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热烈、但香气清淡。
他们的情感浓烈,彼此交融,不分你我。
但表现出来的形式,却是淡淡的,细水长流,在生活中每一处细节里编织起的无处不在的身影与情景。
一如洋桔梗,象征着永恒的陪伴、与至死不渝的忠贞。
闻昭怀中抱着花,忽然热泪盈眶。
面前,赵危行的面容被泪水浸得模糊,闻昭用力眨了一下眼睛,视线又清晰了。
赵危行表白的节奏都被闻昭这一哭打乱了。
赵危行有些哭笑不得地上前一步,用拇指轻轻拭去闻昭眼底的泪珠。
“宝宝,还没表白呢,怎么现在就哭了?”
闻昭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抓着他哥的衣袖擦干净眼泪。
“我好了,哥,你继续!”
闻昭催促赵危行回原来的位置站好。
“好。好。”
赵危行笑着被推到门口,他将手伸到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缓慢又坚定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曲起膝弯,单膝跪地。
“哥?!”闻昭惊吓。
他哥怎么跪他!
受不住受不住!
手里的花束匆匆放到玄关的柜子上,闻昭低头看着赵危行,手足无措,脑子一抽,就往前一扑,双膝咣当一声砸在地毯上。
给他哥行了一个大礼。
赵危行:“……”
赵危行刚跪下,准备打开盒子,酝酿情绪中。
忽地看见闻昭扑通给他也跪下了。
表白被堵在嗓子里。
赵危行震惊,“怎么,我们这是要结拜吗?”
……
闻昭:“……”
闻昭觉得蠢到家了。
他磕磕巴巴:“那个,那个,哥,我给你拜个早年……”
第45章
“笨蛋。”
赵危行喉间溢出一丝轻笑。
闻昭整个人红温了。
“我不是笨蛋!我只是没反应过来!”闻昭把脑袋闷进赵危行怀里, 扬声反驳。
“好,好,不是笨蛋。”
赵危行把闻昭从地上抱起来, 抱到沙发上。
“宝宝,你只需要坐好就好了, 其他的, 哥哥来做。”
闻昭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双手捂着因羞赧而发红的脸颊,不敢再和他哥对视。
“缓好了告诉哥哥一声。”赵危行没有着急,他耐心地等闻昭从尴尬中脱离出来, 温声哄着,“结拜也没什么,哥哥本就打算和你同日……”
赵危行猛地一僵, 他惊觉自己的失言。
他比昭昭年长十岁, 肯定是他的寿数先走到尽头,如果那样,那他不愿意让昭昭和他同日死。他自己没什么的, 但昭昭要永远幸福。
“不对。”赵危行强行改口,“昭昭得长命百岁。”
“你看,我也有脑子转不过来劲儿说错话的时候,说错了就说错了, 不用自闭这么久的, 昭昭。”
闻昭这才缓缓挪开双手, “……哥哥。”
闻昭看着赵危行重新整理好衣襟, 单膝跪在他的身前,因为蹲着的姿势,赵危行需要仰起一点头, 才能和他对视。
“那就不能我活到一百岁,你活到一百一十岁,然后我们一起死?”闻昭说。
赵危行又一次被闻昭逗笑。
“好。哥哥答应你,努力不死。”
赵危行是戴着眼镜的。
虽然依旧有冰冷的玻璃阻隔,但闻昭却感觉自己离哥哥更近了,那双深邃的眼睛,温柔且充满爱意地注视着他。
那块小小的红丝绒盒子被打开,里面露出了两枚叠放在一起的戒指。
银色的素圈戒指,在暖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闻昭的心跳加速,他红着脸伸出手,迅速、不假思索,却又磕磕绊绊地,大声说:“我、我愿意!”
“……”
赵危行拿起戒指的手又是一僵:“昭昭,哥哥还什么都没说呢……”
闻昭:“……”
诶呀……
闻昭唰地抽回手,背在身后,心虚地别开视线。
都怪他哥磨磨蹭蹭的,闻昭心里的喜欢又实在藏不住,像是扑棱棱的飞鸟,晕晕乎乎地就伸出手来,想要和赵危行快点在一起。
赵危行啼笑皆非,整个表白计划被小孩儿从头到尾撞了个稀碎,但他并不失落,反而更觉得安心与幸福。
就像昭昭在他十三岁那年闯进了他的生活,他的人生轨迹因此融入了另一个生命,这种跌跌撞撞的相处,是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独一无二的那一份珍藏。
“闻昭。”赵危行认真地开口唤了他的全名。
“嗯?哥。”闻昭目不转睛地看着赵危行。
“你愿意允许我一辈子陪着你吗?一辈子,从十五年前计起,到我们中的一方闭上眼睛,少一天,少一分,少一秒,都不算一辈子。是属于爱人的一辈子,你只能有我的一辈子。”
赵危行的声音如同静水深流,缓慢却坚定,心底的,被强行压下的偏执隐隐作祟,强硬的占有欲,把闻昭一分一秒的时间都紧紧划归到了自己的领地中。
“好呀好呀!”闻昭等赵危行说完,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扑上去搂住赵危行的脖颈,亲昵地撒娇,“我一直都想和你在一起,一刻都不想分开的。”
闻昭伸出一只手,他早就看见了,那交叠在一起的戒指内侧,镌刻着精美的字母。
比较小的那个戒指,上书zwx,大了一圈的戒指内侧刻的是wz。
彼此的戒指中,刻下的是对方的名字。
闻昭看着那字母,忽然发现,他和他哥的名字英文缩写,竟然有两个字母一样,而且还是左右颠倒的。
刻在戒指里,就像是悄无声息地给对方打下属于自己的印痕。
闻昭抬起手,举到灯光底下,仔仔细细地看,戒指特质的亮银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映进眼底,闻昭澄澈的双眼亮晶晶的。
戒指大小刚刚合适。
他都不知道赵危行什么时候量过他的手指围度。闻昭从不觉得奇怪,他哥早就熟知他的一切,也会熨帖地准备好一切。
闻昭依偎在赵危行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肩,他喜欢这么窝着,很舒服。
“昭昭,戴上戒指,可就要做我的男朋友了,你想好了?”赵危行顿了顿,语调沉了些。
小孩子,最没定数,赵危行才是没有安全感的那一个,他现在怕极了昭昭逐渐长大,被外界迷花了眼,被那些不三不四居心不纯的人勾引走,他恨不得把昭昭拴在裤腰上,走到哪带到哪。
赵危行把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些,沉沉地说,“昭昭,答应之后,如果你以后敢反悔,你知道的,哥哥真的会把你关起来,用链子绑在床上,哪里都不许去,只能看着哥哥一个人。”
闻昭不假思索,“我答应你!哥哥,我只喜欢你。”
“即使我很凶?”
“哥,你才不凶。”
“即使我管你管得很严,这也不许那也不许?”
“哥,你应该的。”
“即使我真把你关起来,做一些很坏的事情?”
“哥,你不舍得。”
“……”
赵危行深深叹了一口气,弹了一下闻昭的脑门。
“嗷呜。”闻昭吃痛,眯着眼捂住脑袋,控诉地盯着赵危行。
“笨蛋。”赵危行叹道。
闻昭闷闷地拽着赵危行的衣袖,小声控诉,“你骂我。”
“你打我,还骂我。”闻昭嘟起嘴巴,又重复一遍。
想了想,却笑了起来,“但我还是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哥哥,你爱我。”闻昭恃宠而骄。
赵危行再也忍不住了,他哑声说:“宝宝,帮哥哥摘一下眼镜。”
“好哦。”闻昭抬手摘了。
摘到一半,闻昭才反应过来,上一次赵危行让他这么做了时候,发生了什么。
闻昭眼疾手快就要把他哥的眼镜重新塞回去,忽地眼前瞬间一花,手中的眼镜没能拿稳,无声掉落在地毯上,赵危行半跪在地,将他抵在沙发与地毯之间的小角落里,用力俯身压了下去,重重地吻上他的唇。
“唔……”闻昭攀着他哥的肩膀,仰着头承受着来势汹汹的深吻,唇角不自觉溢出稀碎的声音。
一个绵长又深刻的吻,将小空间之内的氧气全都攫取殆尽,直到闻昭脱力又缺氧,拧着身体开始哼哼,赵危行才不舍地松开了这个吻。
闻昭立刻大口大口喘气,他的呼吸全是烫的,脸颊和眼尾悬浮着潮红。
赵危行说:“可我也会欺负你,就像这样,还有更过分的。”
“哦……”闻昭思考了一下,“那我就先躲起来,然后你不欺负我的时候我再回来。”
赵危行轻轻摩挲着闻昭戴上了戒指的手指,问:“为什么还要回来?”
闻昭认真说:“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