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从沈念安口中知道了那个‘弟弟’的存在。
昨晚,许承舟便驱车回到警局,翻看林淑芳的社会关系调查结果,想要在里面找到那个‘弟弟’留下的一些痕迹。
这份调查结果记录得相当全面,里面不仅有从死者的亲人朋友,以及街坊邻里口中得知的各种信息,还有从死者住所搜索出的各类‘证物’。
从一开始,他们就对死者的住处进行了几次地毯式搜索和侦查工作,屋内的任何一个物品都没放过,即便是垃圾桶里被撕碎的纸条都被他们拿起来重新拼凑。
他们做这些,就是为了全方位了解死者生前的种种,揭开死者那些不为人知的社会关系,从而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许承舟仔细地翻阅着侦查记录,直到深夜,他都没能从里面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证明那个‘弟弟’的存在。
这件事发生在一年多前,沈念安的记忆早已变得不清晰,便利店里的监控影像也被多次覆盖,根本无法考证这话的真实性。
这不得不让他对沈念安的话产生质疑。
毕竟她的智力有些缺陷,很可能会出现记忆错乱,把虚构的人物当作现实人物。
如果是这样,沈念安口中的‘弟弟’很可能根本不存在,那他做的这一切都将成为无用功。
不过许承舟向来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办公,所以这种消极情绪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被他抛之脑后。
他深知,作为一名刑警,最忌讳的就是想当然,掉进惯性思维的圈套里。
因为有些人的脑回路很让人费解,根本不能用常人的逻辑来推理分析,因此他们在侦查过程中,需要不断发散思维,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第二天一早,许承舟就到了警局,继续分析案件。
他不知道那个‘弟弟’是否真实存在,也不知道此人跟案件是否有联系。
可直觉告诉他,此人有蹊跷,且有着很强的反侦察能力。
居然躲过了警方的大排查,还在街坊邻居口中成功隐身,而且此人没在死者的生活里留下足迹,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个案件最大的难度就在于,死者的尸身至今都没找全,无法正常开展验尸工作,死者随身携带的通讯设备也下落不明,他们无法从中获取关键线索。
许承舟眼看着案件再次进入死胡同,他捏了捏眉心,眼神里透着一丝疲惫。
这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陆彦森’......
他倏地坐直身子,拿起手机查看。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刚刚的反应有些急切和激动,跟以往的自己很不一样。
在看完信息后,许承舟双眸陡然一亮,立刻站起身,走出办公室,让人调取横滨酒店员工的信息,找到名字带峰的安保人员。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两个名字带峰的人,一个叫‘罗志峰,另一个叫’‘陈亮峰’,两人都是在半年前,一前一后地入职横滨酒店,成为酒店的保安。
许承舟看着系统里面的照片,对照陆彦森的描述,最终确定那人就是这个名为‘陈亮峰’的男子。
既然已经确定了关键人物,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和浪费时间,他没有提前联系酒店,也没有提前摸清陈亮峰的底细,直接发出了以下指令。
“阿瑜、姚立、老吴,你们现在立刻跟我一起驱车前往酒店。”
高哲胜见他做事如此没有章法,眉头不由的皱起。
“许队,你这流程不对,我们不能在没缘由的情况下随意抓人或盘问。”
“最起码,我需要先确定这个陈亮峰跟死者的实际关联......”
许承舟回头扫了眼高哲胜,眸底一沉。
“高科长,非常规情况要采取非常规手段,这个案件走了这么久的流程,有查出半点有用的线索吗?”
“这个叫陈亮峰的男子,于一年多前,曾多次出入林淑芳的便利店,跟林淑芳很可能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也就是说他很可能是这个案件的突破口。”
高哲胜眉头皱得更厉害。
只觉得这样的推理很荒唐随意。
“一年前?”
“那便利店,每天都有几千的客流量,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我们总不可能把去过她店的顾客都抓来盘问吧?”
“而且你这还是一年前的事,监控影像都查不到了,你怎么确定这人去过便利店?这是谁提供的线索?”
“你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清楚,就让我们去找这个人,这太荒唐了。”
许承舟目光骤冷,凝视着高哲胜,浑身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丝害怕。
高哲胜被这样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闪,微微后退了半步,可又觉得这样有点怂,于是挺直了腰背,抬起下巴直面那冷得掉渣的目光。
第197章
在场的众人纷纷为高哲胜捏了把冷汗,其中一人不断对他使眼色,想让他住口,别惹怒了这冷面阎王。
可高哲胜向来是个强脾气,原本就有些不服这个空降的领导,昨晚还被警告了一番,心里正不得劲着。
现在很明显就是许承舟这人做事不讲章法,滥用警局资源,他自然不能这么快做出妥协。
如果现在因为一个眼神警告就认怂,那他堂堂一个科长,以后怎么在队里立足,怎么让底下的人继续跟着他做事?
然而,面对高哲胜的回视,许承舟只嗤笑了声,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警局。
刚刚被点名的三个警察面面相觑,犹豫了几秒后,迅速跟上许承舟的步伐。
高哲胜就这样被忽略了个干净,在风中凌乱着......
仿佛他的反抗和不妥协都只是一个笑话。
高哲胜回过神后,瞬间气得跳脚,“妈的,这家伙居然把老子忽略了个彻底。”
“我不过就是多问了几句,他这是什么态度?”
“阿胜,你这又是何苦呢?”
“对啊,刚刚许队出任务,也没喊你,你本不该说那样的话。”
“虽然许队做事确实是想一出是一出,老是折腾咱们,可谁叫人家是刑侦队队长呢,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
“唉,话不能这么说,见许队这么着急,可能真的是很重要的突破口。”
“......”
剩下的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许承舟的人缘向来很差,毫不夸张地说,刑侦队里除了女警会因着他的外在形象心生好感外,其余的人没一个会喜欢他。
因为许承舟这人脾气很怪,对下属又不讲情面,说罚就罚,还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折腾人不偿命,底下的人早已怨声载道。
不过不喜欢归不喜欢,抱怨归抱怨,工作还是得继续配合,大伙都分得清主次。
高哲胜见这些平时的好兄弟都不站自己这边,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自顾自地点了根烟,重重地吸了一口,随后吐出一口浊雾,心里那口气才顺了一点。
“你们不会以为我刚刚是在找茬吧?”
大家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这下子,高哲胜更来气了,“呵,在你们眼里,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们说说,这都第几回了,每回都炸胡。”
“他一拍脑袋,就是一个没用的点子,然后什么都不说,就可劲折腾我们,折腾完就真完了,就跟放了个屁一样,什么都没有。”
“你们说我能不气吗?”
“以前严队带我们的时候,办案过程有理有据,虽然也很辛苦,但基本都能完美结案,这辛苦都有回报。”
“可自从他来了这,把严队挤走,这大半年来的案子却越查越迷糊,破的案件数量屈指可数。”
“我却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我能不气吗?”
高哲胜像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他不是小心眼的人,可作为刑警,他比任何人都想破案,想让所有的奔波和劳累都变得有价值。
可这大半年了,总是做无用功,搁泥人身上都得气得七窍生烟。
“好啦,阿胜,这事就到这里吧,不管怎么说,我们的目标都一样,都想尽快破案,将罪犯绳之以法。”
“既然许队找到了线索,我们努力配合就是,完全没必要内讧。”
一个跟高哲胜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出来说话。
高哲沈听了这话,心里更加不乐意了。
“老刘,什么叫我在这搞内讧?”
“现在变成我的错了吗?”
“刚刚我只是想让他交代清楚,这个陈亮峰重要在哪方面,证明他跟死者有关联的证据在哪,以及他跟死者有着怎么样的关联?”
“这些明明都是很简单的问题,可他就是不说,只交代了一句,陈亮峰一年前去过死者的便利店,所以怀疑他跟死者有不正当关系。”
“这结论逗我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