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的机会重新落回了他的手上,要怎么去使用都可以,那么,织田信胜现在能够许愿了吗?
——做不到。
他做不到,圣杯也做不到。
织田信胜是为了送还圣杯才停留于此的,是为了这个执念才选择留下的。
这种没有姐姐大人的地方,他不会存在留恋——所以在计划的最开始,就没有给自己留下余地。
织田信胜注定迎来消灭的结局。
如果要挽救死亡本身,就必须使用圣杯。
如果要使用圣杯,就无法实现他真正的心愿。
就和那次的承诺一样。
本身就是无法兑现的、矛盾的事情。
“姐姐大人,在这次圣杯战争结束后……您是要留下来吗?”
“嗯——”
记忆中的影像不假思索地回应了。
“在这里多逗留一会也无妨吧。”
……无法兑现的承诺只需要听到一次就够了。
织田信胜停下了在身上摸索的动作,不,也不完全是停下,在对面的刀剑付丧神看来,红发青年就像是变魔术那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枚浑身金黄的杯子。
青年的动作变得很快,轻轻呼完最后一口气后,就立刻做出了决定,刀剑看不太清他是用手擦了擦杯子,还是往里面丢了些什么东西。
“这是……”
能够实现愿望的万能器皿,在这一次的递交环节中,被织田信胜相当随意地抛了出去——就好像那是什么不可回收垃圾。
如果不是刀剑付丧神的反应足够快,动作足够灵敏,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昂贵和脆弱气息的东西,恐怕会根据这道完美的抛物线摔在地上,彻底四分五裂,变成一地金灿灿的碎片。
“拿去吧。”
失去了维系存在的最后依靠,更拒绝了在这里生还的唯一选项,灵基破碎导致的疼痛变得更加剧烈,象征着消灭的金色粒子势不可挡地喷涌而出。
但织田信胜的模样却前所未有地轻松和愉快。
……也许,这个表情就是对刀剑付丧神先前疑问的回答了。
红发青年的身姿淹没在满天金色的粒子中,璀璨,美丽,耀眼,就像天上的银河倒灌下来,尽数洒落在他的身上。
他朝接住圣杯的刀剑付丧神潇洒地挥了几下手。
这不是什么临别礼物。
只是,一份多余的留恋。
在被烧掉之前,额外能分出去的部分。
“随你处置了。”
织田信胜这样微笑着道别。
青年消失在风中。
留在刀剑付丧神面前的,只有怀中抱着的这个流动着庞大灵力的金色杯子。
不,也许——
刀剑付丧神低下头,在杯子的内部,发现了另一个东西。
那是——
一枚看上去刚雕好不久的、木制的百舌鸟摆件。
作者有话说:
这里的留白是故意的,来的是谁大家自由心证
第79章 于梦中再相会吧
“——怎么样了?”
太鼓钟贞宗双手按在柜台上, 大半个身子向前倾,双眼闪闪发光, 满含期待:“我听说了,今天是你们和那个台风眼——”
他顿了一下,向对面露出灿烂的笑容:“——约定归还研究道具的日期吧?结果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研究上的重大发现?”
也不知道是哪位职员提出的代号。
用“台风眼”去指代两个多月前发生、影响极其深远、辐射范围极其重大、让时之政府内部兵荒马乱好一段时间的、那个编号以a开头、1结尾的本丸。
……明明没有相关的限制,暗语却奇怪地诞生了。
站在招待处的骨喰藤四郎没有开口。
倒是鲶尾藤四郎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随着脑袋一飞冲天的呆毛完美地扮演了惊吓盒子里的小丑玩具、雨后冒出来的春笋、制造惊吓的鹤丸国永这些角色。
“很愉快地通知您——”
黑发胁差啪嗒啪嗒地鼓起了掌:“完全搞不明白!”
不说话的白发胁差配合地点着头。
“呜哇。”
蓝发短刀没被他的行动吓到,发出这种声音另有一番原因:“技术研发部门研究了有四十天吧?还是四十五天?都这样了也没分析出什么东西吗?!”
线下面对面交流的坏处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刚刚那句话要是在线上群聊发出来,太鼓钟贞宗肯定要甩出好几张“你们这群吃白饭的猫!”的表情包了。
“这也没办法吧!”
鲶尾藤四郎手舞足蹈,运用丰富的肢体语言表达自己——还有背后被指责的部门人员们——悲愤交织的心情。
“那个道具和我们现在研发的技术完全不是一套体系的啊!”
打个可能不太恰当的比喻, 就是这一边还在冷兵器对战, 另一边已经发展到了热武器对轰的差距。
硬要说也能找到共通点, 但是找到共通点是一回事, 加以利用就是另一回事了。更不要说做到像引发重大事件的那名审神者利用的地步了。
“时间本身就很不充足了, 况且还有另外的大问题在后面。”
鲶尾藤四郎振振有词。
那就是这两套体系互斥的可能性:时之政府对圣杯本身这一存在知之甚少,仅有的了解都来自于那两位提供信息的编外人员——也就是挂靠了那名审神者户籍身份的两位普通人——对方提供了他们所知道的那部分信息, 但,也仅仅只有那部分信息了。
“也就是说。”
太鼓钟贞宗眨了眨眼:“经过这些天的研究,你们——”
“分析出来的这部分信息,和最开始了解到的那部分信息, 根本, 没有差别吧。”
“……也是有这样的事呢。”
鲶尾藤四郎心虚地把视线移到了天花板上:“我们不敢、也不可能去赌这个所谓的万能许愿机的稳定性嘛……假如,假如啊, 在研究过程中产生了某些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就是大家一起完蛋了啊!”
这里可是时之政府最核心、最紧要的总部大楼啊。
“你们完全没有挖掘到什么新信息吗。”
太鼓钟贞宗有点想晕倒在柜台上了,不是体虚, 也不是心悸,只是单纯地想不开, 顺带碰瓷一下。
“而且。”
貌似是想到了什么狡辩的借口,鲶尾藤四郎的视线重返大地,稍微变得犀利了起来。就是还是没能和太鼓钟贞宗对上眼。
“a——台风眼那个本丸的刀剑!一直在盯着我们研究啊!”
“你不知道他们的眼神有多恐怖!感觉我们的动作稍微重一点,他们就会一头撞死在实验室的墙壁上啊!”
……刀剑付丧神有那么脆弱吗。
太鼓钟贞宗很怀疑。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我们不清楚的信息吗?”
黑发胁差进行了深度思考,反倒是一旁默不作声的白发胁差突然开口,脸颊两边的发梢比他毫无起伏的语调更有波澜。
“回收研究道具的那几位刀剑,刚刚和你们特别行动组的烛台切光忠、鹤丸国永一起离开了。”
“这条算你们不清楚的信息吗?”
“——啊?!!!!”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小光也就算了,鹤先生为什么也跟他们走了啊?!”
太鼓钟贞宗真的要晕倒在柜台了,这次不是装的了,是刀身有点不舒服先碎了:“他的那部分任务不是还没做完吗?!?!”
这两个月的时之政府已经不能用“忙得要死”去形容了,过劳到折断说不定都算是救赎了。
这么形容吧。
两个月前的刀剑是依靠灵力行动的类型,人类的饮食只是作为消遣的嗜好品。
在两个月后的今天,时之政府里就职的每一振刀剑,支撑他们继续行动下去的都不再是灵力,而是浓度极高的茶水、咖啡和功能饮料了。
投入巨大资金和精力研发的软件,上线前一天突然发现底层代码中存在重大bug也不过如此了。
“嗯……”
招待员同情地看向外出和内务两手抓的调查员。
“这个我也不知道呢。”
鹤丸国永举起双手投降。
他完全没表现出翘班刃应有的心虚,现在摆出这样的姿势,仅仅是表达对实休光忠提问的无奈态度:“虽然……我有询问过他们相关事项吧……但是能不能成功建立联系、顺利召唤到那位……也是完全的未知数呢。”
那两位前御主、协助人员提供的召唤记录,甚至不能作为这次复刻召唤的参考来使用:他们先前根本不清楚相关情况——两边的力量体系都不是一个分类的,在召唤成立前,谁都不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更没有准备能够锁定对应人物的圣遗物。
也就是说,那两个人完全是凭借运气(相性)召唤出了从者。
更不要说,随后产生的相当罕见的连锁召唤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