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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立刻将宋祁之收押,着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太子亲查此事,务必将其党羽连根拔起,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若有包庇者,一同治罪!”
  大殿之上,伴着帝王沉重而愤怒的喘气声和随之而来的要收押宋相的脚步声。
  宋祁之跪在地上,中年人没有再辩驳,只是深深的低着头,攥紧了拳,似乎还有些颤抖。
  与此同时,那样多巧言善辩和直言不讳的朝臣宗室都在此刻紧张噤声。
  最近才上朝的景王始终低着头看不清神色,良王则是嘴唇颤抖了几分,硬生生将想说的话咽下,男人咬着牙,阴狠不自觉看向此刻平静无情的太子——
  钟离晏亦回望他勾唇,无声而优雅。
  第19章
  ◎初初事发,反见真◎
  说来也巧,宋祁之下狱的时候前朝乱作一团,后宫却是一片安静祥和。
  早早的,苏念慈便约了良王妃聊天,良王妃带着孩子,她们干脆便去了贵妃的万和宫,彼时那宫里刚刚结束众妃对贵妃的请安,一来二去的真是热闹得很——
  万和宫后院,贵妃娘娘,太子妃,良王妃,还有之前景王的母亲齐妃,带着良王的孩子,一齐说着话。
  贵妃是良王殿下的母亲,伴驾多年,虽说上了些年纪,今年更是有了孙子,但常年保养,女子成熟韵味不减,含笑间还能窥见娇艳,难怪得陛下多年宠爱。
  此刻她就抱着孩子笑,女人对苏念慈温和道,“你刚刚也说这孩子可爱,如今你和太子成婚也有三月,有些事情还不赶紧嘛?”
  苏念慈敛眉有些羞涩的笑,“娘娘说得是,不过这种还是要看缘分。”
  “哎呀母妃,他们成婚才三月,何必那样着急呢,”
  良王妃也笑,她性子大方,从贵妃的手中接过孩子,一边哄一边对一旁的齐妃道,“齐母妃您觉得呢?”
  齐妃是景王的母亲,性子安静柔顺,据说早年是陛下从民间带回来的,这些年一直深居简出,身子也不太好,一般场合总是瞧不见她,今日也是凑巧,来了这万宁宫和她们说话。
  齐妃听见良王妃的话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呢,就忽然听见了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
  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丫鬟突然过来了,她此刻虽然镇定,但颤着的脚步和手暴露了心里的一丝慌乱。
  苏念慈见状很是单纯的问:“这是怎么了,难得见娘娘身边的人这样慌张?”
  贵妃先是眉心一蹙,随后又笑了下,对那丫鬟道,“有什么慢慢说就是,何必这样着急。”
  那丫鬟低头抿唇,默了一瞬后像是终于想好了说辞:“娘娘,刚刚乾坤宫的人来了,说是今日早朝陛下大怒,希望您去劝劝。”
  贵妃疑惑:“可有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那丫鬟有些为难,苏念慈不自觉温柔笑了下,“许是看见我们一起在这紧张了,你不必多想,说清发生了什么即可,如此贵妃娘娘也好为陛下分忧。”
  贵妃齐妃还有良王妃闻言都没说话,那丫鬟顿了顿后,最后道,“今日早朝,太子殿下状告宋相贪污,据说证据确凿,陛下因此,大怒。”
  她话说得轻,在场人却都是一惊,贵妃一瞬间掐紧自己得手心没有说话,良王妃却是着急道,“怎会如此?”
  似乎意识到有些失态,良王妃又说:“我是说,这实在令人震惊,父皇定然会为此生气……”
  事已至此,贵妃看向众人,不经意间扫了眼苏念慈,随后无奈间带了几分高傲,“既然这样大家先散了吧,本宫即刻更衣去看看陛下。”
  苏念慈安静起身,她垂着眸观察者,面上却不显,和一旁的良王妃一齐应了是,缓步退开,直到离开万宁宫。
  正巧齐妃娘娘也在旁边走着,不觉间还叹气,苏念慈抬眸看向她,“娘娘也在为陛下担忧吗?”
  齐妃笑了下,“是啊,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这事一出,陛下定要烦恼了——”
  “咳咳,哎瞧我,今早吹了风,又有些不舒服了,就先走了。”
  她话说得温柔,苏念慈亦是有礼颔首,她望着女子远去,随后静静得站立,秋云站在苏念慈身后道,“娘娘?”
  “你看见了吗,”
  秋云有些疑惑,却听苏念慈勾唇道,“可惜了贵妃娘娘新染的蔻丹。”
  还有难得出来一次的齐妃娘娘。
  ……
  翌日东宫,青玉殿正殿。
  “云起怎么来了?”
  苏念慈看着下首坐着的苏云起,女子温和的笑,“本宫如今身在宫中,倒是难为了你递了拜帖进来,说说有什么事吧。”
  昨日下午递的拜帖,苏念慈同意后今早苏云起便进了东宫。
  也是,昨日朝堂大乱,贪污案发,宋祁之下狱,宋家被查抄清点,阵仗之大叫整个周京人心惶惶,一月查人,三月查贪,一时间整个京城人人自危,风雨欲来——
  “大姐,”
  苏云起笑了笑,少年看向高位上的苏念慈,真诚又带着些担忧的说:“昨日……这样大的案子,父亲昨夜甚至一夜未睡,弟弟想着,要不我就先不回云江了,留在周京如何?”
  “哦?”苏念慈一瞬间垂眸,她想了想,有些无奈,“姐姐知你想帮助家族,可你走的是武将的路子,如今贪污的案子,你就是想帮,怕是也帮不上啊。”
  “不是的,”
  苏云起有些着急的回道,少年睁大眼睛,对苏念慈朗声道,“大姐,我已成长了,便是这一个月在周京,也见了不少人,我想,我也是到了要为父亲,为你分忧的年纪了,过去我总是顽劣,云江两年锻炼,今年回家,家里又发生这么多事情——”
  “我是真的想做出些什么,未来能担起苏家!”
  少年的声音倒是真诚,苏念慈抿唇听着,女子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轻的正准备说话——
  “云起也是想为家族分忧,阿慈何必拒绝呢。”
  熟悉清朗的声音传来,苏念慈抬眸,是钟离晏。
  “拜见太子殿下。”
  苏云起见到青年眼睛一亮,他作礼拜见又听钟离晏笑,“不必这样多礼,私下喊孤姐夫便是,”
  说着他走到苏念慈旁坐下,温和的问她:“刚刚孤来得不巧,听云起的意思是想为此案分忧?”
  苏念慈抿唇温柔回道,“是有这个意思,不过他年纪小,还不懂事,又从未接触过这些,说着玩罢了。”
  “我……”
  苏云起一瞬间抬头,只觉得大姐怎么这样不信任自己,他想了想,又看向太子殿下,“姐夫,云起已是十六的年纪,此前也在云江随舅舅入军营锻炼——今年回家,诸多纷挠,云起也只是想尽一份力罢了。”
  钟离晏闻言笑了笑,青年对他道,“孤最近忙于清点宋祁之案,既然云起这样赤诚,不如你便跟着孤,若在此案上你有所表现,来日仕途也方便些。”
  苏念慈轻蹙眉心,底下的苏云起却是眼睛一亮,少年立刻起身作礼,道谢表诚。
  说实话,苏云起不爱读书,原是想做个武将的,那年也因此和父亲争执许久,还记得是大姐说小弟有自己的想法是好的,怎么也不愿意读书的人,不如去外面闯一闯,最后父亲无奈,苏云起便和舅舅远去云江,一走了之。
  那时少年想的简单,只觉得到了边境便能杀尽敌人,一举成将,可惜将士何多,比他厉害者努力者更是数不胜数,尤其云江本地之子,早在父辈们的讲述中恨透敌国,一心练武。
  江水滔滔,风霜熬人,苏云起这才发现他的天真和无力。
  好在,好在他有个侍郎之子的身份,又是舅舅这个小将的亲外甥,在军营里稍稍透露些消息,便能作个小头头,便是有人瞧不起,他自己也有些武力和本事摆平——
  他本性非坏,只是日子混的久失了些激情,加之这两年边境安稳,少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有机会成就事业了。
  今年回了周京,他又发觉一切变化的那么快,大姐作了太子妃,二姐和神秘人私奔,居然还同景王殿下有牵扯……可说到底一切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如今贪污案发,或许,这才是属于他的机会。
  他早失了读书入仕的能力和心思,又嫌云江偏远,难有建树,如今太子姐夫愿给他这个机会,他又有二姐的人相助,他一定能成功!
  ……
  苏云起得了令便高高兴兴出了宫,东宫内钟离晏也挥退了宫人,苏念慈睨了他一眼,女子道,“夫君究竟何意?”
  苏云起有没有本事她都清楚得很,遑论钟离晏了,还有之前他偷偷去见苏念恩得事情……这样的大案,怎么会直接让苏云起参与——
  “阿慈不必担心,”
  钟离晏笑了下,他牵起苏念慈的手,神色淡淡间又有些无奈,“他是不聪明,但也因此,易于利用。”
  苏念慈轻蹙眉心,女子问道,“夫君可是查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