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修然面前,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泪失禁体质。
明明不知道有什么想哭的,但就是忍不住。
“你、你凶了。”
“对不起。”毫不犹豫的三个字。
顾修然道歉,不管怎么样,让她哭那就是自己不对,而且她一哭他就完全没有思考能力,说什么都行。
星瑶趴在男人硬朗温热的胸膛上,难得分神想,原来哭一哭这么有用。
简直是哄人绝招。
“疼不疼?”顾修然一手护在她后腰处,怕人从他身上翻下去。
“疼,可疼了。”
星瑶本来想说不疼的,话到嘴边刚要出口临时转了个弯。
男人又问:“现在呢?”
星瑶:“现在不疼了。”
顾修然:“为什么?”
星瑶撑起身体,稍稍跟他空出来一点距离,眨眨亮晶晶的大眼睛,歪头甜甜地说:“被你哄好了呀。”
顾修然失笑,把头偏过去一些,“那你也哄哄我,行不行?”
“……你也哭了吗?”重新趴回男人胸膛上的小姑娘闻言道。
“对啊。”
星瑶没想到他会承认,又撑着身体稍微起来一点,顾修然微微垂下眼跟她对上视线。
眼尾还真的有点红。
这么看着她,像一只正在看着主人的小狗狗。
小姑娘心里一软,凑近亲了下。
柔软的触感落在顾修然薄薄的眼皮上。
“不哭哦。”她认真哄道。
星瑶才不觉得顾修然哭很丢人呢,她觉得可爱死了。
被叮嘱要乖的男人认真地点点头,一副记住了的模样。
她是认真的。
都见鬼去吧。
这也太可爱了。
身下某个部位又开始蠢蠢欲动,最初温凉的身体变得炙热起来,男人偏过头,不自然地咳一声。
第八十七章 回忆
这天晚上,星瑶窝在顾修然怀里说了好多好多。
六年前,她被星朗接走,从北宁接到西川,星氏集团最初在西川,后来才挪到京都发展。
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星朗还会装模作样地对她好。
可是后来,拿到星瑶的抚养权,把星瑶手里握着的星氏集团的股份全部转走,她对他们来说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就开始处处苛待她。
比如,明明是星瑶爸爸买的房子,她却要把自己住了十多年的公主房让给星玛丽。
再比如,星玛丽每天都会有新衣服穿,几乎没有重复过,而星瑶自从回到西川,再没有买过任何一件新衣服。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她也不在乎。
真正给十八岁的星瑶带来伤害的是星玛丽。
高中时期的星玛丽就是个小太妹,成天跟一帮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
她上的是私立高中,比星瑶大一届,学校里都是些靠砸钱进来不学无术的富二代,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干的主儿。
有段时间因为一些社会新闻这帮人开始流行搞同性恋。
星瑶自从重新搬回来后安全意识就很强,每天都把自己的房门锁得严严实实的,有次家里阿姨不在,星朗带着他老婆去旅游,家里只剩下星瑶跟星玛丽两个人。
这几个阿姨还是星瑶爸妈请来的,从小看着星瑶长大,即使现在家里易主,也不遗余力地帮衬星瑶,偷偷给她送东西吃,穿的用的比不上,但吃的方面因为这些阿姨她没有被苛待。
包括这次也是。
休假离开前厨房的一个阿姨给星瑶提来一大包零食,里面什么都有,而且全是她爱吃的。
知道星玛丽不待见星瑶,阿姨还特意交代星瑶不要出门,就待在自己房间里,哪都不要去。
星瑶点点头,她都明白,无论星玛丽在外面怎么敲门她都不理。
相安无事地过了两天,第三天,星玛丽带着自己另外一个所谓的小姐妹回家,手里抱了一只小狗。
星瑶为什么知道呢?因为她听见了小狗的嘤嘤叫声。
很可怜。
那个女生跟星玛丽是一样的人,漠视生命,买狗就是为了玩,甚至能把它玩死。
她留着长长的指甲,就用那指甲揪住小狗的舌头,使劲往外拔,小狗最初的嘤嘤叫声也变成了惨叫。
星瑶实在听不下去,她这时候正处于失声期,有时候急得时候也会发出嘤嘤声,因为没法说话,狗狗又何尝不是一样。
小姑娘把自己房间的门打开,果然看见客厅里正蹲在地上玩狗的两个女生,星玛丽和她带回来的朋友,都染着红色头发,身上挂着各种非主流的首饰。
星瑶没打算跟她们打招呼,径直走向躺在地上的白色小狗,把它抱起来。
小姑娘身上穿着睡衣,肩膀平直,脊背痩薄,看上去弱不禁风,长袖长裤也掩饰不住的好身段。
星玛丽的那个朋友跟她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地按住星瑶,将人按在沙发上。
她的睡衣被拽到肩膀下,露出一截雪白的嫩颈,星玛丽笑道:“看不出来啊星瑶,你还挺能勾人。”
星瑶从小被护着长大,身边的朋友都是跟她一样的女孩,哪里见过这样的人,她以为最多就是挨一顿打,没想到她们在打这种主意。
她很害怕,但一颗眼泪都没掉,固执地咬着嘴唇,发疯般反抗两人,星玛丽的头发被拽掉一大撮,在头顶的位置。
最后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有个不放心星瑶的阿姨提前回来了,进门就见这场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衣不蔽体,白嫩的皮肤上都是被掐出来的红印。
见有人回来,星瑶也没哭,神色平淡地把衣服拉好,把狗狗抱起来,再把扇星玛丽耳光的阿姨也拉走,回到自己房间。
“作孽啊,是我没护住瑶瑶,我对不起瑶瑶,更对不起先生太太的在天之灵。”
阿姨把星瑶抱在怀里,像小时候哄她那样,一下一下用手指梳着她拢在身后的长发,眼泪一下一下往下掉,话里尽是哭腔。
星瑶在她怀里摇头,依然没掉一滴眼泪,甚至还能拍拍她的背安慰她。
但从那天开始,在这个房子里,她再也没睡着过觉,只能靠药物辅助入眠。
并且失眠症从这时候开始一直持续到遇见顾修然,这中间的六年,星瑶失眠时第一时间就会吃安眠药,她知道对身体不好,但是没办法,晚上睡不着第二天就没办法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只能用身体来弥补。
这件事发生后,星朗狠狠惩罚了星玛丽,至少在星瑶看来,以他对星玛丽的溺爱程度,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相当突破了。
他这样做有两个原因。
一是怕丢人,二是在公司里的地位还没站稳,前董事长的亲生女儿出了这种事,星朗不给出交代那些股东是让他在董事会站稳脚跟的。
然后星朗就把星玛丽送到北宁了,并勒令她十年内不准出现在星瑶面前。
从这天开始,星瑶才算短暂地过了一段安生日子,再然后就是独自去里西川最远的地方上大学,那几年她远离一切,西川北宁都在她几千里之外的地方。
大学开学的那天起,她对自己说,要开始新的生活。
对过去告别,包括顾修然。
那个十六岁遇见的少年,就永远停留在记忆里吧,不要再偷偷进入她的梦里了。
当时的星瑶清楚地知道,她跟顾修然从此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优秀成绩家庭背景一切都很好,而她跌入谷底各种方面都归零重头再来。
她配不上他。
她时刻提醒自己。
乌云渴望太阳,但注定不会同时出现,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那乌云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月亮吗?
大学毕业后,学校分配实习单位,新闻记者很重视实习,京都又是数一数二的城市,绝大多数人挤破头都想往那里挤。
带她们的导师挨个找人谈话,她认为这个行业去哪里实习都能积攒经验,刚走出社会的孩子很有可能无法适应京都那种高强度快节奏的生活。
有很大一部分人被她说服,准备先积攒两年经验,等自己各方面能力都提高之后再去闯京都。
轮到星瑶。
她向来听话,绩点高成绩好能力强,老师对她很放心,可万万没想到她最后说:抱歉老师,我还是想去京都。
导师惊讶不已,“合着我刚刚说那么多你没明白?”
星瑶不卑不亢:我明白,但我还是想去。
那个时候星瑶还不会说话,只能在纸上写好要说的话,递过去。
字迹娟秀,工整好看的瘦金体,好多年都没变过。
小姑娘的脸蛋精致,瘦圆的小脸看起来巴掌大,哪哪都瘦得不行,眼神却无比坚定。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在很多人眼里,她都是无欲无求相当佛系的那种人,甚至她自己都这么以为,那到底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