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也来凑热闹?”
言错失笑,嘴边的这个还没哄好,脚边又来了一个。
三面夹击,言错为难。
怀里的小狗不安分地动来动去,脚边的小猫不满地抓着她的裤脚,面前的舒相杨还等着继续亲她……
“停。”言错心累,“你们放过我吧。”
全场唯二会说话的舒相杨吱声了,开出不平等条约:“一三五外加周末,你回家的第一件事,要亲我。”
“剩下的时间,随你高兴。要招猫还是要逗狗,随便你。““你这……”
“嗯?”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言错没招了,答应她,“你以前不这样啊?”
“养了猫和狗之后,我有危机感了,不行吗?”
原来只有她和言错,她根本不慌。
但今“言错”三分,她不得不动用一些非常手段,才能在猫狗之间,抓住言错的偏爱。
今晚舒相杨险胜。输了的两方,大概是输在了……
不会说人话。
……
言错在家的日子就是“猫狗大战”,在校内的日子就是“当牛做马”。
外加应付自己的导师各种各样奇怪且与学术完全不沾边的问题。
比如:“你妈妈她现在……还喜欢蓝色吗?”
言错神色复杂,捏了捏手里的材料,艰难发问:“……这和单分子解析酶催化变构机制的问题有一点关系吗?”
李见苑低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分析数据和材料,不自在地咳了咳:“你先……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
坐在她对面的言错异常冷漠加严肃。
“您说的,上班时间,不谈个人。”
“……”
有生之年被自己学生教训了一道。
“算了算了。”李见苑摆摆手,“说回正事吧。”
可言错又不想回到正事上了,故意地,淡淡开口:“我妈妈不喜欢蓝色,她喜欢灰色。”
“瞎说,你妈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蓝色的。”
“我妈喜欢灰色。一定是灰色……”
这场关于酶催化机制的问题,最终演变为了年爻到底喜欢灰色还是蓝色的讨论。
“算了,我都买了,看她到底喜欢什么颜色……”李见苑拿着手机,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些什么。
听力甚好的言错出声问道:“买?”
仅凭一秒,言错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我是不会帮你保密的。”
“……”
李见苑叹气,放下手机看着言错:“我算是发现了,你对我的意见很大啊?嗯?”
“不敢。临近毕业,我惹不起您。”
“我看是我惹不起你吧……”李见苑愈发觉得言错这小孩好玩了,“正好,你跟舒相杨说一声,下班之后,我请你们吃饭吧。”
“我让年爻也来。”
言错幽怨地盯着她,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博士学位还被“恶毒后妈”攥在手里,她只好忍气吞声地答应了。
她找了一家口碑极好的海城本帮菜餐厅,一看就是考虑到了年爻和言错的口味。
“怎么突然想着一起吃饭了?”年爻看了眼对面的言错和舒相杨,有些不解。
“她主动找我的……”言错毫不犹豫地卖导师,“说要请我们吃饭。”
年爻的目光偏了过来,李见苑对着她笑了笑。
解释道:“言错最近做实验,太辛苦了,我犒劳她一下。”
“嗯……确实,博士生的工作压力都挺大的。”年爻语气很轻,目光移向言错,问道:“这么累,当时为什么要读博士?有这么喜欢化学吗?”
她很清楚,言错从小到大都是懒骨头。小时候学走路,走两步就累了,然后趴在年爻怀里撒娇偷懒;中学时期走读,为了午休时间可以多睡一会儿,提前穿戴整齐,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睡午觉。
一向懒散的大小姐,竟然心甘情愿地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当牛马。
其实言错当时决定继续读博,一是不想回家继承家业,二是没考虑好自己想从事什么职业,而还有第三个原因……
是和李见苑有关的。
这可让言错抓到了机会,想都没想就跟自己亲妈告状了。
“当年没想继续读博士的……”
她抬起眸子看着李见苑,狡黠地露出一点笑意。
“我是被老师骗来读博士的。”
语气委屈得不行,仿佛自己一个涉世未深,清澈单纯的大学生,被李见苑这个心机深沉的大人骗入局中,任劳任怨地给她当了几年的牛马。
对方甚至还是自己前女友的亲生女儿。
言错轻飘飘的一句委屈,让年爻皱起了眉,侧目看着李见苑。
“真有这事?”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准备
“你考虑一下,跟我继续读博吧。”她靠在墙边,望着刚刚结束实验, 正在脱实验服的言错。
言错看着她,不敢说话。
她见过跟着李见苑一起读博的师兄师姐, 那惨状,那精神状态, 那头发掉的……
更可怕的是, 李见苑已经算是她们学院里,最好说话,最有责任心的博导了。
不敢想其他博导手底下的学术牛马过得到底有多惨。
李见苑似乎看出了言错的担忧, 于是趁机下套:“你放心,也就这几年,项目组有点忙……等到你来读博的那会儿,你会很轻松的。”
“您说这话您自己信吗?”
“……可是你科研能力好啊, 你做实验的效率和成功率都更高。”
“你还不了解我们项目组吗?只要你出成果了, 那你就能得到更多休息时间。”
“说真的,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你这么好的苗子了, 你不读博都可惜了……”
就这样,在李见苑一顿赞美和忽悠下, 言错被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回去和舒相杨简单商量了一下, 第二天就答应了。
然后就被骗去读博了。
如今回看这段过往, 言错只觉得自己当年还是太年轻了。
“我,我看她科研能力真的挺好的, 能做出成果的才建议她继续读博的。”李见苑和年爻解释,“我很用心地栽培她了。”
那眼神, 就差把“我没忽悠你宝贝女儿”刻脸上了。
年爻没说话,看了眼李见苑心慌自辩的模样,又看了眼言错故作委屈,但颇有种狗仗人势的矜傲气。
她“扑哧”一声笑出声了,笑得还很开心。
桌上其余的三人都愣住了。
往日里年爻连多弯一下嘴角都嫌累的人,竟然会因为爱人和女儿互相在餐桌上拌嘴这种小事,而发自内心地愉快,然后笑出声。
李见苑也跟着她笑了笑。
这才是年爻啊。
是舞剧谢幕后,双臂高举迎接全场掌声时,笑容自信的年爻;是听到卖东西的婆婆夸自己漂亮时,笑容明媚的年爻;是与朋友打趣玩笑后,笑容轻松的年爻……
年爻本来就是一个爱笑的人。
“行了,都快毕业了,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年爻举着筷子,嘴边的笑意还没散去,看着言错道:“吃饭吧。”
自从年爻来到京州后,她和言错一起吃过几次饭。在饭桌上,她不再向女儿强调那些枯燥烦闷的规矩。
言错也才发现,原来重新做回自己的年爻,吃饭也不需要讲规矩。
看到自己喜欢的菜,多吃一点也没什么;遇到自己不喜欢的菜,她也会戳戳一旁的李见苑,让她下次别点这道菜了……
一顿饭,就算年爻在场,言错也可以吃得很开心。
她也可以体验到独属于她的归属感——
家人在侧,灯火可亲。
饭后,舒相杨陪着言错一起走回去。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发现你和你妈妈的关系,好了很多唉。”
“是吗?”
“是啊,都会开始跟她告状了。”舒相杨想想就觉得好笑,“而且你妈妈今天还笑了唉,我第一次见她笑。”
“……哦。”
舒相杨偏头看她,意料之中地看到她耳垂处的绯色。
言错的手有一些冷,舒相杨帮她捂着,拉着她手一甩一甩地向前走。
“我就说嘛,你和她的关系会好的。”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啊。”
言错不接话不承认,抿了抿嘴,低头看着自己和舒相杨的脚步。
“别扭。”
舒相杨笑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挠了挠言错的手背,柔声问道:“像你这么别扭的人……当时要是我不给你机会表白,你是不是要一直暗恋我?”
“会吧。”
言错想了想:“但其实到了后期,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所以我根本不担心。”
“哦?”舒相杨拉长尾音,“你就这么肯定,我会主动表白?”
“就算你不主动,你也会想尽办法,让我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