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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正凡眉心皱得厉害。
  他原以为长子会道出这些年他们母子受到的委屈,然后控诉他这个父亲的不称职,没曾想却是在为安安鸣不平。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虽然被长子骂虚伪龌龊,让他感到无比生气,觉得权威受到了挑衅,但他确实对他们母子心有愧疚。
  冷静下来后,他心里的怒气逐渐平息。
  这些年,他事业有成,一直想要修复他们的父子关系,可长子对他的各种示好和亲近都表现得很冷淡和疏离。
  说实话,他宁愿长子歇斯底里地控诉,甚至是咒骂自己,然后把这些年的委屈愤怒都发泄出来,都不要像现在这样表现得毫不在意,甚至是不屑。
  陆正凡深深地叹了口气,哪还有刚刚那愤怒得要吃人的模样。
  “彦森,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恨,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所以你怎么骂我都行,就算是直呼我的名字,我都不会跟你计较。”
  “因为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血浓于水的父子。”
  陆彦森冷笑,“你少恶心我,我现在说的是安安的事,可一点都不想再跟你纠缠那些陈年破事。”
  “好,我们聊安安。”
  “你说我对安安不好,不给她治病。”
  “很好,原来我这个父亲在你心里是这样的形象。”
  “我承认,这些年,我对安安的照顾确实不够称职,没有时常陪伴在她身边,可我对烨文亦是如此,并非唯独忽略了安安。”
  “因为我是康葵药业的董事长,肩上的责任十分沉重,不可能时刻陪伴在儿女身边。”
  “我多么想自己能够兼顾好家庭和工作,可这根本不可能两全。”
  “不过失职就是失职,解释再多都没用,我确实没资格说自己问心无愧,我有愧于太多人了,尤其是你和晓兰。”
  “如果有机会,我希望好好弥补你们母子......”
  陆彦森眉心皱得厉害,他真的很恶心陆正凡这种不好好说话,总是见缝插针强行煽情的行为,没忍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停,我不想听这些。”
  “如果你还跟我扯这些废话,那我直接去找许老太太要个说法。”
  陆正凡见儿子冷沉着一张脸,对他的忏悔不为所动,甚至表现出厌恶,顿时有些心塞。
  “好,我不提,日后我会用行动证明。”
  “你说我不给安安治病这点,我坚决否认。”
  “我接回安安后,就带着她到处看病,利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想尽一切办法治疗她。”
  “可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给出了一致的结果,那就是安安没办法恢复正常。”
  “知道这个结果,我比谁都痛苦,可是光痛苦没用,我需要为安安的以后考虑。”
  “我不是不想带安安出门,我曾带她去见过亲朋好友,可只要稍不注意,安安就会受到伤害。”
  “同样的,我不是不想让安安看到更广阔的世界,相反,我很想带她到处走走看看,可她一旦见识了那样的世界,就会心生向往。
  “而她心思太过单纯,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甚至是欺负,我们任何人都没办法做到无时无刻地陪着她,为她扫清一切危险。”
  “既然她心智无法恢复,那为了长远着想,我只能给她营造一个更加安全干净的生活圈,不能让她去接触任何复杂的人和事。”
  “你跟安安相处了几个月,应该很能理解,我的这些顾虑。”
  陆彦森冷笑。
  “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觉得对安安好,可说到底就是图省事,变相禁锢她。”
  “话说得再好听再煽情,都改变不了禁锢的本质。”
  “还有,你明知道陆烨文出国后,很可能在那边成家立业,他根本没有娶安安的想法,甚至表现出了抗拒、逃避、嫌弃等等心思。”
  “可你为了满足那不可告人的私心,依旧一意孤行地将安安和陆烨文强行凑成一对。”
  “最后,你的好儿子想了个昏招来甩掉安安,那就是在自己的新婚夜给我下药,让我去伤害安安。”
  陆正凡倏地瞪大了双眼。
  “不可能!烨文不可能这么做,那晚只是一场意外。”
  第186章
  陆正凡心里清楚,那晚不是一场意外。
  他曾痛心过,可事已至此,痛心也无用,幸好结果是好的。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承认,也不能承认那不是一场意外。
  一旦承认就等同于毁掉了烨文的前途,还可能影响到康葵药业的股价。
  烨文是他最骄傲的儿子,绝对不可以沾上任何污点。
  公司也不能受到牵连。
  经过刚刚的数次交锋,陆正凡对陆彦森的脾性有了进一步了解。
  他知道,一旦让陆彦森拿到确切的证据证明那晚的事情是陆烨文所为,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绝对不能让这种兄弟相残的事发生在陆家。
  陆彦森眼眸微眯,紧盯着陆正凡,没放过他脸上那微妙的表情变化。
  他眉峰微蹙,唇边讥嘲的笑若隐若现。
  “意外?”
  “原来你管这叫意外。”
  “那我体内的迷幻催情药量超标也是意外吗?”
  “我原本为了安安着想,没打算跟你们掰扯这件事,可你们的一言一行却把我恶心透了。”
  “安安为什么要遭受你们这样的算计?”
  “她才二十一岁啊,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却成为你们父子较劲的牺牲品。”
  “你这叫报恩吗?我觉得应该叫恩将仇报。”
  “而安安直到现在,还傻傻地感激着你们的养育之恩。”
  “可你们对安安却没丝毫的愧疚,一个个都表现得像给了安安天大的恩赐一样,甚至说出伤人的话来跟安安断绝关系。”
  “而你更可笑,在安安身上获得了那么多好处,却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自己问心无愧。”
  “当然,你儿子青出于蓝胜于蓝,比你还无耻,他亲手将安安推给我,现在却巴巴地来找安安,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模样。”
  “你们真的有够无耻。”
  陆正凡脸色沉了又沉,紧抿着双唇,一句话都没说,只眸色复杂地看着陆彦森。
  陆彦森见他吃瘪,心情莫名地生出了一丝畅快,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你应该不知道吧,我不止昨天揍了你儿子,几个月前我就已经将他揍成了猪头。”
  陆正凡这才有了反应。
  “你是说,几个月前你们就有过冲突?”
  “你说错了,那时不是冲突,是他单方面挨打。”
  “不过那都是他活该。”
  “谁让他打电话来责怪安安,把安安惹哭,害她愧疚地哭了很久,直到昏了过去,怀着宝宝,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输液。”
  “现在想想,我上次下手真是太轻了,我当时就应该将他打残。”
  陆正凡眉头紧锁,上唇轻颤,张了张嘴,准备说话,可又停顿了下来,似乎在做着什么艰难的抉择。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彦森,对不起,确实是我教子无方,把烨文宠坏了。“
  “你作为烨文的兄长,打得对,打得好,那逆子惹哭了安安,就该被收拾。”
  陆彦森神色淡然,对他的这番话不为所动。
  同样的避重就轻说法,他早就听腻了,而陆正凡却不厌其烦的重复着。
  “彦森,刚刚你对我的所有不满,我都会进行深刻的反省,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从未想过在安安身上获得任何好处。”
  “我收养安安,完完全全是出于报答之心。”
  “我承认,这些年里,我确实不可避免地因为安安的关系,得到一些帮助。”
  “可这一切并非我所图,即便没有这些所谓的好处,我依旧会将安安视如己出,照顾她一辈子。”
  陆正凡说着完,没看陆彦森的表情。
  而是起身走向办公桌后面的保险柜,然后毫不避讳地输入密码,取出里面的一份档。
  他表情严肃地走回来,将手上的牛皮纸档袋给陆彦森。
  “这是我几年前就签下的股份转让书。”
  陆彦森微微蹙眉,接过文件袋,拆开,拿出里面的一份股份转让协议。
  协议上写得十分清楚,转让人是陆正凡,而接收股份的是沈念安。
  这让他有些惊讶。
  “你已经将康葵药业5%的股份转让给了安安?”
  康葵药业现在市值已超千亿,5%的股份含金量非常高。
  他没想到陆正凡这种人居然会给安安准备这些?
  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看来这里面的猫腻比他预测的还多。
  陆正凡没理会长子质疑的目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端着陆董事长的姿态。
  “没错,我确实已经将康葵药业5%的股份转让到了安安名下,这是我给安安的保障,也是给她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