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人都杀死就好了。
抢占他们的物资,确保自己的安全,她最后一定能走出这片深山。
她瑟缩了下,咬咬牙,握着那把折叠刀就往前走。
……
季漻川回到生火的洞口。
火堆已经熄灭了,还留有一点余热,他坐在干草上等了很久,天都亮了,那三个人还没有回来。
季漻川有点怀疑他们是跑出去了,可奇怪的是众人的装备都还在这。
他想了想,决定出去找找,还按住了小僵尸:“你在这里等我。”
僵尸龇牙。
季漻川心想不等也行,阿肆自己偷偷跟着他就好了,主要他不想让其他人注意到小僵尸的异常。
山脊上方有日出,但是大雾又漫过来了,季漻川凭借直觉,在雾霭中往前摸索。
忽然他听到张子明叫自己。
“小季,小季!”
他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张子明躲在一块石头后。
张子明冲他嘘声:“别出声!”
“快躲起来!”他捂着肚子,恐惧地说,“他们疯了!尤其是李青,她简直是个疯女人!她一见到我就想杀我!”
“可是我真的不是多出来的那个人啊!她简直就是有病!”
“小季,你也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张子明叮嘱,“千万不要被那个女人找到!”
季漻川嘴角抽搐。
他在雾里走了一会,忽然又踩到另一个人。
低头一看,是王伦躺在地上。
王伦缩在一起,倒是没有死,还扭头瞪着季漻川。
季漻川说:“王哥,你也被李青追杀了吗?”
王伦没有理他,蜷着身体抱住自己,一点点往里挪。
季漻川心想,这一幕他熟。
果然,接下来他又遇到了李青。
李青跑得大汗淋漓,外套早就不知道丢到哪了。
见到季漻川,她脸上又哭又笑的神情终于褪下去了,转而变得有几分清明。
“小季!”
她神秘兮兮地,对季漻川招招手:“我跟你说。”
她小声说:“鬼其实是王伦!”
李青手舞足蹈着:“我刚才遇到他,就直接砍上去了!”
“他的肚子被我捅出一个洞,但是他一点事都没有!”李青说,“他还有力气把我推开,然后自己就走了!”
“我现在要去杀他,我一定要先杀了他……”
“小季,你要是见到了王伦,”李青说,“一定要告诉我!”
季漻川说行,你去吧。
李青举着折叠刀,身形单薄,一瘸一拐往浓雾里走。
季漻川独自站在原地。
熟啊,这一幕真熟啊。
他都理解了。
他又被耍了。
他们三个早就死了。是的,他又跟三个死人同吃同住了几天。
张子明应该是在洞里摔死的,地上那具骨头,其实就是他自己的尸体。
李青和王伦应该是冻死的,因为从一开始,他俩就在不停地脱衣服。
季漻川知道,山里昼夜温差大,温度变化快,为了避免加速热量流失,通常徒步的人不会随便脱掉外套。
而失温而死的人,死前会出现幻觉,以为自己非常热,然后把衣服都脱下,最后被冻死。
至于那个多出来的人……
季漻川表情复杂。
他低头,看看自己,又想到那张照片。
他觉得那个多出来的人,可能是自己。
山风忽然变得凛冽,像是听到了他的答案,一张破报纸凭空出现,飘飘扬扬落在他眼前。
季漻川有点想零了。
他弯腰捡起报纸,果然看到角落里有几则还没撤下的寻人启事,最后又是一则新闻。
新闻上写几年前,有四个人相约来这条山脊徒步,途中大雾漫天,其中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和其他人争执过后,选择自行下山。
剩下三个人,两个被冻死了,一个则是摔死了。
季漻川抓着报纸,叹口气。
那小僵尸算怎么回事呢?
季漻川回到山洞,看见僵尸还乖乖坐在原地等自己。
他就心一软,心想算了,不管了。
管他算怎么回事呢。
自己的爱人自己理。
季漻川摸摸小僵尸的脑袋,让小僵尸带自己回棺材睡觉。
阿肆很警惕:“你想骗我睡着,然后偷偷溜走。”
季漻川说:“嘘,安静,闭眼睛。”
小僵尸说哦。
过了一会,僵尸摸摸索索靠过来,贴着他,小声告诉他,其实僵尸是不会睡觉的。
阿肆搂着季漻川,对他轻声细数,在暗无天日的棺材里等待他出现的时光。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他忽然打了个哈欠,感受到一股久违的困意,“嗯,还好你最后还是来了……”
阿肆迷迷糊糊地靠过来,说觉得自己好像要消失了。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是一点也不难过,反而觉得很幸福,很安心。
季漻川亲了口小僵尸青黑的脸,“好了,不说话了,今晚我陪你睡。”
小僵尸就精神一懈,搂着季漻川,慢慢陷入深黑的睡眠。
……
季漻川回神。
他手里还拿着那枚小玉佛,石头温凉的触感停留在指尖。
许太太笑眯眯地问他:“喜欢吗?”
又露出回忆的神色,说许昀俍小时候可喜欢这个小玩意儿了,老从长辈的书房里偷出来揣兜里玩。
季漻川垂眼:“是挺精致的。”
他又问许太太这是哪朝哪代的东西。
许太太想了想:“这我就不太记得了。”
“不过,”许太太说,“好像听人说,当初发现这件古物的地方,附近有一块石碑,上头刻着无名氏这三个字。”
许太太笑了:“许昀俍小时候不老实,我们就讲这个故事,吓唬他说要把他扔到石碑下的棺材里,然后他就会躲在被子里哭,安静个几天。”
季漻川心想,原来如此。
后来许昀俍来接季漻川回家,路上,季漻川接到一个电话。
组长在那头喜笑颜开:“小季,签下啦!”
“晚上开庆功宴!”
组长说:“你这个大功臣,可不能缺席嗷!”
季漻川说:“好。”俩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结果一转头,就见许昀俍把车停在路边,抿着嘴,表情幽怨。
季漻川谨慎地问是谁惹你了。
许昀俍汪一下,觉得好委屈好委屈,好像季漻川是什么负心汉。
许昀俍说:“不是说好了,今晚要陪我睡的吗!”
季漻川说:“回来就陪你嘛。”
许昀俍说:“不行,我太想你了,我现在就要和你贴在一起。”
一分钟后,组长又接到一个电话,那头季漻川声音有点哑,含糊地说晚上还是不去了。
组长还没说什么呢,电话就又被挂断了。
第224章 if线上的故事-小玉1
入夏后,小玉病了。
出人意料的是,林老爷亲自来看望了她,后头还跟着两个人。
左边的是经常来府里送扎纸的李赛仙,右边的是个老医生。
老医生先给小玉看了看,转头对林老爷和李赛仙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李赛仙笑眯眯地迎上来,问小玉:“你是哪年生的呀?八字是多少呀?”
小玉懵懵懂懂地说了,李赛仙和林老爷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透出喜色。
林老爷捋捋胡须:“小玉啊,从今天起,你就别干活了。”
“好好调养身体,”林老爷说,“李赛仙会给你熬药,你乖乖吃了,病很快就好,知道了吗?”
小玉点点头,说知道了。
她疑惑地探头,看见林老爷和李赛仙喜气洋洋地走了。
倒是那位老医生,一步三回头的,回望了她好几次。
小玉关上门,躺回床上,心想真好啊。
不用干活,还有饭吃,真是件美事。
小玉其实知道自己的病并不重,也就是入夏时贪凉踢了几次被子,左不过发热几日,多睡会就好了。
谁知,在李赛仙的调养下,这病竟然越来越重,她头脑昏沉,迷迷糊糊在床上度过了一整个夏天,眨眼就入了秋。
期间,五少爷总路过她的屋子,有几次实在忍不住了,还很胆大地探头过窗棂。
五少爷埋怨:“小玉,你这病什么时候才好啊?我等着你和我踢毽子呢。”
小玉说:“我也不知道呀。”声音很虚弱。
林五探头进来,见她脸色雪白,形销骨立地靠在床头,结结实实骇了一跳,忙翻窗进屋。
五少爷坐在她床头哭:“小玉,你去得好惨啊!府里就你毽子踢得最好,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小玉说:“五少爷,我觉得、我觉得我还能再活一阵呢。”倒也没必要那么早就哭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