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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时时误拂弦 > 第121章
  喻晔清猛然松了一口气,顺着她扑过来的力道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但还是被她撞得一个踉跄。
  宋禾眉只觉鼻尖发酸,眼眶也止不住开始蓄泪:“我早晚跟你算这笔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人涉险去寻府兵,这次是你侥幸没事,下次呢?”
  喻晔清亦是在后怕之中一点点抽离,安抚她的低沉声音中似有些颤抖:“是我不好,你别哭。”
  宋禾眉抹了一把泪:“你好好的,我才不要哭。”
  她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我腿好酸,都不知跑了多远,都怪你,若是前日夜里没那么累,我哪里至于现下这般狼狈。”
  喻晔清扶着她,因她的话哭笑不得:“都是我的错,我背你回去好不好?”
  宋禾眉心中闷闷的,板起脸道:“这是你应该做的!”
  喻晔清背对着她俯下身来,她也没客气,直接环上他的脖颈,整个身上的重量全压了上去。
  他将她稳稳背起,缓步朝着山下走。
  宋禾眉贴着他脖颈处,低声问:“那边怎么样了,北魏人都走了吗?”
  “来了约莫不到三十人,已尽数擒住,如今正关在府衙牢狱之中,等回去需得递信道京中去,交由大理寺提审。”
  “那可有人受伤。”
  “有,府衙会出银两安置,但幸而无性命之忧。”
  宋禾眉缓缓呼出一口气来,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一会儿说话的功夫,她便开始心疼起喻晔清来,想他这一夜处于危险之中的奔波,此刻衙门的人或许都回去歇息了,唯有他需得上山来寻自己,叫她实在是不忍心。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我下来罢,我可以先不生你的气。”
  喻晔清略一愣神:“你方才在生气?”
  宋禾眉一瞬语塞:“……照你这么说话,没气也要生气了。”
  喻晔清笑了笑,她能感觉到手背轻触的喉结滑动一瞬。
  “那多谢二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
  宋禾眉不想同他计较,动弹着挣扎要下来。
  “别动。”喻晔清将她的腿箍得更紧,“山里不好走,免得崴脚。”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笨?我是自己跑上来的,路上可没崴没摔,顶多衣角被划两道口子。”
  “我知道。”喻晔清轻咳两声:“因为我上来时太着急,崴伤了,所以我担心你——”
  “放我下来!”
  宋禾眉听他的话倒吸一口凉气,这会儿也不指望能同他好说好商量,只一个劲地挣扎着,喻晔清拦不住她,手上脱离的同时赶紧半蹲下来,好叫她能稳稳落地。
  她赶紧扯他的衣裳下摆:“哪崴了哪伤了?”
  这一看,正好叫她瞅见他右侧小腿上的血痕沾染到裤角,似是被什么东西刮出来的。
  她心中又是一团火气:“你是蠢是傻?受伤了还非要背我做什么,你不会直说吗?”
  喻晔清被她吼得无措,急忙解释:“正因我如此,我才更担心你也会受伤。”
  宋禾眉更觉眼眶湿润,看着他颔首垂眸小心又认真的模样,身上的衣裳也脏了,实在是招人心疼的可怜,她又不忍心怪他,只能一把扯过他的手臂,半是揽着半是搀扶。
  “少废话,慢慢往下走罢。”
  喻晔清垂眸看她,犹豫着开口:“其实还是快些罢,我向府衙借了人手来寻你,快些下去报个平安,也好叫他们快些回去休息。”
  宋禾眉横了他一眼:“你倒是良善,都受伤了还有心思想这些。”
  无法,她只能咬牙坚持着,揽住他快些朝山下走。
  路上与一同过来的官差汇合,结伴下山,虽说当着旁人的挽扶着胳膊还是有些过于亲近了,但她也不知喻晔清是不是故意的,一要松开他,他身形便不稳,她便也只能这样抱着。
  待到了山脚下,喻晔清同官差嘱咐了几句那些北魏人的事,拉着她便回了家。
  “还是去寻个大夫罢。”
  喻晔清摇头:“小伤,我已经托人提前带了药回来,说来惭愧,原本是打算给你预备着的。”
  言罢,他又往她身上来靠,语气轻缓含着委屈:“那只能有劳二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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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嘿嘿,终于多写点了
  第112章 狼狈 “我问你正经话……
  宋禾眉没有拒绝,但最后也没让她来上手。
  喻晔清本也没有让她脏了手的打算,只听的她点头愿意便够了。
  屋中备下的跌打损伤与治外伤的药,原本是他担心宋禾眉伤在暗处,想到时候去医馆确定没伤到骨头,待回家他来为她上药,却未料到用在了自己身上,他动作利落,扯开已经划开来的裤腿,简单清理一下便将药洒上去。
  宋禾眉看着心惊,伤口算不得多严重,但她看着流血的地方,还有包扎时挥动着闪过寒光的剪子,闪得她面色越来越白,闪得她眼前浮现曹菱春生子时,她从门缝处看到的那一幕。
  她下意识避开了视线,手撑扶在桌案上,大口喘着气。
  喻晔清将伤口绑好,抬眸便发现了她的异样,也顾不得腿上的伤即刻起身走到她身侧:“你怎样,哪里不舒服?”
  他扶着她坐下,他因她苍白的面色心口一滞,连带着指尖都发凉,伸手去贴她的面颊与额角。
  宋禾眉将他的手抓握住,贴在面颊上蹭了蹭:“没事,只是有些晕,坐会儿便好了。”
  或许她还是有些自己的私心,不愿将曹菱春的事说出口。
  故去之人临死前的嘱托,并非是为自己申冤鸣不平,而是希望她的儿子平安,这个念头是对是错旁人无法评说。
  虽说喻晔清可信,但曹菱春的死,还是少说为好,似是这样便能瞒过上苍,让老天将这件事忘却,这样便不会给它重见天日的可能。
  她顺着扯了扯他的袖子,然后朝他怀里蹭过去,环上他紧窄的腰身又把头埋到他怀里:“我不想你受伤,你去衙门的时候没伤到,偏上山寻我的时候受伤了,你是故意让我愧疚吗?”
  喻晔清身子有些僵,只是回抱住她,指腹抚过她有些凌乱的发,连带着轻轻抚揉她的耳垂。
  “愧疚的合该是我才对。”
  他缓缓叹出一口气,将她搂得更紧些:“你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喻晔清眸色暗淡下来。
  即便是她那日从新婚夜逃出来,他见她一身大红喜服策马向他行来,分明是匆忙奔逃一路颠簸,也不曾见她有现在这样衣衫不洁,发髻散乱。
  宋禾眉从他怀中抬起头,一双略缠红丝的杏眸望向他,什么都没说,但这在他眼里来看,便是委屈又可怜,让他心口发闷发疼,他才应该愧疚自责。
  “要沐浴休息吗?”他拉上她的手腕,一点点半蹲在她面前,手搭在了她的腿上,“腿酸吗?”
  宋禾眉看着他这副待自己小心的模样,觉得他有些太过审慎,但叫他来按她的腿是万万不能的,她吃过这种叫自己难以自持的亏。
  她只是问他:“那你过后可还要去衙门,是你发现了潜入的北魏人,也是你带着府兵去平定,你应当算是立功了罢?回了京都会升官吗?”
  就算是不升官,是不是能让那些同僚,对他少些不喜。
  她是见识过那些人抱成一团的排挤,落在她自己身上,她可以不往心里去,但叫她知晓落在了喻晔清身上,她便有些舍不得。
  喻晔清不免失笑:“我巡察至此此事算是职责之内,论不得功劳,幸而算不得严重,否则我合该被问责才是。”
  宋禾眉心骤然提了起来,只觉这官不是好当的,他前几日见迹琅时说他不适合做官,虽则乍听起来很是挑衅,但实则说的都是实话。
  她捏着喻晔清的手,头微微低垂着,喃喃道:“难怪寻常见邵文昂很是清闲,忙得时候也大多都是宴饮维系同僚,合着真是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即便是追责下来到他头上也不重,真是不公。”
  喻晔清低笑出声,沉哑的声音透出轻哄的意味:“但是我俸禄也比他更高。”
  他向来疏冷沉凝的双眸透出笑意:“你喜欢俸禄高的吗?”
  宋禾眉嘶了一声:“也确实很难不喜欢,但我还是觉得心中难平。”
  喻晔清又笑着抚了抚她的手:“好,那我便将他所行如实誊录,让他依律例受考校,再不能清闲不做事只钻营。”
  宋禾眉这才觉得心中熨帖,晃了晃他的手,叫他同自己回宋家去,他这会儿身上还带着伤呢,哪里能叫他去烧水。
  但他却不准:“我带你好好出了府,怎么能叫你这般狼狈的回去。”
  宋禾眉啧了一声,板起脸来:“狼狈狼狈……我现在在你眼里很难看吗?”
  喻晔清还没受过姑娘家问这种话,他本能答道:“当然不。”
  宋禾眉闻言心中这才稍缓和了些:“你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养伤就是了,大不了叫迹琅数落两句,难不成夜里这么大的事,你觉得能瞒得住?老实回去罢,总比你这样牵扯伤口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