化成人形,它说不定还要给我几个翻上天的白眼才甘心。
  我说我还有更矫情的,然后就从储物戒里将那枝梅花拿了出来,莹润的月光之下,这层梅花好似蒙了一层雾蒙蒙的纱。
  “又开了几朵。”我对七风树说,“离全盛应该不会太久。”
  七风树不满的哼哼:“也就呈央惯着你。”
  师姐惯着我?
  我点点头,它可算说到了一点正题上,忍不住附和。
  谁说不是呢?
  2
  我记得刚被扔给杜呈央的时候,她并不常理我。
  这也不奇怪,宗门上下都知道这位精采绝艳的天才师姐是个冷若冰霜的家伙,除了修炼和除邪卫道,几乎没有什么能入的了她那双淡漠的眼睛。
  可我偏偏不信这个邪,就是想让杜呈央能看到我。
  只不过最开始身高不允许。
  我缠着杜呈央时,堪堪够到她的腰间,她眼里住不下我,却有梅花香扑我满怀。
  不过那也够了,因为慢慢的,杜呈央就愿意把更多的时间匀给我,俯身听我说话,忍受我的唠叨,一遍又一遍的耐心教我这个没有天赋的“弟子”。
  甚至将我抱在她怀里,带我去宗门脚下的小镇转悠。
  七风树后来说,它以前都没发现,杜呈央居然也是个惯孩子的,甚至比起它也不逞多让。
  现在想想,确实如此。
  她那样一个心里藏着血海深仇的滔天恨意的人,一头扎进修炼里只求复仇,有一天却愿意为我停下脚步。
  师叔口中的“和你换魂,替你去死”仍在我耳畔久久难消,道观里祖师爷化身的树上,挂着的百年姻缘还历历在目。
  我怎么能狼心狗肺,冠冕堂皇的说她恨我呢?
  七风树安慰我说这是人之常情。
  “从前我也恨,恨别人,恨自己,甚至恨这受我庇佑的芸芸众生,恨修士贪心不足,恨邪物生生不息。”
  我隐隐听到轻微的叹息被掩盖在风吹树叶的声音里,然后听见七风树继续说,“可到最后恨来恨去,却发现这命运轻轻一推,竟然连让人连一个选择恨谁的机会都没有。”
  我说我也恨。
  七风树问我恨什么?恨容秦?恨命运?总不能恨呈央。
  “这么说咱们也算一样,我连一个恨的对象都找不到。”我说,“我只恨不能留下来。”
  七风树不再说话了。
  也许是我回忆的太投入,乐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我回过头往屋内看去,黄色的烛火照的屋子看起来带着暖意,乐溪和阿秋芸在织纱,两人是不是聊天,脸上都挂着笑。
  如果阿丽珠还活着,也许她织的纱也会不错,就是不知道那样,还会不会叫丽珠纱了。
  我转过头继续看星星,梅花枝被我放在怀里,鼻息之间都是师姐身上的气息,耳边还有七风树时不时絮絮叨叨的声音,催人如梦,昏昏沉沉的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