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越劝道:“陛下您可不要玩火自焚啊,您若真心爱梅大人,怎可同旁人不清不楚。梅大人那性子若知晓,怕是……”
梅尽舒道:“别提他了!步今虞就是梅尽舒亲手送到朕床上的!”
“啊?”楼越闭嘴,这下真没法管了,这二人太复杂了,难不成梅尽舒伟大到让孟雪燃宠幸别人,难怪这些日子孟雪燃跟疯了一样。
虽然他是陪同助兴的,但这酒也不能一直闷头喝啊,真的喝不下了。
喝醉的话回去不仅要被苏伊寻训斥,还不能沾床,于是他悄悄叫人上茶,顺带让孟雪燃也醒醒酒。
步思弦从殿外走入,挨着孟雪燃坐下,手里端起一碗醒酒汤,姿态旖旎道:“喝多了伤胃,纵是烦恼,也不能作践身体。”
“拿走!”孟雪燃推开醒酒汤,忽然眼前晕眩身体向一旁倾斜,步思弦揽住他,按着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楼越哪能看孟雪燃走上歪路,他最是知道孟雪燃爱着谁,一把将人拉起,摇晃道:“清醒一点!你若堕落这辈子都别想梅尽舒了,三宫六院你爱去哪去哪,就是没有梅尽舒!”
“不……”孟雪燃被他吼得清醒些许,总算恢复神智。
步思弦咬牙冷笑,走上前挽住孟雪燃手臂,警告道:“楼将军是否越界了?陛下岂是你能呼来喝去的?”
步今虞也缠了上来,逐客道:“陛下很好,楼将军可以走了。”
楼越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步思弦道:“你们兄妹二人想掌控陛下不成?整日谗言谄媚,抱得什么心思人尽皆知!”
“将军慎言!”步思弦面色忽然阴沉起来,感觉下一秒就要同他动手。
孟雪燃忽然一脚踹飞步思弦,走到身前踩在他的小腿上,质问道:“说吧,你到底谋划着什么?步今虞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她入宫,自然有你的授意吧。”
“但为什么呢?难不成真如梅尽舒所说,你们都希望朕有一个皇子来继承晟国江山?”
“就算朕想要孩子,为什么要出自你们毅国公府呢?”
“步思弦,你想用孩子来操控朕吗?”
“不,不是!”步思弦摇头,满脸委屈倔强,解释道,“我只是想要陛下快乐,哪怕亲手送上一个替身……”
“拙劣的借口。”孟雪燃狠狠踩断他的小腿,面露不满道,“朕念在昔日情分已经够包容你了,别再动歪心思!否则,朕会杀了你。”
步今虞被吓得颤抖,不敢说话。
孟雪燃继续道:“你送来的人,连做梅尽舒的替身都不够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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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孟雪燃应该是个被逼疯的i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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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孟雪燃应该是个沉默的粘人精,恨不得每天挂在梅尽舒身上。
只要不做过分的事情,梅尽舒也会依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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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病重受罚
凉夜细雨, 燥热的六月天电闪雷鸣,轰隆声伴随一道道劈开暗夜的光,时不时照亮寂寥破败的宫殿。
风吹的门框旧窗吱呀作响,雨水拍打在四周, 屋内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 梅尽舒披上外衫挑灯环视, 抬头,原来是屋顶在漏水。
他放置一个碎了瓶口的花瓶接水, 将门窗用重物抵住,稍稍抵挡凉风。
重新躺回光秃秃的木床, 越是熟睡,凉意越浸入身体,梅尽舒将自己蜷缩起来,抱住膝盖聚集暖意。
然而他自入了冷宫, 衣食短缺,夜里常被蚊虫叮咬, 吃不好睡不好,消瘦了许多, 根本无法抵御寒冷。
第二日, 他胸口闷痛, 忍不住咳嗽两声, 面色苍白如纸, 身体也有些发烫。
果然着凉了,他难受的坐在桌前喝了杯水, 宫人来送饭,依旧是白粥咸菜,可恶的是今日竟然连馒头都没了。
梅尽舒声音沙哑, 质问道:“每日一碗白粥,你们是存心要我死?”
送饭的太监不耐烦道:“馒头喂狗了,少吃一顿又不会死,就你多事!”
“你!”梅尽舒急火攻心,又着了风寒,连连咳嗽将眼泪都咳了出来,他打翻眼前白粥,一把掐住太监脖子,用受过伤的右手取下发簪,打算先杀了他消消气。
太监吓得连连求饶,挣扎道:“饶命,皇后饶命……”
“晚了!”梅尽舒将簪子刺入他的脖颈,然后脱力的倒在地上,他太难受了,再次坐回床榻,捂住胸口喘息。
午时,前来寻人的太监看到此情此景,当即被吓得尖叫,连忙去御书房禀告。
孟雪燃听到后竟然笑了,调侃道:“不愧是梅尽舒,差点忘了他的手段,竟有人眼巴巴的去得罪他,欺负不成反丢命。”
“来人,将他带到御花园南亭。”
梅尽舒在殿中昏睡,被宫人叫醒,就这么一身狼狈的被带去御花园,他衣衫破旧沾满尘土,发丝后面别着一根树枝,面色呈现病态,身体削瘦。
脚步虚浮来到南亭下,看到了最不愿见到的二人,厌恶的别过头。
孟雪燃在和步今虞棋盘对弈,身旁站着步思弦,反倒显得梅尽舒多余了,可他就是想让梅尽舒主动低头。
他舍不下面子主动去找梅尽舒,身为皇帝,自降身份去冷宫找一个并非全心爱自己的人,当真卑微。
所以,他主动将梅尽舒召到身前,用他的权力一层层施压。
梅尽舒并不想自讨没趣,独自站在凉亭入口旁,无人搭理他,就默默忍受身体生病带来的不适,只盼奚落够了能快点放他走。
他们三人对弈,却将自己唤来围观,不就是想看他如今过得有多惨吗?
“杵在那做什么,还不过来?”孟雪燃冲他勾手,回应的却是冷若寒霜的眼神,真狼狈啊,身上脏兮兮的,向来一尘不染的天子近臣,沦落至此一声不吭,究竟是有多倔强。
还在同自己置气吗?
孟雪燃见他不动,命令道:“朕让你过来!”
梅尽舒身形颤了颤,攥紧拳头走到他身前,孟雪燃让他沏茶,他便拿起烧开的茶壶往杯中倒茶,手抖得不停,滚烫的茶水撒的到处都是。
“陛下,您的衣摆都湿了。”步思弦连忙上前帮他擦拭,大手在腿上不知摸了多少个来回。
孟雪燃眼神直直盯着面色苍白的梅尽舒,看到他白皙脖颈上被蚊虫叮咬的红痕,还有道道抓伤,手指同样被热水烫伤,但他却一声不吭。
步今虞凑上前,故作娇嗔道:“陛下您快罚他,倒个茶都做不好,定是故意的!”
孟雪燃道:“好,那就罚他去花圃里抓一百只蝴蝶,送给步美人。”
凉亭外,因昨夜下过雨,花圃里很是泥泞,加之今日雨过天晴,六月烈日晒得人口角发干,肌肤灼烧疼痛。
捕蝶网和竹草笼丢在脚边,梅尽舒攥紧拳头,浑身冷汗涔涔,捂住快要炸掉的胸口剧烈咳嗽,身体冷热交织,仿佛下一刻就要失去意识。
“对不住了系统,我可能……要先一步离开了。”梅尽舒跌坐在泥泞中,已经顾不得满身脏污,声音微弱道,“不过在死之前,我要将前世今生所有一切都告知他。”
“我要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任何人,前世亏欠,前世还,今生纠缠,今生断。”
系统道:“不要啊!”
梅尽舒道:“我心意已决,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株带我解脱的断息草。”
系统道:“不行,不行啊!你若死了,孟雪燃他……他真的会变成一个疯子!”
梅尽舒道:“那时,已经不关一个死人的事了。”
系统道:“断息草没有解药,你真的会死的,你要考虑清楚,至少先活下去,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可是,我真的累了……”梅尽舒趴在膝盖上,眼神迷离,不知是被泪模糊了双眼,还是真的累了,“无法改变一切,但可以改变自己。”
系统道:“好吧,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
声音消失,梅尽舒抬起头,两个侍卫将他带到凉亭下,泥泞的身躯匍匐在地上,双手勉强支撑起病躯。
孟雪燃真的不忍看到他这般狼狈,可是,为什么就是不肯低头,不愿求他?
哪怕只有一次服软,一个台阶,他都会毫不犹豫让梅尽舒再做回那个高高在上,不惹尘埃的天子近臣。
他真的坚持不下去,想认输了。
孟雪燃问他:“抓的蝴蝶呢?”
梅尽舒打开怀中竹草笼,数十只蝴蝶从笼中飞出,在他身旁稍作停留后,飞向远方。
“陛下!”步今虞十分不满,抓起一把棋子向梅尽舒掷去,“他存心在敷衍了事,一个多时辰,怎么才抓这几只。”
“啪!”清脆的巴掌扇在她脸上,步今虞难以置信的看向孟雪燃,立刻跪在地上捂住发痛的脸颊。
孟雪燃走上前,蹲下身将梅尽舒身子扶起,脸颊晒出红斑,唇无血色,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不知是被晒伤,还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