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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欧洛丝做多面间谍,这场抢婚大乱斗注定“险象环生”。
打从欧洛丝第一次自爆身份,表示自己其实是“麦方安插在兰方、但其实一心向兰”的三面间谍后,双方就跟真要打仗似的开始互相渗透、互派间谍、互相猜忌……
忌到最后,蝙蝠侠大手一挥,居然放窝里的小鸟崽们也加入“战场”“历练”,并表示谁要是无法辨认出队伍里每个人的真正立场,就将遭到训练加倍的惩罚,而胜者将在接下来的一周里,享受双倍的阿尔弗雷德特制小饼干。
自此,一场本该简单的求婚已成艺术。有时候众人在正义大厅里碰到对方时,都会疑神疑鬼地眯起眼睛,感觉看谁都想那个什么心怀鬼胎。
时间转瞬即逝。
三天后的傍晚,兰泽尔站在好基友斯奈特家隔壁刚买的新房里,穿上拿卢瑟赔偿的钱定制的新西装,深呼吸了一口气,从死亡骑士手中接过他为麦考夫定制的婚戒戒盒。
红丝绒装点的盒盖“吧嗒”轻响一声打开,露出里面鸽灰蓝色的彩宝戒指。
戒托是素面银色的,很衬深邃而澄澈的淡色宝石,乍一看像极了麦考夫的眼睛,如同冰层般折射着冷彻莫测的光,又藏匿着深海般包容的颜色。
“我从没做过这个。”死亡骑士平缓的语气里带着点新奇,“我曾去过很多场婚礼,但从未参与其中——这么说起来,我的在场似乎有些不吉利,也许我该——”
“不吉利个鬼,”兰泽尔“啪”地合上戒盒,揣进口袋里拍了拍,乍一看像是在安抚宝石的情绪,其实是在安抚自己,“这才是求婚呢,等真办婚礼了,你也得在,得做我的伴郎。”
他推门而出,加入早等在门外的抢婚队伍。坐上大赛的唯一中立方,布鲁斯·韦恩友情提供的私人飞机前往伦敦时,一场世纪级别的大混战终于正式爆发!
“哐!”
飞机才刚飞进云层,严阵以待的众人就觉飞机上方有什么东西撞了舱底一下,下一秒整架飞机就像玩具一样被人抬起,生生拔高了几千米。
“氪星人!!注意,是氪星人!!”红罗宾从驾驶舱冲出来,康纳都不喊了,直接用物种代称。
康纳调整着举飞机的姿势,终于蹭到舷窗边冲搭档得意一笑时,红罗宾冷静地从万能腰带里掏出一颗绿石头:“如果这真的是氪石,你已经退场了,康纳。氪星人还是趁早退出这场比斗比较好——”
“咚!!”又一声沉重的碰撞声,这一次是舱顶被什么人用蛮力挤出了两个凹坑。
比扎罗的声音隔着铁皮传进来:“比扎罗——氪星人——不怕绿石头!”
“红头罩!!”正拿着刀守在飞机门边的达米安震怒,“我就知道那家伙靠不住,明明昨晚才信誓旦旦向我保证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现在却派出比扎罗捣乱!”
夜翼有条不紊地从腰带里取出一颗蓝石头:“我带了蓝氪石,比扎罗,你和康纳都输了。”
“也不一定吧。”坐在飞机前排的康斯坦丁忽地蓬成一团白烟,下一秒像阿拉丁坐魔毯似的坐在比扎罗身上,“他们有我的隔离魔法,没人会受你们氪石攻击的影响!”
兰泽尔像大爷一样四平八稳地坐在原地,啧啧惊奇地看着这一句话一反转的混战,即将求婚带来的紧张感都放松了不少。
但反转太频繁也会让人混乱头疼的,在康斯坦丁跳反,红罗宾紧跟着跳反,比扎罗接着跳反又跳正,夜翼跳反但红罗宾跳正,闪电、温彻斯特等各方势力强势加入战场后,兰泽尔终于一抱信息量过载的脑袋,呻.吟着决定找机会单独开溜,悄悄将麦考夫抢了就走。
和兰泽尔有相同想法的还有远在伦敦的麦考夫。
在沉默地看着弟弟妹妹兴致高昂地嚷嚷着指挥战局、将水搅得越来越浑,乃至加百列、绿箭家族和绿灯侠们都闪亮登场后,他终于意识到一个人的本性是没那么容易被改变的,他就是喜欢安静,早知道应该接受约翰找个咖啡店坐下求婚的提议……
不约而同的,求婚活动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选择了悄然离场,另找交通方式。打开彼此的手机定位后,他们意外又不那么意外地看见,代表着他们俩的小红点正默契地向彼此靠拢。
横跨过美大西洋,他们最终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点汇合。
时间过得太久,兰泽尔都已经不记得得克萨斯州这条公路叫什么,但还记得这里一望无际的黄色荒原,羚羊、角鹿在灰色岩石间悠闲地游荡,让人产生一种阳光很好晒、想打哈欠睡午觉的懒意。
两人迎面对车,缓缓停下。下车后没多久,麦考夫就从背后懒洋洋地压了过来,树袋熊似的手臂揽着他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窝上:“这家台球吧竟然还在。”
兰泽尔也懒洋洋地耸耸肩:“事实上,在你跟年长的那对温彻斯特兄弟找上我的时候,我已经和一个人达成契约,完成他的心愿了——”
“那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家伙,因为身边的老友一个接一个地告别了他,所以想在年轻时,他们总跑长途的这条路上建一家台球吧。”
“他那时候已经是癌症晚期了,我本以为他想求的是多活几年,但也许,对他来说死亡只是与旧友重逢的好事吧。”
走进台球吧内,24年过去,老板果然换了一个。站在吧台后的是一个戴着牛仔帽的小姑娘,因为大清早的没什么客人,她正下巴顶着一瓶啤酒在打瞌睡。
麦考夫在后面扥住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想打扰小姑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们那时候是不是破坏了你原本的计划?”
“就凭你们?”兰泽尔哼哼,“你跟我赌的时候,不是有个环节是我把运气都转给你吗?实际上你感觉到特别幸运了没?那些运气还是被我传到那些有所求的人身上去了。”
兰泽尔嘿地一笑,反手捧住麦考夫的脸:“鼻嘎点大,就觉得能破坏我的计划了?”
麦考夫知道兰泽尔是在安慰自己的情绪,但得知那些人最终还是得到了想要的,没有人因他们而死或是生活潦倒,还是让他半松了口气,又半是佯装不悦地道:“我击败了你。”
“……算是吧,”兰泽尔捏着鼻子承认,捧脸的动作改成泄愤的捏,“可没多少人能在牌桌上做到这件事。所以有时候我想起那天,还是觉得蛮庆幸的——”
兰泽尔臭屁的语气沉静下来:“庆幸于你在那天走进了台球吧,庆幸温彻斯特兄弟把你带来封印我。毕竟如果不是那天的初遇,我怎么会在看到一个外表平平无奇的小胖墩时惊艳于他无与伦比的智慧?也许,也不会有现在的我了。”
麦考夫在听见“小胖墩”的时候不悦地挑了下眉。
兰泽尔收敛起唇角总挂着的漫不经心的笑,转身凝视麦考夫浮冰似的浅色眼睛,以前所未有的认真说:“事实上,我应该感谢你。”
“如果你没有那么不可动摇的意志,被我引入邪道;如果你在我假死之后信以为真;如果你不够信任我;如果你听从我的拒绝,放弃我;如果你没有那么执着,希望帮我找回自我——我永远不会像现在这样完整。”
他用手指蹭了蹭麦考夫的脸颊:“你帮我找回了自我——被我抛弃的、我本该有的样子。使我不像蝙蝠侠警惕的那样,一路自欺欺人、肆意发疯,一心只执着于复仇,最终变成第二个查克。”
就像康斯坦丁和兰泽尔被夸“善良的心”后会浑身难受得像针扎似的一样,麦考夫也不习惯这个,他咕哝了一声想打岔回避,指尖却碰到口袋里的戒指盒:“……”
都走到这一步了,难道还要回避吗?麦考夫迫使自己直面并不拿手的领域,声音很低地说:“我也是。”
“嗯?”兰泽尔心跳如擂鼓,正紧张地想一会儿戒指该什么时间点掏出来,再说点什么漂亮话,一时没听清麦考夫这句。
麦考夫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了一口气,从怀中摸出戒指盒,音量变得清晰:“我说,我也是。我曾以为我与爱这个词汇绝缘,孤独是思考的良师益友,欧洛丝是需要警惕监视的威胁,但你让我意识到,这世上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即使是欧洛丝,心底也埋藏着爱的种子。兰泽尔,我生来孤独,直到我遇见你。”
麦考夫今天同样是精心打扮过的,他穿了一套浅银灰色的西装,显得更加矜持贵气,然而他却在这间开设在公路边的台球吧里一点不讲究地单膝而跪,那双冷色调的眼睛折射着阳光,像汪洋上即将被太阳融化的浮冰,春风一过,似乎就要叮叮当当欢快地撞响起来:
“你愿意与我共度余生吗?”
还在努力平复紧张情绪的兰泽尔措手不及地愣住,完全没想到麦考夫的求婚会这么毫不犹豫,他还以为他们两之间,麦考夫才是更不擅长表达爱意的那一个:“我……”
一大段打岔的话像一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八婆,手挽着手涌上来供兰泽尔挑选,然而他干吞了一下口水,扇开了这些不着四六的话,将手伸向麦考夫,声音有点紧涩地道:“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