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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穿越重生 > 今天也没有被发现 > 第51章
  如何才能忘记?
  他牵起江涵的手,一点点,慢慢地,引向自己隐秘的深处。
  眼神里没有放肆,只有近乎绝望的央求,像一条搁浅在岸边、做最后一次挣扎的鱼。
  他望着江涵,声音轻得发颤,却异常坚定:
  “给我吧。”
  第55章 粗暴
  他人的怀抱,有时像一团灼人的火。
  周奕只觉得自己浑身赤裸,无处躲藏,那火苗从下腹一路往上烧,燎过胸腔,烧得他浑身蒸腾,连灵魂都快要融化。
  可有时,那怀抱又冷得像冰。越是贴近,越是肌肤相贴、心跳相闻,他越感受不到半分期待中的暖意,只有一层无形又厚重的疏离,虽薄如蝉翼,却无可奈何,挣不脱,也躲不开。
  周奕想要的,从来不止于此。
  无关情欲,无关贪恋。
  他要的是痛苦。
  越痛越好,最好能痛到让他彻底忘记一切——忘记身世,忘记背叛,忘记那些温柔全是假的,忘记自己正捧着一颗真心,任由人随意践踏。
  若能就此永远忘却,那便是解脱。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暂时。
  他的结局,早已写定——在无边的悲哀里活着,再在无边的悲哀里死去。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粗暴。
  与其说是在对待江涵,不如说是在狠狠对待那个不堪的自己。
  他太清楚了,江涵从来不会拒绝他。
  尤其在他这样低声央求、眼底盛满破碎与绝望的时候——他从未这般示弱,也从未露出过这样让人心碎的神情。
  江涵只能沉默默许,却不敢有半分主动。
  他将额头轻轻抵在周奕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泛红的皮肤,声音轻得发颤:
  “我怕你疼……我不动……”
  于是所有的动作,都只能由周奕自己完成。
  像是在亲手虐待自己。
  没有铺垫,没有温存,只有横冲直撞的决绝与撕裂。
  那一刻,他真切地觉得自己被狠狠刺穿,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再进一步,便是被穿在铁钎上、无处可逃的祭品。
  江涵显然也并不好受。
  可他当真说到做到,克制得近乎残忍,绅士得令人窒息。
  周奕几乎要失控地命令他,不要这么听话,不要这么温柔,不要用这副无害的模样,来掩盖所有谎言。
  江涵只是微微低头,轻轻吻上他发烫的唇。
  周奕在心底无声地嘶吼:怎么可以这样。
  身体早已溃不成军,可江涵所能给予的,却只有这轻飘飘、温吞吞的亲吻。
  一个在深渊里挣扎,一个在云端里旁观。
  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了两个世界。
  越是沉溺在这虚假的温柔里,那些被欺骗、被玩弄的痛苦就越是清晰,像针一样扎进脑海。
  周奕猛地收紧心神,咬着牙继续动作。
  他用尽全身力气,用手臂,用双腿,用所有能支撑的地方,固执地上下起伏。
  尖锐的痛感清晰地传来,碾过神经,刺进骨髓——而这痛,正是他拼命渴求的解药。
  他越动越快,又刻意往更深处沉去,直到力气一点点抽离,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软软地趴伏在江涵身上,只剩下本能的、微弱的动作。
  或许痛觉真的会催生多巴胺吧。
  周奕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生生劈成两半。
  一半轻飘飘地悬在半空,因这极致的占有与被占有而恍惚飞升,短暂地忘记一切烦恼;
  另一半却死死拽着现实,将背叛、谎言、绝望无限放大,压得他快要窒息。
  就在这时,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他闷哼一声,来不及压抑,一口血呕在了江涵的肩颈处。
  温热的血珠溅开,染红了一片肌肤。
  可他甚至没有停,只是死死攥着江涵的肩膀,凭着最后一点偏执与疯狂,继续着那近乎自残的动作。
  世人总将鲜血与死亡绑在一起。
  仿佛只要见了血,就意味着不祥,意味着终结。
  可周奕偏偏觉得,爱与死亡,本就密不可分。
  正是因为有爱,死亡才拥有意义。
  无论是安然终老,还是为了某个人、某份执念而死,一个人只要爱过、被爱过,便不算白来这人间一趟。
  此刻,他的血正滚烫地落在江涵的脖颈,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像一朵从他心口绽开的花,像一幅惨烈又悲壮的自刎图。
  一丝隐秘而病态的掌控感,在心底悄然升起。
  好像只要他就这样死去,他的痛苦、他的爱、他的毁灭,就能永远烙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再也无法抹去。
  他的死亡,终将同化这段爱情里的另一个人。
  终于,一切走到了尽头。
  像一场燃到末路的烟花,彻底归于沉寂。
  周奕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干,若不是还靠着一丝微弱的支撑,早已直直倒下去。
  热流涌来的瞬间,他确实忘记了很多事。
  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怀疑,忘记了身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就这样吧。
  等到明天。
  等到天亮。
  他昏沉地感觉到,自己被江涵小心翼翼地抱起,被温柔地清理干净,再轻轻放回柔软的床上,盖上暖和的被子。
  黑暗里,他睁着眼,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暗处的人,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图他什么,值得用这么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把他骗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
  周奕做了一个漫长又压抑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蝴蝶,没有斑斓的翅,只有一身灰扑扑、不起眼的棕褐色。最让他绝望的不是平庸,而是当他拼尽全力越过山岗,终于要看见山外的风景时,一阵狂风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将他吹得左摇右晃,身不由己。
  他连振翅抵抗的念头都没有,也根本没有那份力气。
  只能任由风把自己卷向未知的深渊。
  再睁眼时,浑身被一阵尖锐的酸痛包裹。
  昨夜那场近乎自毁的放肆,在每一寸肌肉里留下了痕迹,酸胀、发软、连动一下都带着钝痛。
  也难怪,之前自己总是要睡半天,今天竟然只睡了五个小时,估计有这一身钝痛的助力。
  房间里很静。
  江涵已经不在了,像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幽灵。
  只有床头柜上摆着温热的早餐,一盘鸡蛋饼,一杯还冒着淡淡热气的牛奶,无声地证明着,他刚刚才离开。
  只要周奕愿意追,愿意找,一定还能追上。
  可他只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追上去,又算什么呢?
  反正他今天就要“自投罗网”了。
  江涵的任务,大概早就结束了。
  不必再在他面前演戏,不必再虚与委蛇,自然是走得越早越好。
  昨晚那一切,就当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清醒梦吧。
  醒了,就该散了。
  周奕甚至有些荒谬地想,江涵这个卧底,做得可真够尽职尽责。
  就连走之前,都不忘把最后一点“温柔”演完,尽完他那虚假的“义务”。
  他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身,拿起叉子,叉起一块鸡蛋饼,慢慢咬了一口。
  还是熟悉的味道,和从前无数个清晨一模一样。
  就是这一口熟悉,忽然戳中了什么。
  像是牵动了心底某处早已结痂、却一碰就碎的旧伤。
  周奕的脸颊猛地一凉。
  有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手背上。
  他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哭了。
  好疼啊。
  第56章 幕起
  海风卷着深冬的寒意,重重拍在沧冥号的船身之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整艘船在墨色的大海上微微起伏,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灯火奢靡,衣香鬓影,将所有血腥与罪恶,都严严实实地掩盖在一片浮华之下。
  周奕贴着冰冷的船舷,一步步缩进货舱与走廊交界的阴影里。
  钢板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刺入皮肤,熟悉得让他心脏一阵抽紧。
  五年前,他也曾这样贴着一艘相似的船身行走,一样的海风,一样的铁锈味,一样藏在光鲜之下的腐臭。
  他曾亲手将那艘船炸沉海底,以为那一声巨响,能将自己沾满血腥的过去、身不由己的人生、所有不堪与痛苦,一同埋葬。
  可现在他才明白,有些命,不是炸掉一艘船就能摆脱的。
  兜兜转转,他还是以最肮脏的身份,回到了这片最肮脏的海域。
  船舱内传来舒缓的音乐,混着酒杯碰撞与低声谈笑,每一道声音落在周奕耳里,都像一把钝刀,在慢慢刮着他的神经。
  他以为自己已经丧失了某些身位杀手该具备地本领,事实上,他还是能对一张地图过目不忘,监控、死角,他都记得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