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今日怎么脸色也不好？”
贺兰毓神情微滞，“有吗？”
闵素欣点点头。
时风眠心里有些诧异，闵素欣居然这么敏感。
“你们吵架了？”
“……”
闵素欣打量这二人气氛，话不由得变多，神情怀念，长舒一口气，说道：
“我记得以前跟姐姐争吵，也是天天摆脸色，相当气人，后面我去找她，我们瞒过家长，半夜溜出去玩……姐姐就不生气了。”
时风眠看到她露出幸福笑容，语气真情实感。
余光里，贺兰毓正静默地望着她。
“……”她心里一跳，觉得有些不妙。
时风眠侧过身，跟对方的眼神撞一起了。
空气里沉默了一瞬，紧接着闵素欣宛如陷在回忆，开始自言自语道：
“当时天也是这么冷，我跟姐姐围坐一起，篝火暖和……那些过去的时光，永远永远留在了我心里。”
如果是换在其它场景下，这样的叙旧，时风眠还能有所感触，谈上两句，不让话题掉地上。
但是，她现在有些如芒在背。
她怀疑闵素欣在拱火，看热闹不嫌事大。
正当空气越来越凝固的时候，佣人就从门外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闵小姐，药已经熬制完成。”
室内两人不约而同起身，正准备告辞，忽然闵素欣慢慢悠悠说道：
“我想跟姐姐多待一会儿，如果不可以，也没有关系……”
话音落，贺兰毓身影凝滞几分，但是没有继续多言，转身离去。
“先把药喝了，回头再说。”时风眠撂下一句话，也跟着走了。
“……”
闵素欣本来有气无力，见二人真走了，顿时觉得无趣。
她从床上坐起身，满脸厌烦，说道：
“我好得差不多，用不着每天服药三次，一次就够了，这药留到中午喝吧。”
佣人见状，只能照做，然后就看着她下地了。
“您这是……”
“没看见？我在锻炼身体。”闵素欣活动着腿脚，躺了半天，酸麻得厉害，再不起来人都要废了。
……
前廊迂回，树叶的阴影遮天蔽日，两人出来的路上，没看到别人，显得有些冷清寂静。
时风眠知道她没想回去，却也不知道，前方通往哪个地方。
她轻松就跟上了贺兰毓，两人静默无言，步调一致。
她们不紧不慢，还有些悠闲，途经的景致秀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散步。
漫步在青石小路上，阳光穿过树叶间隙，温度适宜，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时风眠全身心放松下来，看着前方的建筑缩影，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要去哪里？”
第72章 无人知晓，也想在一起
无人知晓，也想在一起
她不由得想起方才, 贺兰毓的种种举动，虽然没有证据，但是隐约察觉对方在乎自己。
贺兰毓神情平淡, 眺望远方树木, 说道：
“回家。”
“……”时风眠不禁顿住，定定地看着她。
对方神态不似开玩笑，而是真的想回a市了。
她这才发现, 两人走的路线正好是大门，路过罗绮丽那里, 贺兰毓还能过去道个别。
“为什么？”她问。
“我已经看望过母亲，这里有你就可以了。”
闻言，时风眠抱着手臂, 面色陷入了沉思。
自从贺兰毓跟她回祖宅, 见到了一众亲戚朋友, 表面上大家其乐融融，但是实际上对贺兰毓的态度始终敬而远之。
也就是没拿她当自己人，肚子里全是弯弯绕绕。
当初前往的时候, 没有要求对方必须留下。
“你这次能陪我过来, 我就很高兴了，如果你现在决定要走，也没有问题。”
时风眠不由得叹了口气，有些不舍。
“……”
过了一会儿，她神情佯装难过, 轻声问道：
“真的要丢下我，一个人走？”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花园, 迂回曲折的路上，前方一片姹紫嫣红, 日光下沐浴着金色，微风带来了一缕芳香。
时风眠敛下了目光，没有再询问。
她心里默数十声，在走到第九步的时候，忽然一道轻风拂过面颊，瞥见对方的表情发生细微变化。
“怎么不能？”贺兰毓抿了抿唇，说道。
时风眠眼眸浮现笑意，语气却有些认真，“你可是我老婆。”
闻言，贺兰毓转过脸。
暖阳清风之中，女人眼眸明亮多情，瞳孔里倒映出她，金色光芒驱散所有阴霾，从这张面庞上任何伪装都无所遁形。
与平时看上去不太一样。
贺兰毓宛若受到某种吸引，无知无觉地停下脚步。
她神情有些怔忪，说道：
“在别人眼里我们一直都是，我不知道吗？”
时风眠也凝望着她，忽然轻扬起唇角，“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话音落，贺兰毓心跳漏了一拍。
隐约从中浮现某个念头，此刻在对方注视的目光下，逐渐柔和地具象化。
“什么？”她半垂睫羽，声音轻不可闻。
“即便无人知晓，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说完，时风眠牵着对方的手，放到面前，垂眸望着她手背，接着珍而重之地落下一个吻。
明亮温暖的柔光覆盖着她的面容，显得从未有过的真诚热烈。
她掀起眼皮，与贺兰毓对视良久。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安静了下来。
贺兰毓白皙指尖微蜷曲，在适应之后，不禁有些迫切地反握住她的手。
仿佛是溺水的人，看到水面的浮木紧紧抓住。
时风眠有些许诧异，心中微动，于是上前一步，拥抱住贺兰毓。
当她下颌抵在对方肩膀，察觉怀抱里的身体微颤栗了一下，两人交握的手力道放松，贺兰毓半个身体依偎着她。
鼻尖嗅到一缕淡淡的冷香，此刻却格外令人安心，她缓缓地环紧了对方腰间。
她感觉贺兰毓靠在胸膛，高挺的鼻梁轻蹭过，心间仿佛被猫轻轻抓了一下。
时风眠稍微侧过脸，瞥见对方神情，便默然地抱着她。
贺兰毓趴在她身上，耳尖微动了动。
这一刻，她清晰得听到，面前女人的心跳频率，充斥着耳膜的全部。
炙热剧烈，直击灵魂。
贺兰毓轻垂睫羽，掠过一丝深深眷恋，心底有某种压抑的物质，这时遭受反弹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
明媚的光晕变得细碎，枯叶在半空中打旋，轻飘飘地落在地面。
时风眠瞥见视野里，似乎有路人经过。
贺兰毓终于从她身上起来，神情无异，只是脸颊微微泛着红晕，眼眸蒙着一层水润的雾气。
可能是埋在她怀里，时间长导致呼吸不畅。
时风眠心里有点好笑，但是往下压了压唇角，伸出手给她理了理一绺凌乱的发丝。
两人表面上恢复如初，不约而同往回走。
贺兰毓也没再提“回家”，一切* 仿佛无事发生。
过了一会儿，她轻描淡写地问道：
“你是为了让我留下来，才特意这么说？”
闻言，时风眠神情流露讶异。
“你真是这么认为？”她语气无力，颇有些伤心地说道。
贺兰毓神情故作的冷漠，悄然褪去，如冰雪消融般，慢慢晕开一抹清浅笑容。
“开玩笑。”
当她看过来的一瞬，时风眠也不禁莞尔。
接着，时风眠伸手轻碰了碰她，对方无意识张开掌心，就被修长的指尖勾住，轻挑着拉过去。
当贺兰毓紧跟上来，就被温热的手掌心包裹住了。
前方的路还有一段距离，两人不紧不慢地回去，偶尔看看沿途的风景。
不久后，她们回到了住所的院子里。
冷风之中，山茶花树仍然开得烂漫，树荫下光线暗了些，绿叶缝隙之间照下来的阳光，微微浮动着。
“你说……你不知道闵素欣的事情？”
时风眠轻点了点头。
她略作思索，还是决定对贺兰毓解释道：“我对她没有其它感情。”
贺兰毓神情松动，轻轻“嗯”了一声。
这是相信了她说的话。
过了一会儿，贺兰毓视线落在前方，低声平淡地说道：
“时间太遥远，所以你忘记了？”
“……”
时风眠眼皮一跳，心中思忖。
这是按照正常人的思路，推测更深层的原因，而且也符合一般事实。
她掌心稍微用力，拉住了对方。
贺兰毓察觉她的动作，不禁在原地驻足，回过身疑惑地望着她。
“不是。”时风眠说。
第73章 予她所有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