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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修炼几天,长乐就被归一镜吐出来了。
  “我可是得了道君的命令,有权进去修炼的, 你别想推脱!”
  归一镜幸灾乐祸地道:“嘿嘿, 你这死丫头, 惯会狐假虎威,我告诉你, 你老巢被人家一锅端了, 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跟我唠嗑呢, 傻缺~”
  长乐太阳穴一突一突的,气道:“什么老巢?你当我是鸟啊?”
  这个讨厌的人修越是不幸,它归一镜越是高兴,这会儿耐性都比平常好了不少, “你不是那个秦族的么?你老家来人了,就在山上跪着呢, 我看主人的意思, 他不太想管呢~”
  归一镜贱贱的语气, 让长乐很想揍它,不耐烦跟它讲了,直接回到了山上。
  大殿外跪着一人。
  脊背虽然挺得笔直, 面目却很阴沉,手背上鼓起的青筋,无一不显示,对方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汲渊道君,秦族上万人口的性命,您却置之不理!”
  “您身上流着秦族的血,家族到了最危机的时刻,您却缩头不出,您所作所为,对得起秦族的祖宗么?!!”
  羲和晦暗的目光,透过朱红色的殿门,朝里看去。
  他今日之所以来此求助,不过是给族里一个交代罢了,并没有真的想办成什么,汲渊也就是这几百年跟族里生分了,但搁以前,对方对族里的扶持,早已称得上仁至义尽了。
  而他羲和自己,毕竟沾了一个秦字,直到晋升元婴后,才给族里留了几个弟子名额,其他便什么也没有了,为了自己的名声,不管是做给秦族看,还是给宗门那位看,他都得不得不来这么一趟。
  “见过真君!”
  冷不防身后传来一句问候,还不等羲和反应过来,对方像个滑不溜秋的鱼儿一样,一声“道君再见”,又迅速消失在门里。
  羲和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那女弟子他是见过的,得了汲渊的庇护,也不曾被他放在眼里,却未想这女子竟是能自由穿梭神殿,道貌岸然的汲渊,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炉/鼎么?
  赤焰流火树下。
  熟悉的道君,熟悉的茶壶。
  “道君!”长乐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汲渊抬头看了她一眼,等人坐下来后,才说道:“跑这么急…你这是替秦族来求情的么?”
  “族里出事了么?”长乐心里一个咯噔,“难道有人屠戮了全族?那有活口么?”
  汲渊一看长乐的神态,就知对方并不是很在意,“有大族觊觎起了秦族那片族地,若是他们都搬走,倒也不会发生你嘴里担心的事情。”
  长乐一听,松懈下来道:“哦,那就搬呗,这值得那位在外面跪了这么久?”
  长乐是真的不理解。
  汲渊一向摸不着长乐的心思,但长乐此刻的反应还是让他讶异了些许。
  “长乐,你知道搬族地,意味着什么么?”
  道君的声音越加温柔了,但长乐不知怎么地,总觉得对方好像在关爱一个智障。
  长乐甩甩头,露出愚蠢又清澈的大眼睛,“我不知道啊,道君。”
  汲渊笑笑,给长乐倒了杯茶才道:“你想得太简单了,让人搬离族地,对于秦族来说是奇耻大辱,即便对方给出了丰厚的赔偿,但族里不到最后,是不可能答应的。”
  “人挪活,树挪死,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早点跑呗。”长乐道。
  汲渊沉默了良久,说道:“…看来长乐你,小时候就没好好听族史吧?”
  道君一说,长乐立马回忆起小时候来,族史那门课,真的跟狗屎一样,又臭又长,她就没上过完整的一课过,长乐抓抓头,尴尬地笑了下。
  这时,乌殷手里捧着个大物件过来了。
  看动作小心翼翼的,长乐被唬了一跳,还以为是个了不得的大宝贝,眼睛都粘上去了。
  那是一个整块儿的龟甲,通体金色,像澄澈的玉石一般,龟背上光滑平整,除了本身的纹路之外,没有一根多余的线条。
  乌殷将龟甲轻轻放在桌面上。
  长乐立即感兴趣起来,身子凑过去,眼放精光。
  下一瞬,龟甲从中心开始皲裂,噼里啪啦,整个龟甲就在几人面前,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就像蜘蛛网一样多。
  长乐:“……”
  “道君,不是我做的!”长乐直起身子,举起双手,特无辜地说:“我没碰到它!”
  汲渊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乌殷看了看主人,又看了眼一旁的长乐,想到这占卜的灵物等级,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汲渊跟乌殷传了道语音,长乐听不到,只见乌殷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转身离去,背影十分决绝。
  “道君?”长乐惴惴。
  汲渊安抚她:“不关你的事。”
  长乐心里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对方说:“收拾一下,半日后,出发去秦族。”
  长乐:“???”
  刚刚发生了什么?
  汲渊撂下一句就离开了,长乐还在原地懵圈。
  走出大殿的时候,长乐收获了羲和真君一个别有深意的目光,那目光怎么说呢?有一丝震惊跟意外,但更多的是了然,是那种我抓住了你的小秘密的感觉。
  宝船平稳地在云层中穿行。
  这一趟人并不多,除了道君、乌殷,就长乐跟羲和了。
  “长乐,十来年不见,没想到你已经是这般的地位了。”羲和莫名感叹了一句,眼神还着重看了几遍长乐的脸,半晌后,才失落地挪开。
  这般普通。
  难怪宗门明里暗里送了那么多人都没用,难不成汲渊与那霜云感情破裂后,口味也转向清粥小菜了不成?
  “真君,我一直
  是归元峰的记名弟子,您知道的啊。”长乐疑惑。
  羲和摇头,声音听起来有些空远,“我说的自然不是这个,你知道的。”
  她知道啥啊?
  长乐还要继续追问,就听到里间传来一句温润的嗓音。
  “长乐,过来。”是道君的声音。
  “真君,道君叫我进去了,下次再跟您聊。”
  “去吧。”
  羲和深沉的目光,落在长乐身后。
  长乐进了屋子,就开始了自己的殷勤表演。
  站在角落里的乌殷,眼皮一跳一跳的,长乐自从进了屋子,手里的动作就没停过,端茶递水自不必说,要不是屋子里实在是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埃,长乐说不定能现场变出根笤帚来。
  “别忙活了,大忙人~”乌殷语气讥嘲。
  长乐才不管他,把道君面前的桌子又擦拭了一遍,在乌殷不解的视线里,拿出块白底蓝花的桌布铺上,顺便还放了束假花,粉粉白白的,煞是好看。
  汲渊:“……”
  换种身份跟在长乐身边,待遇竟然差距如此之大,汲渊心下失笑,长乐的所作所为,太过直白,总是让人忍俊不禁。
  “坐下来吧,长乐,本君有话要跟你说。”
  道君发话,长乐自然遵从:“道君有什么吩咐,您只管说,弟子一定能办好!”
  乌殷不由翻了个白眼。
  汲渊递出了一个金丝绒的盒子,长乐接了过来,将其打开后,看见里面放着的东西,心里很是惊喜,耳边听对方说,“这是个储物戒,此次出行恐不会太顺利,你若是不慎离开本君的身边,镯子里的东西你可随意取用。”
  长乐用神识往里一瞧。
  待瞧清楚里面的东西后,长乐整个人都石化了。
  “…道君,”长乐语气艰涩道,“您这次带我出去,不会是去攻打秦族吧?”
  “道君,我不想当族长的。”
  “……”
  汲渊哭笑不得:“你想哪里去了,尽管收下便是,以后你就知道了。”
  道君的话不清不楚的,长乐虽然留了分警惕,但收礼的喜悦还是击溃了她的防线,跟在道君身边这么久,道君偶尔大方一回,都够她受用好几百年了。
  汲渊:“长乐,你应该也看到了,里面有很多法器,只有金丹期才能用。”
  长乐点点头:“道君对弟子的期许,弟子明白,弟子一定努力修炼,争取几百年后有进阶金丹的可能!”
  乌殷忍不住出声道:“你筑基期的修为,寿命才几何?还几百年,你不如说下辈子好了。”
  长乐忘了这一茬:“……”
  汲渊淡淡地扫了乌殷一眼,乌殷心下一凛,立马闭上了嘴。
  “长乐,本君对你的期许就只有一个,那就是——”
  “这趟出行,你要突破金丹。”
  “……”
  长乐倒吸一口凉气。
  道君这要求也太可怕了吧。
  这岂止是揠苗助长,简直是痴心妄想啊,道君他是要她长乐死啊~
  “回去修炼吧。”
  “是,道君。”
  没多久,长乐就被赶出了屋子,顶着羲和真君意味深长的视线,垂头丧气地回自己屋子闭关修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