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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惊悚推理 > 神待少年 > 第27章
  他们很快地来到了一处院子门口。院里是随处可见的木质和式房屋,只有一层。外面用灰白的石头围墙围着,墙上贴着一个小牌匾,牌匾上写着“村上”两个字。院门与房门之间由一条细细的碎石小路联通着。
  老太太在院门大声嚷了几句。没一会儿,房门开了。一个身材精瘦,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门后。看到来人,老人明显地一愣。冬真向他鞠躬行礼,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老人走了出来,脸上并没有显露出表情。林况野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三个人说了几句话,驼背的老太轻轻地拍了拍冬真的胳膊,又笑意盈盈地向林况野摆摆手,转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老人依旧是不苟言笑的模样,他嘴动了动,说了些什么,又主动地伸手握住林况野的手,松开后顺势接过了他的行李,对林况野做了个请的手势。
  冬真站在林况野身边小声地解释:“他说谢谢你照顾我。”
  “不客气哟。”林况野咧嘴笑着,冲老人说道。老人点点头,先行一步拖着行李进了房子。林况野又扭头问冬真:“我该怎么称呼他?”
  “外祖父姓村上。”
  “哦。名字发音这么难记。‘祖父’的日语怎么说。”林况野说完,向冬真挤挤眼睛。冬真笑笑,小声地告诉了林况野。
  “我也叫祖父,他不会生气吧。”
  “不会的。”
  “那我叫了哟。”
  冬看眯细双眼,无声笑了起来。他有些腼腆地用手背遮挡住鼻尖。
  “好。”
  他们被村上爷爷带到了一间和室。和室中间摆着一张大的矮桌,上面铺着厚厚的垫子。房间连接着院子。尽管是如此乡下的地方,林况野十分意外地发现庭院里依旧有着雅静的庭院景致。盆栽的松树婀娜地伸展着树枝,一小池鱼池里隐约能看到红色锦鲤的影子。一截接水的竹筒立着,水满之后便落下来,敲在下面光滑的卵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咚”。
  院角的一棵樱花树开得正旺,风一吹撒了一院子的花瓣。
  “这里是樱花前线到达的地方吗?”林况野问。
  冬真点头,说:“是的。”
  林况野笑了起来,探着身子去看那棵樱花树,“我们撞上樱花前线了。真好啊。”
  冬真也笑,说:“真好啊。”
  他说完,转身来到房间光线黝黑的里侧,在一个类似佛坛的东西面前跪坐下来,双手合掌闭上眼睛。
  林况野跟着冬真身后看了一眼,佛坛上放着一个老太太的照片。
  “这是外祖母。她在我初中的时候过世了。”冬真解释说,“我没回来看她。”林况野偷偷看冬真,向着佛坛合了一下手,恭恭敬敬地打招呼:“祖母好。”冬真抿起嘴,眯起眼笑了一下。
  这时村上爷爷端着一盆橘子和零食拉开门走进了房间。两个人便又坐回到了矮桌旁边。
  爷爷跟冬真低声交谈了许久。林况野听不懂,只能使劲盯着两个人的脸色看。冬真轻声说着话,脸上表情淡淡的,眼睛却看起来很哀伤。村上爷爷不知道为何叹了好几次气。
  尽管两个人持续着谈话,却谁都没有忘记林况野。
  冬真手里不停地剥着橘子,剥得干干净净地就塞到林况野的手里,而爷爷虽然不苟言笑,眼睛始终盯着林况野杯子里的茶水。一旦见了底,他便会立刻倒满,并把零食盆子不停地往林况野面前推。
  林况野一句话没听懂,肚子被塞得满满的。
  谈了好一会儿后,村上爷爷便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冬真告诉林况野:“他要去肉铺买牛肉招待你。”
  林况野说:“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外祖父看起来是个亲切的人。他会留下你的。我能放心了。”林况野从暖烘烘的棉被里收起腿,站起来拉开院子走廊的拉门。潮湿的,混着泥土气的冷空气灌了进来。
  林况野静静地望着院落里的樱花树。
  “春天到了。冬真。”
  吃过晚饭,林况野问冬真:“这里有可以打国际长途的电话吗?”冬真便领着他沿着小路往车站走。
  车站附近有一个灰色的公共电话,没有电话亭,孤零零地竖在一个角落里。
  冬真将林况野带到了地方后,自己便躲到了另一边的路灯下。
  林况野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号码,向她报平安。
  母亲立刻说了她催他回家的原因,还是那老生常谈的几样事情。她乐此不疲地张罗着介绍对象的事,恨不得立马拍板定下来。
  “我跟那小姑娘一块吃了次饭。哎呀乖得不得了。你赶紧回来见见。”
  林况野苦笑。他抬眼向冬真的方向望了过去。
  路灯旁开着一棵樱花树。花瓣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闪一闪地飘着。冬真双手插在衣服兜里,仰着脸出神地望着樱花树。他站在那里,在灯光里,在花瓣里,在春天的正中央。
  挣扎一下吧。林况野突然想。再挣扎一下吧。
  他张开嘴,轻声喊了一声:“妈……”
  林况野将他的秘密向母亲和盘托出。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在长久的惊愕之后,是惊慌失措的愤怒。母亲情绪激动地叱责了林况野几句,林况野也据理力争地反驳了几句。
  最后母亲怒不可遏,撂下重重的气话:“你死外面好了。别回来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崽。”
  电话挂断了。
  林况野耳朵依旧紧紧贴着话筒。他什么也听不到,像摔进了无声的黑洞。
  直到手被冻得发疼,林况野才颤抖着将话筒挂回去。他长长地吐了口气,舔了舔被寒风吹得有些干裂的嘴唇。
  为了不让冬真等太久,林况野抬腿向他走了过去,强颜欢笑:“我打完了。”
  冬真看向他,眨动双眼,“你没事吧?”
  “嗯。没事。就是吵架了。大吵一架。”林况野干笑了几声。一阵寒风迎面吹了过来,他抽了抽鼻子,又胡乱地揉揉酸疼的眼睛。他重复道:“我没事。真的没事。”
  冬真半张着嘴,愣愣地,不知所措地看着林况野。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晚上可真冷啊。”林况野耸起肩膀,“走吧。”
  冬真突然从口袋里抽出手,拉住林况野的手,紧紧地握着他。他的双手热乎乎的。
  “林况野。”冬真突然用中文喊了林况野的名字,尽管语气并不那么坚定,发音却是标准的,“你好,林况野。”
  冬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况野。他只能笨拙地,一遍一遍呼喊着他的名字。用字正腔圆的中文。
  “林况野。林况野。”冬真的双手越握越紧。
  “哥哥……”
  旅游签证还剩下几天的时间,冬真便劝说林况野在家里多休息一阵。
  林况野答应了。他并没有放弃说服母亲。只是在此之前,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心情。
  第二天,村上爷爷出门办事了。冬真和林况野两个人窝在暖炉里看电视。
  外面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冬真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应着一边往门外走。林况野也好奇地跟过去看。他看到冬真拉开拉门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林况野加快脚步走到了他身边,往外看。
  他看到了两位身着制服的警员正站在院门处。
  “您好,打扰了。”
  第28章 trace.15
  “您好。打扰了。”
  眼前的门缓缓被拉开,石田和佐佐木向来人低头行礼。
  “突然上门拜访,实在是抱歉。”因为是私下调查,石田忍住了出示证件的冲动,“我们想向你打听一下隔壁村上家的事情。”
  开门的是一个背部佝偻的老太太,她迈着小步子走过来替他们开门,皱巴巴的嘴里滚出浓厚的九州方言:“啊啦,村上先生早就去世了啊。这是出什么事了?”
  “我们想问的是村上的外孙,桐生冬真。请问您知道他吗?”佐佐木在一旁补充道。
  “冬真?”老太太努力仰着脑袋看向两位男人,使劲撑起耷拉的眼皮,“冬真怎么了?”
  石田说:“冬真的一位旧友托我们寻找他的下落。如果您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关于他的线索,哪怕是很小的事情,就是帮我们大忙了。”他的脸上挂着带有营业性质的微笑,收起了刑警的洒落的气质,努力扮演一位私家侦探。
  “谁?”老太太警惕地瞥着两人。
  “是位中国人。”石田毫不犹豫地回答,连眼睛都没眨。
  “啊,是他啊!”老太太大声感叹了一句,脸上的肌肉松了下来。她接着说:“冬真现在应该还在东京吧。他留下住所的地址,我家里太乱怕放丢了,就都放在他自己的房间了。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取隔壁家的钥匙。”说罢,老太太迈着蹒跚的步子回了房子。没一会儿,她又出来了,手里抓着一小把钥匙。
  “自从村上先生去世之后,我就替他们看管院子。冬真逢年过节都会回来住,为外祖父外祖母扫墓,打扫院子。他在的时候总会帮我干活,是个非常好的孩子。”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为他们带路。她轻车熟路地打开了村上家的院门,又走进去打开了房间的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