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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惊悚推理 > 穿到宋朝做明星法医 > 第273章
  白队第一次听到袁东的“净化论”,当下便认定他很可能患有重度精神疾病。
  但宋连的表情却越发凝重。
  袁东从小成长在一个极其严苛甚至病态洁癖的家庭,他将父亲的暴行内化为一种“秩序”和“真理”。这段经历让他形成了极端的二元世界观:世界只分为“洁净”和“污秽”。穿越之前他是“微观”世界的“净化者”,他杀的每一个人在他眼中都代表了一种“肮脏”和“失序”,他的“净化”还在个体层面。
  但穿越之后的他,逐渐升级成为了宏观世界的“净化者”。他曾亲口说过,自己以权谋和战争作为手术刀,清洗他眼中的“病毒”和“癌症”。对父亲的恐惧与憎恨已经泛化为对全人类的憎恨。他的“净化”上升到了文明层面。
  这个阶段的袁东已经有了自毁倾向。或者更早一些,在他亲手将父亲“推倒”在“神坛”之下、亲手推翻旧有的秩序而建立自己的新“真理”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和他虐害过的猫、狗、人类一样“污秽”,唯一的归宿就是被“净化”。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机会”,他只想毁灭。
  作者有话说:
  莫里亚牛师傅私下里可能也跑跑快车顺风车什么的?
  第252章 世间多恶鬼青天洗冤魂
  01
  对讲机中传来干警的声音, 他们已经准备好突围。
  “都别进来!”宋连冲对讲机大喊。
  袁东存了死志,那几个兄弟们一旦进来,他手里的氰化氢剂量足够将他们全部杀死。
  白队立刻会意, 命令他们立刻疏散建筑物内所有人。脑中飞速运转还有什么回转的可能性。
  “看来我们今天注定要同归于尽了,”宋连说,“但我还有一些困惑,你能让我死得明白点吗?”
  袁东很迟疑, 他很清楚, 只要现在将手中的毒剂瓶摔在地上,他自我净化的目的就达到了。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宋连的请求。
  绝对的完美与秩序,是不能带着疑问的。
  “你为什么要杀宋娣?”
  “因为她脏啊!”袁东说,“她勾引我, 心里却想要利用我走出丰平村。为了去大城市, 出卖自己的身体, 做出这么背德的事不肮脏吗?”
  “背德的是你!”宋连反驳:“你是她的老师, 你们之间天然存在着权力的不对等。你掌握着她的分数、她的前途,甚至她对世界的认知。是你在不断对她描述外面的世界,让她产生辍学出去闯荡的想法;是你承诺她、诱导她、甚至用你的权力变相胁迫她暗示她, 让她错误的把对你的崇拜、感激甚至潜意识里的畏惧, 误解为依恋, 误解为爱。肮脏恶心的是你!”
  “胡说!她太脏了!太脏了!”袁东露出邪恶的笑,“你知道吗?她的血都是脏的,搞得到处都是!洗也洗不掉!乳白色的、鲜红色的、深红色的……我把她拖进河里洗了很久都洗不掉!”
  宋连双眼通红, 浑身发抖。
  “他在故意激将, 你不要被他影响!”白队在旁提醒宋连。
  “在她之前, 还有一个更小的小女孩,又是为什么?”
  “她们都很脏, 穿成那样的女人,都很肮脏。”
  袁东的脸色变得痛苦不堪,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02
  “因为碎花连衣裙。她们都穿了碎花连衣裙。”
  宋连冷眼看着袁东,“你把你母亲的影子投射到了她们身上,她死的那天,也穿着碎花连衣裙吗?”
  袁东果然出现了十分严重的躯体化反应,他的身体不断抖动,竟然干呕了起来。
  那个折磨了他千百万次的记忆再度袭来,他的母亲踉踉跄跄走进家门,浑身酒气,碎花连衣裙上沾了斑驳的污渍。
  袁东和母亲养的猫躲在卧室里透过门缝向外看,他不敢也不能出声,否则将会迎来一顿毒打。
  她赤脚踩在水泥地上,绕着袁宏义跳“迪斯科”,哼着袁东听不懂的舞曲。
  母亲嘲笑父亲古板落伍,笑他不解风情,笑他一身软骨头,从没有硬起来过。而他的父亲只是冷着脸递给母亲一杯糖水。
  母亲接过水杯,把它摔在地上,尖声叫骂,骂袁宏义是个混蛋,为什么不能放她自由,骂他是个变态,自己不行却享受带绿帽子。
  那天他父亲一句话都没有说,无论母亲如何歇斯底里,他也始终默默听着。直到母亲用完了所有力气,瘫坐在饭桌前。
  袁宏义又从厨房端出一杯水,但这次他没有递给母亲,而是伸手用力掐住母亲的脸颊,逼迫她张开嘴,将那杯水灌了进去。母亲疯狂扭头挣扎,口红被蹭花了,涂抹在唇角红得像血。
  那只猫不知什么时候从袁东脚边溜了出去,它舔舐了溢洒在地上的“糖水”,然后惨叫、翻滚、呕吐,很快便僵直了身体。
  袁东被这一幕吓坏了,他立刻看向他的母亲,她的眼神比猫更加惊恐。
  紧接着,她开始剧烈呕吐,在地上翻滚、哀嚎。
  她痛苦地抓破自己的皮肤,扯断了乌黑的长发,碎花裙上沾满了呕吐物。
  父亲就这样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他的妻子哀嚎、呻/吟、僵直不动。他打开了卧室的门,对袁东说:“你妈妈这么痛苦,都是因为她太脏了。”
  那晚,袁宏义将死猫丢在路边,将妻子的尸体反复冲洗,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才将她送到医院。
  幼小的袁东并不知道这场悲剧的源头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医院和警察都认定了母亲是突发疾病而死的。他只记得母亲死之前穿着一件肮脏的碎花连衣裙。
  所以他觉得父亲说得对,都是因为她太脏了。
  03
  袁东在幼年时亲眼目睹了一场疯狂的谋杀,此后一直生活在父亲严重的洁癖与虐待之下。弄脏了衣服、考了99分……任何微小的“污点”都会遭到袁宏义严厉的体罚和精神羞辱。
  他曾试图偷偷喂养一只外形很相似的流浪猫,可第二天醒来,就看到那只流浪猫的尸体摆放在床头。他只好在父亲的逼迫下将尸体再次丢进垃圾桶。
  在他十八岁之前的人生里,他始终坚信父亲的规矩代表着世界应有的秩序和真理。但大学期间,他在自己父亲的课堂上学到了“铊”中毒的反应,他恍然生出了另一个念头:是父亲造成了母亲的“肮脏”。
  原来他们都一样。
  那么他们所生下的自己,是否也是肮脏的?
  父亲的威严在袁东心中轰然倒塌的那一刻,他已经对袁宏义充满了厌恶。于是他躲进了偏僻的丰平村,打着支教和实习的名义留在了村里的中学。
  那个碎花连衣裙小女孩的出现,打破了袁东压抑多年的积怨。那是他第一次作案,女孩被他按在河水里“清洁”时,他发现自己有了生理反应。他为自己的反应感到恐惧,泄愤一般捡起一根粗树枝捅进了她的身体。
  但当17岁的宋娣穿着碎花连衣裙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发现自己无法抵抗那白皙的皮肤,曼妙的身体。
  “她肮脏又邪恶!”这个念头在袁东脑海中生根发芽。她主动向袁东询问起外面的世界,她告诉袁东她对山外的憧憬,告诉袁东她要赚很多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并以此换取自己生活的自由。
  “自由”,这个词重重击打着袁东的大脑,母亲死前也说过她想要自由。
  想要自由的女人,都是肮脏的。
  04
  袁东陷入回忆之中,神情恍惚。
  白队和宋连想要趁机包围上去,夺取他手中的氰化氢药剂瓶。但两人刚行动,就看见袁东的神情突然发生了变化!
  他将药瓶高高举起,眼神透露着疯狂:“一起去死吧!”
  眼看二人来不及阻拦,一个身影突然从袁东身后的阴影角落窜出,趁袁东不备,一手从身后死死抱住他,另一手握紧袁冬拿着药剂瓶的手。
  是岳雲。
  袁东已经处于癫狂状态,他猛力肘击岳雲胸口,岳雲吃痛躬身,但握着药剂瓶的手始终不松。
  “贱人!你屡次坏我大计,上次有甲丁救你,这次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他再次肘击岳雲,彻底摆脱岳雲束缚。但岳雲没有瞬间停留,猛地撞向袁东,两人一起跌向身后的风淋室中!
  袁东倒地的瞬间,药剂瓶狠狠摔在风淋室地面上,暴露在空气中的液态氰化氢迅速挥发。
  几乎在同一刹那,白队一把抓住了岳雲的衣摆,猛地将她向外拖拽,在她被拖出的瞬间,风淋室感应到有人进入,气密门瞬间闭合,风机启动,对室内开始了喷淋消毒程序。
  强力的气流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形成了高浓度的内循环风暴,高压风柱将氰化气体吹进袁东的口鼻,钻进他的皮肤。
  窒息感如同一双手伸进袁东的身体内部,捏碎他的每一个细胞。他因痛苦而疯狂地抓挠喉咙和胸口,像他母亲当年那样,抓烂自己的皮肤,扯掉自己的头发,努力将空气“吸入”肺中,但一切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