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拔出了酒瓶,将剩下的大半瓶酒倒进自己嘴里。
滚烫的眼泪顺着鼻梁而下,他彻底失去理智,疯了一样抱住眼前的女人,抵在坚硬的橱柜上,无视她的尖叫,从后面撕开她的衣服。
“别走了,别走了...”
“别再跟别人好了。”
他将人死死禁锢在身前,鼻尖埋入她后脑处的头发,深深了一口气,进入时,闷哼一声。
从地上,到沙发上,到床上,每次柴露萌想跑,都被他用手杖的手柄勾着小腿硬生生拽了回来。
她低声下气地求饶,却被干的双眼无神,直到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女人眼看着没了动静,手伸在被子外面,作投降状放在枕头两侧。
细长的手指,光裸,干净,掌纹清晰,一副未经世事的样子。
他借着床头的背光凝视了会儿,起身,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支笔。
他微微拎起她的无名指,拔开笔帽,黑色的笔尖在指根处慢慢画了一个圈。
随后,他枕在她的肩上,短硬的胡茬让她的锁骨一带很快泛起红色。
他慢慢地,慢慢地,同她十指相扣,和他无数次梦里的场景一样
事实就是,他的时间,他的爱,他的全部只够给这一个人,他无法忍受这种谁都不属于谁的荒唐关系,到如今这一步,他也早已说不清是想占有她,还是想被她占有。他快要死在她手上了。
第66章 终
这一年内,常青女士做了两场手术,分别割掉了身体里两处的囊肿。
打视频的时候常青说是被柴露萌气的,柴露萌笑说是玩手机玩的,一句话又把常女士气了个够呛。
没有平白深厚的感情,自从母亲再婚,除了几通事关手术的电话,母女两人已经许久不联络,柴露萌都快忘记了还有母亲这么一号人物。
“你还没亲眼见一面你许叔呢。”
“那就今年见呗。”
“就是,那么久没回来了,也该回来看看,不然让人笑话。”
“笑话什么。”
“你说笑话什么,不懂事。”
家里的窗户刚擦过,明净透亮,楼下站着的两个男人还在说话。李子晨年年都要去a市的丈母娘家过年,今年提前来一趟,说是当拜早年了。
都二十分钟了,怎么还没聊完。
柴露萌额头贴上玻璃,今天风大,天空飘过的流云让她的脸也忽明忽暗。
她搓着无名指根处不知道哪来的一圈淡淡的黑色印记,对着电话说,“嗯,下周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事,先不说了。”
她扔了手机,抱着胖虎安安静静缩进沙发里,连林侑平进门都没察觉。
林侑平在门厅换鞋,远远只看见两个毛绒绒的生物靠在一起。
“家里有亲戚赶在年前结婚,这周末我就先回去了。”
他走过来,厚实的羽绒服上沾着冷气,坐在沙发的一角,取下起雾的眼镜认真擦拭。
没听见柴露萌的动静,他偏头去看,但也看不清柴露萌的表情。
“过年家里需要的东西我会提前准备好,你这边呢,打算几号回家,机票买了吗?下周天气预报有雪,不如我给你订......”
柴露萌此时才回过神来一般,视线聚焦在他的脸上,笑着摇摇头,打断他的话:“不用。”
“你放心回去吧,其他事我能搞定。”
林侑平举起眼镜对着太阳光,眼睛眯起来,确认镜面光洁后重新戴上。
“说吧。”
“说什么?”柴露萌眨眨眼睛。
沙发上的一人一猫在视野里重新清晰起来,看着她难得安静的样子,他淡淡笑,“刚刚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找你?”
柴露萌一秒钟就听出来他葫芦里买什么药,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我妈。”
她撕开一根猫条喂到胖虎嘴边,继续说,“也没什么事,就是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还要先把工作安排一下,就不带电脑回去了。”
林侑平看了她一会儿。
“好。”他说,“那祝我们一路.....”
两人都坐飞机,一个往西,一个往东,一路顺风不吉利,话到嘴边,他换了个词,想说一路平安。
然而柴露萌抢断了话头,定定望着他的眼睛,掌心盖在他的手上。
她的神色异常认真。
“我们早去早回,好吗。”
大雪没等到下周,航站楼巨大玻璃墙外,轻盈的雪花漂浮在空气里。
柴露萌已经买好了机票,她比林侑平晚一天离开京市。
林侑平全身上下的行李统共只一个银色的金属登机箱,柴露萌送了又送,一路将他送到安检。
没法再送了,林侑平想从她手里把行李箱接过来。
“回吧,一会儿雪更大了,不能再送了。”
柴露萌却并没有松手,细长的小拇指轻轻一勾,勾住他的手指。
她双目含笑,毛茸茸的额发上,沾着的雪花已经化成了一层晶莹的水珠。
“我回来的早,我等你。”
“好。”林侑平捏着皮手套,一根一根将手指抽出来,亲手替她擦去额头上的水珠,“妈...咳,你妈年纪也大了,说话注意点,别太任性,少气她。你有时候真能把人给气死。”
柴露萌不服,“我们认识多少年,我跟我妈在一块多少年了,她都没这么说过。”
林侑平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因为她是你妈。”
柴露萌姑且把林侑平的话记在心里。
她怀着忐忑的心回到了怡城,但其实,她和许叔那边的亲人相处的不错。
许叔年纪比母亲大,两个孩子,大女儿定居海外多年,过年没空回来,儿子研究生毕业后在本地上班,距离过年还有三天,就携家带口回来住了。
老两口住的是这片别墅区最大户型的独栋,柴露萌住进了二楼的客房,她跟许叔的儿子和儿媳也算同龄人,打麻将打牌,一起出门逛街购物,能玩到一起去。
大年三十的晚上,许叔把柴露萌的姥姥和姥爷也接来了。
正儿八经的四世同堂,是柴露萌好多年没见过的热闹景象。
几道菜陆续上桌,小孩在楼下看动画片,老人们喝茶聊天,餐桌前就柴露萌和常青两个人。
常青坐在了柴露萌旁边,压低嗓子说,“你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就一个人回来了?”
柴露萌站着分筷子,“那我走?”
“你这孩子!”
“侑平呢?”
“他家里有事,回去了。”
“什么事?”
柴露萌分完筷子,撸起袖子,扒干净一只虾放进常青面前的盘子里,“快吃吧,别问了。”
常青左右看了看,确定许叔没在旁边,才继续对柴露萌道。
“小妞,这人啊,都有老的一天,等人老了,需要人照顾,谁能照顾你?只有你的另一半。”
“妈今年生病,你看,你姥爷糖尿病,每周去做三次透析,你姥姥风湿病,湿气一重,躺在床上站都站不起来,你又在外地打拼。你说,妈妈能靠谁呢?这事儿也是妈对不起你,一把年纪的人,不找就不找了,结果又找了一个。你许叔人挺好的,听说你回来,跟我打听你爱吃的饭店,这不,把人家饭店的厨师都叫来了。”
“妈明年就六十了,半截身子都埋土里的人,保不准哪天两条腿一蹬,人就没了。以前妈反对你跟侑平在一块,是怕你受委屈。一段稳定婚姻的基础哪里是什么爱情,是经济条件,是钱。你也知道,咱家条件就这样了,你不往高处找,万一出点什么变动,妈没有办法给你的生活托底。”
这番话要是放十年前,柴露萌肯定是要顶撞两句,但现在,她已经到了能够理解母亲的年纪。
“放心吧,我自己挣的钱足够我花,许叔要是哪天对你不好,你就不要和他在一起,我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和母亲的第一回 合的对话,柴露萌轻松招架,但是话题一旦牵扯到生孩子,她便无处可躲了。
在年夜饭的饭桌上公然说自己不打算生孩子听起来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高龄孕妇,生孩子,坐月子,学区房,孩子的教育,连天的炮火袭击轰炸她,柴露萌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一忍再忍,忍到十二点,她默默端着饺子上楼。
房门紧闭,她把手机立起来和林侑平打视频电话,接通后什么也没说,咬了半口饺子,然后用筷子夹着凑近给林侑平看了眼内馅。
林侑平那边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鞭炮声,他也应该是和她一样,随便进了个没人的房间待着。
他也坐在桌前,单手托腮,看了她一会儿。
她一不开心就会像仓鼠一样吞吃东西,脸颊塞得鼓鼓的,再一口气全咽下去。
“说吧。”他忽然道。
“说什么?”柴陆萌从碗里抬起脸,朝他笑笑。
“说说某人受什么委屈了。”林侑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