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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惊悚推理 > 穿到宋朝做明星法医 > 第264章
  曹县连环案时,他已经不需要太长的过程, 只需专注于一个念头, 便能进入那个“过去世界”中, 并窥见了许多重要的线索。
  但到三品大员食尸案时,宋连中途退出,李士卿便失去了“看见”的能力。那时他便确定, 自己修行的进展与宋连有着某种密不可分的关系, 但却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
  名妓案时, 小翠分娩在即,云娘被烫伤双手, 情急之下他抛去戒律与杂念,将双手伸进血污之中,替小翠守住了那道“生门”。他眼睁睁看见本已灵魂离体的小翠,竟然在宋连一次次拼命的努力与呼唤中短暂“复活”,诞下了一个顽强的生命。
  后来宋连告诉他:“科学和玄学都解释不了的,就交给爱吧。”
  他在那一刻醍醐灌顶,并非因为宋连有什么神奇之术,使他“功力大增”,而是宋连的“爱人之心”,不知不觉“传染”给他,唤起了他爱他人的能力。
  在那之后,他看到了更多的爱:在熙河战场上的那场不分敌我、不论教派的盛大渡亡仪式中;在乌台诗案中那些不论前程、不屈无畏的风骨。
  李家先祖预言:「唯有“天外之客”,能助天选之人堪破迷障,立地悟道。」
  这预言对也不对。唤醒他的是宋连,却又不只是宋连。
  作为术士世家百年一遇的天选之才,家族为了守护这颗沧海遗珠,举世代之力策划一场长达百年的计划,不惜牺牲另一个人生来为他逆天改命。
  他们真的只是为了保住家族的名声与荣耀吗?他的父亲将他逐出家门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李士宁是什么时候被告知自己诞生的唯一使命的?他又曾怎么想呢?是马上接受了自己的“天命”,还是也曾茫然过、憎恨过、遗憾过?
  还有那位真正的提刑司检法官宋連。
  倘若他什么都不做,在这个九品官位上偏安一隅,虽然清贫却也能安度一生。
  他知道自己的平庸、渺小,更知道对手的强大、危险。但他为什么还要竭力奔走?为什么明知会粉身碎骨也要义无反顾的以卵击石?
  为什么在胜率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情况下还是会坚定的选择相信那微弱的奇迹。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苏轼明知道自己一生仕途坎坷却还是选择躬身入局。
  傅濂最后的那一声对不起,是对当初阻止宋連继续查下去的自责,是对自己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悔恨。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原来那味助他悟道的“药引”一直就在他身边,是宋连明确的告诉了他,那究竟是什么。
  02
  宋连赶到地愿寺时,大火已经将这座寺庙焚烧殆尽。他看着眼前的熊熊烈焰,突然在废墟深处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士卿!”
  宋连没有一秒犹豫,冲入火海之中。
  火舌不断舔舐着宋连,滚烫的烈焰如同挥动着的无数手臂,想要将他拽入地狱。他在悬梁断臂之间跳跃闪躲,无视葬身火海的危险。
  李士卿就在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席地而坐,就像过去每一个平常的日子里的打坐禅定。
  “你受伤了……”宋连在他面前站定,看血液流淌反射出的光泽。他的背脊、胸口、腹部全被鲜血染透,血水流到了袍角,滴滴答答在地面形成了一湾小小的浅滩。
  “我、我给你止血……”
  可宋连比谁都知道,已经没有止血的必要了。李士卿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地愿寺被火海包围,宋连穿越至今所留下的所有痕迹:那些案卷、药剂、甲丁的笔记、云娘的工具……有关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在这场大火中消失了。
  历史或许真的有自我修正的必然性,那些在错位的时空中产生的痕迹,最终都会被修正和抹除。
  唯独李士卿背靠着的那尊还保持着原样,垂眸看着一切。
  “天神回到了他的世界……”李士卿抬头看着宋连,目光平和,表情与那尊佛像十分相似,“但他毁掉了铜钱钥匙。”
  宋连看到地上散落着的铜钱碎片。
  “李士宁不在了。”
  宋连瞪大了眼睛,火光灼烧着双眼,又酸又疼。他回想起司天监中那个巨大的球体,终于明白了催动它运转的代价是什么。
  “没、没事的。只要‘天神’回到那个时代……那里还有岳雲,还有白队……他们一定能抓到他。”
  宋连蹲下来,把李士卿脸上的黑灰和血迹擦掉,他想帮他整理破口处撕开的衣服,手停在半空,一直在发抖,迟迟落不下去。
  有那么一刹那,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浑天仪还能重启,如果铜钱剑没有毁坏,如果李士卿能穿越到未来,他或许还有救,或许能活下来。
  他终于下手紧紧按住那可怖的巨大伤口,血很快从他的指尖溢出。“你不会有事的李士卿,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术士,能上九天揽月,能下地府招魂……”
  李士卿动了动,像是拉了拉宋连的衣襟,很轻很快,待宋连低头看的时候,他的双手已经无力的垂下了。
  “你想跟我说什么?”宋连凑近李士卿,听他在他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宋连半张着嘴,呆了一会儿,说:“如果我现在留一封信,未来的岳雲和白队能收到吗?”
  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是他这辈子讲得最烂的笑话,可李士卿却轻轻笑了起来。
  “不会的,你留不下任何东西,它们都会随着这场大火消失得干干净净。宋连,他的因果注定要由你了结,”李士卿轻轻拍了拍宋连的心口处,“你必须回去。”
  “催动天地时空的钥匙都没了,我回不去了。”
  李士卿摇了摇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绝境之中,必有一线生机。我们……还有一条路。”
  开封府提刑司检法官宋連曾经走过的那条路。
  03
  嘉祐五年中元节夜,宋连被一道惊雷送到了这里。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李士卿。
  彼时的李士卿还是一个翩翩少年郎,只用了“你被夺舍”四个字,开启了宋连漫长的穿越求生路。
  如今他们又回到这里,冥冥之中似乎完成了一场时间的循环。
  李士卿跏趺坐于那尊南无大悲地藏王菩萨像下,锡杖在他头顶叮当作响,宝珠在火光中闪耀明光。
  他在烈火中如如不动,口中默念金刚咒语。
  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了许许多多的片段,那些他曾经厌弃的、执着的、憎恶的、贪爱的……它们像一叶叶扁舟卷入一股巨大的洪流之中,奔腾而去,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许许多多的人在他面前一一出现,最后也融入虚空之中。
  再后来,时间不存在了,空间也随之消失,最后他也消失了。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承万劫之苦,换一世之安;
  愿以此身补天裂,誓破无明见真知;」
  一股强大的光束,以李士卿为中心旋转升腾,直冲云霄。
  朱雀门外,云娘搂着萃生,远远看着那道连接天与地的旋转光柱,泪水决堤;
  西水门外,王瑜放下手中的善款筹册,走出书房,凝视远处那道光亮;
  云娘食铺中的帮佣、甲丁救下的哑巴男孩、妓馆中正在觥筹交错笑脸迎客的姐儿;
  那些贬谪出京的、仍在朝堂漩涡中的、新党们、旧派们;
  汴京城里的商贩、茶楼酒肆的客人、勾栏瓦舍的艺人、城郊田间的农民……
  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的时间,将目光投向那道奇异的光柱。
  地愿寺成为一个巨大的漩涡入口,宋连被推入其中,他最后看向李士卿的方向,但强烈的光芒遮盖了一切,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声声嗡鸣咒语,还回响在宋连耳边,指引着他踏上了回家的路。
  04
  宋连在时间的甬道中所看见的一切都在倒放后退。
  甲丁从油鼎中跳出,他想要拉住宋连的手,却发现自己正向相反的方向远离,于是挥手手臂,同宋连说了一句无声的“再会”;
  苏轼退出御史台监狱,向宋连作揖行礼,说:此灾何必深追咎,窃禄从来岂有因。堪笑睢阳老从事,为余投檄向江西。
  傅濂丢掉了一罐乌漆嘛黑的陈茶,嘴里咕哝着“留了痕迹,宋连那小子必会念叨我抠门!”他抬头,看见宋连正在眼前,突然一愣,随后又明白了什么,释然道:“臭小子!大胆放手去干,老朽在这里给你托着底!”
  彭戎带着众将士从山穷水尽的边境战场,一点点退回到泰平热闹的温柔故乡;
  巧儿没有遇到邪教,还在红玉的庇护下过着无忧的童年;青翡的恩客不断,与红玉相视一笑;小翠还没被卖到妓馆,还是个乡野小姑娘;
  苏才没有踏上那艘载着满少卿的水鬼船,蒲香云还在追求着自己的如意郎君;焦燕茹没有遇到负心的渣男,焦大郎的医馆熙熙攘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