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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百合 > 窃有 > 第56章
  她步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桌上的手机,开机,解锁。
  手机上的开机画面闪现,她目光沉沉:“所以基于一个身份存疑的线人提供的模糊情报,你们就锁定了宋妙,然后某位领导‘恰好’在这个节点下令审讯她,紧接着宋妙就在监控全数失灵的情况下失踪了。”
  她的情绪并不激动,却无端让人感到冷冽。
  杭梓越莫名觉得,江思函现在情绪一定很糟糕。
  杭梓越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江姐,我也觉得这一切太巧合了,可我们现在,联系不上宋妙,她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江思函说:“去查三件事:第一,那个王老五的详细背景和最近所有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第二,去问问是谁下令审讯宋妙的,理由是什么,我要看到书面批示;第三,酒店监控系统的维护记录,以及最近有哪些人接触过主机房。”
  “是!”杭梓越立刻应下,转身就要走。
  江思函叫住了她,问道:“今天是谁带队去姚阜区调查的?”
  “是然姐啊。”杭梓越下意识地回答,随即也愣住了,她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困惑,“不对啊……行动结束后,我们都直接回来了。我怎么……好像一直没看见然姐上车回来?”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江思函脸色骤变:“你确定?行动组所有人都撤回来了吗?”
  “我……”杭梓越努力回忆着,“当时现场收尾很乱,我是最后一批上车的人之一。我记得清点人数的时候,好像……好像确实没看到然姐。我没有多想,但回局里后确实没见过她……”
  就在这时,刚刚开完机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连续不断的震动传来,十几条未接来电争先恐后地跳出。
  还未等江思函查看,戚连的来电恰好闪现。
  江思函蹙眉。
  事情如果顺利,戚连绝不会如此急切地联系她。
  她迅速接起来:“怎么回事?”
  只听戚连的声音急促:“小姐,情况不对,我没接到宋小姐,她被何然带走了!”
  第48章 爸爸
  宋妙睁眼时, 雨声隔着玻璃闷闷地传来。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她发现自己穿着条纹病号服,躺在病床上, 一只手被束缚在床架上。她浑身无力, 试着动了动, 肩背处立刻传来闷痛, 让她无声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名戴着口罩的老年护士走近, 手里拿着注射器。宋妙看不清她的眼睛,只听她用低声说:“别动。”
  针头刺入静脉的瞬间, 宋妙猛地一颤:“这是什么?”
  “退烧针。”护士的回答简短而生硬,像是很久没说话一般。
  宋妙混沌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随即被药物带来的倦意吞没。不对……这不正常。
  药效像潮水般涌上来,疼痛逐渐退去, 意识却渐渐清醒。
  再次醒来时,宋妙转动脖颈, 缓慢地打量四周。墙壁泛白,一扇落地窗外是汪洋大海,海水在灰白天光下显得压抑。
  她这是在轮渡上?
  昏迷前的记忆顿时刺入脑海:酒店走廊处的对峙、急促奔走的脚步、后颈的钝痛……
  是何然带她来这里的?
  宋妙闭了闭眼, 用力捏紧手指, 努力使自己清醒一点。
  何然为什么要突然绑架她?她在警方内部算什么?何然平常没表现出什么破绽,她与江思函几次出生入死, 可以算性命之交,她与何然更没有仇怨, 是什么能够让何然孤注一掷、冒着违法的风险、丢弃大好前程绑她过来?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脏骤然收紧,药物没能完全压制的恐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必须先离开这里。
  宋妙屏住呼吸,用未被束缚的右手手肘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一点点试图从皮革手铐里挣出。
  她急促地喘息着, 正要尝试另一只手,房门把手忽然转动。
  门开了。
  一个年轻女孩被一众保镖簇拥着站在门边,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
  “我说了,我们一定会再次见面的,是不是呀,姐姐?”
  她脸上带着毫不作伪的欢欣,从神情里看不出丝毫敌意,只除了她用枪口漫不经心指了下宋妙脑门这个动作外。
  -
  十个小时前。
  踏入那条与外面格格不入的城中村小巷不久,宋妙推开那扇锈红色铁门,与程月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打了个照面。
  上一秒程月还在对她的到来表示欢迎,下一刻,她的话音陡变:“你就不怕,我会杀了你?”
  宋妙没有动,只是睫毛颤了下,目光落在程月脸上。
  “你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程月眉梢极轻地一挑。
  “你知道我的住址,知道我的行程,甚至知道我和思函的关系,如果你要杀我,在酒店或者路上就可以动手,没必要大费周章把我弄到这里。”宋妙缓慢地调整了一下呼吸,“你需要我去达成某个目的。”
  她终于抬起眼,迎上程月那双看似天真烂漫、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
  “虽然我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价值,但你需要我。所以,在达到那个目的之前,你不会对我动手。”宋妙一字一顿地说,“那么现在,请告诉我你所了解的真相。”
  她特地加深了“真相”二字。
  程月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她定定地看了宋妙一眼:“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姐姐。”
  她转过身,走到茶几旁,拉出抽屉掏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随后给了宋妙一个“你自便”的眼神,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咬着吸管喝起冷饮。
  那文件袋很旧,边角磨损,带着一种被反复翻阅过的痕迹。
  宋妙走近,接过那个暗黄色的袋子。
  纸袋并不厚重,袋口松开的刹那,几张旧照片滑了出来,无声地散落在茶几上。
  宋妙的呼吸骤然停滞。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像一段被刻意遗忘的时光,但画面依然清晰。
  那上面有宋妙穿着蓝白校服、站在主席台上领奖的瞬间,有她生日时对着蛋糕大笑的抓拍,也有她侧脸上沾着一点颜料、趴在桌上闷闷不乐的模样。
  唯一一张特别的,色调截然不同,显然是在光线昏暗的情况下仓促拍下的。
  画面中央,宋妙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几缕汗湿的头发凌乱地粘在额角,看起来已经全然失去意识。而紧挨着她坐着、手臂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环在她身侧的,是江思函。
  江思函的侧脸线条绷得极紧,目光锐利地投向镜头。哪怕是经过镜头不甚清晰的锐化处理,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眼底冰冷的怒意。
  这是在什么时候拍的?
  宋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照片背面,有一行褪了色的、用钢笔写的小字:
  [愿吾女此生平安。]
  那是父亲的字迹,宋妙认得。
  程月突然道:“我只能告诉你,十年前,宋长启绑架过你和江思函。至于江思函是怎么在众目睽睽在动手杀了你父亲的,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导致父母婚姻真正破裂的那场绑架案,是父亲策划的?不、不可能,父亲没有这个动机。
  宋妙迅速否定了这个可能,一股寒意却猛地从脊椎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指尖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相纸,用力到骨节泛出青白色。
  许久,她才发出声音:“照片我能拿走吗?”
  程月眨着眼摇了摇头。
  宋妙不勉强,将照片重新封入文件袋中,转身,离开。
  程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就这么走了吗姐姐?”
  宋妙身形一顿,她没有回头,低低地道:“不管怎么样,今天……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还有事,先走了。”
  “那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见面?”程月追问。
  宋妙思索了下,低声道:“希望不要再见了。”
  “你真爱翻脸不认账,但这由不得你,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程月仿佛没听见她的拒绝,自顾自地感慨,“姐姐,再见面,我真会杀了你的。”
  -
  轮渡上,程月走了进来,反手锁上了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将外界彻底隔绝。
  “现在这里很安静,信号也不好。”程月走回床边,语气带笑,“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不会有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