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尽舒被这一幕刺激的深深低头,羞耻感让他连挣扎都做不到,只想躲起来。
步思弦道:“陛下,宫外很紧急的书信。”
孟雪燃衣衫还算齐整,护住怀中不着寸缕的梅尽舒,怒道:“退下!”
“你个混账,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做!”梅尽舒抬手给了他一耳光,打的手掌有些发麻,然而下一秒孟雪燃再次箍住他的腰,将他弄的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餍足后,他们躺在芙蓉榻上温存,孟雪燃怕他着凉,拿来凉被将人裹住。
“别裹这么严实,热。”梅尽舒往里挪了挪,缩在角落,挨着他身体就开始出汗,方才在椅子前一直紧绷着腿,现下感觉双腿好累。
方才步思弦亲自来送书信,若非重要之事,他应该不会轻易踏足静影楼台,到底是什么事情,心中逐渐升起不安。
“为什么不去见他,万一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朕去见他,你会不会吃醋?”
“不会。”梅尽舒果断回道。
这下轮到孟雪燃疯狂吃醋,他欺身而上一遍遍在疯狂的欢愉中质问梅尽舒,问他到底爱不爱自己,除了自己,心里还惦念着谁。
傍晚,梅尽舒让叶听亲自去打听宫外有没有发生什么。
谁料那封书信竟是阿姐送入宫的,她独自一人站在城门外,但百里开外是梅家军,此行势必要入宫带走他。
梅尽舒整个人大惊失色,这一天还是来了,虽然已经做好万全之策,但还是心有余悸,定是步思弦假借他人之手挑拨阿姐,而阿姐唯一担心的便是他的生死!
他疯了般寻找孟雪燃的踪迹,从寝宫找到御书房,神情紧张道:“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肯让我们姐弟相见!”
孟雪燃道:“梅衔雪带领军队潜伏在宫门外,是想逼宫吗?若真放她进来,那才是坐实乱臣贼子的罪名。”
梅尽舒道:“那你放我出去!让我去见她!”
孟雪燃道:“你若出宫,还会再回来吗?梅衔雪不惜带兵闯入宫门都要带走你,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拆散你我,朕不忍放手,除非……”
“这时候你还要一意孤行!”梅尽舒真的恼了,不管不顾向宫门方向走去。
孟雪燃追上去抱住他,紧张道:“求你别生气!朕亲自去见梅将军,只要你别生气,朕定劝她离开,保全梅家军的声誉。”
忽然,殿外看守的侍卫慌慌张张冲进来,惊呼道:“陛下,梅家军入宫造反了!”
梅尽舒震惊在原地,摇头道:“这怎么可能!”
孟雪燃道:“闭嘴!梅家军绝不可能背叛晟国!究竟是谁开的宫门,难道,是他?”
御林军同梅家军厮杀在一起,梅衔雪率先冲上前,她心中有惑,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的目的只有带阿舒离开。
“阿舒!”
“都给我住手!”梅尽舒不顾一切冲入厮杀中,拦在梅衔雪身前,“阿姐你不该来的!快走,快走啊!”
梅衔雪摇头道:“他们说你命悬一线,活不了几日,我不能让你再丢下你!”
暗处,预料中的冷箭从远方袭来,这次梅尽舒鼓足勇气推开梅衔雪后徒手接住毒箭,他丢掉毒箭,发现握住箭羽的左手掌心变黑了,果然有毒。
“咳!”鲜血自嘴角流出,他欣然道,“阿姐,这次我终于救下你了。”
“不……阿舒,阿舒!”梅衔雪被泪水模糊双眼,浑身颤抖。
这次,孟雪燃彻底看清楚暗中放箭之人,心如死灰,曾经的相守相伴之情彻底破碎,将他刺的遍体鳞伤。
步思弦,为什么你一定要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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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月底蹲蹲营养液
第95章 假死逃离
“相父, 醒醒,不要睡!”孟雪燃守在床畔,牵起他的手,发现毒素已经蔓延至整片掌心, “神医会救你的, 不会有事的!”
梅尽舒强撑意识, 摇头道:“谁也救不了我,一切都该结束了。”
孟雪燃道:“你胡说!”他起身揪住步思弦的衣领, 将其从地上托起,绝望又愤恨道, “交出解药!立刻!”
“哈哈哈……没有,根本就没有解药!”步思弦毫不恐惧,甚至觉得非常畅快,泪水盈盈看向孟雪燃, 哽咽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陛下您啊, 梅家兵权理应重回皇室。”
“你放肆!”孟雪燃狠狠将他踹飞出去,看他口吐鲜血, 面露恶毒笑意简直和从前的十一判若两人,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你要将朕身边的人都杀光, 都一一除掉才满意吗?”
“尽管你做了许多错事, 朕念及年少相伴的感情, 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你想算计朕, 也都由你去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梅尽舒下手!”
“为什么一次次挑战朕的底线!”孟雪燃捂住剧烈跳动的胸口,失望, 绝望,令他心痛到无法呼吸,他的一生,永远都在失去。
步思弦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或许,他已经在等待自己的死亡,得不到第一无二的爱,便拥有刻骨铭心的恨。
他做到了,让孟雪燃永远永远都记住他。
“来人,将他关入地牢。”孟雪燃转身,在即将失去所有的恐惧中不断挣扎,渴望又害怕,恳求梅尽舒不要离开他。
然而梅尽舒的气息愈发微弱,已经没有力气再回他的话。
直到郁衡秋赶来,才让所有人抱起希望,梅衔雪道:“求你救救阿舒,什么代价都可以!”她拉住郁衡秋,将一株药草悄悄塞在他手心。
郁衡秋接过药草藏在袖中,上前为梅尽舒把脉,片刻后摇头叹息道:“阿舒所中剧毒十分猛烈,他又一次因你命悬一线,孟雪燃,你真的会爱人吗?”
“先救他……求你。”孟雪燃眼神空洞,已经开始怀疑他们之间是否真的错了,可是,他又如何能放弃。
不甘的眼泪浸湿眼眶,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深深的迷茫,是他错了吗?
“对不起,梅将军。”孟雪燃低垂着头,深刻意识到他们再也回不去了,曾经对他亲囊享受的梅将军,会夜里寻他,牵起他的手的梅将军,现在对他只有怨恨和无奈,或许,梅将军无数次都在后悔,当初为什么准许他入丞相府?
“梅将军,你恨我吗?”
“若当初极力阻止梅尽舒收养我,是不是就不会遭受这么多磨难?”
梅衔雪从不轻弹眼泪,强忍酸涩道:“从你放弃梅九这个身份,你们就应该分道扬镳,孟雪燃和梅尽舒是永远不可能有结果的。”
孟雪燃道:“其实,我并没有报复的快感,反而日日都活在痛苦中,虽然身为梅九时,日子过得有哭有笑,却是再也回不去的梦。”
梅衔雪道:“后悔也为时已晚,你的强求,害死了阿舒。”
“不会的!他不会死!”孟雪燃反驳一切对梅尽舒不利的话,他在心底便觉得梅尽舒不会死,经历那么多风波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定能安然度过!
他焦急等待,等那碗可以救梅尽舒的解药,有神医在,肯定不会有事!
“只要阿舒活过来,我什么都听他的,这皇帝谁爱当谁当!我只要他活!”
看到孟雪燃疯癫模样,梅衔雪只剩叹息,再痛能痛得过阿舒吗?他为了晟国孤身潜入乌寰,为了先帝尽心尽责抚养双生子,为了孟雪燃连命都能不要。
他的阿舒此生不欠任何人,却受尽磨难。
郁衡秋端来熬好的解药,里面加了一味断息草,孟雪燃将解药夺过,小心翼翼喂到梅尽舒嘴边,他祈祷上苍,若梅尽舒安然无恙,他愿意放弃一切!
“相父喝下解药就会醒过来吗?”
“陛下,解药是依照我多年行医经验配制出的,能不能醒,无人可以保证。”
“什么意思?”孟雪燃放下药碗,抓住郁衡秋的手腕逼问道,“你是不是在说谎!什么叫醒不过来?你是说,相父会死?”
郁衡秋也不怂了,甩开他怒道:“是!没人能救得了他,你有什么话要说就快同他说吧,好让他尽快解脱!”
“不可能……不可能!”孟雪燃扑在梅尽舒身上,抱着他自言自语,一会哭一会笑,不许任何人靠近梅尽舒,累了就和他睡在一起,每日为他擦洗更衣,他不相信梅尽舒会死,一定是假的,是阴谋!
他将梅尽舒抱回静影楼台,寸步不离的守着,不能分心,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一定是假的,只要他稍不留神,梅尽舒就会离开他!
断息草的药效让梅尽舒失去呼吸和温度,和死人无异,浑身泛起惨白,曾经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直至冰凉。
孟雪燃揉搓他冰凉僵硬的手,哭得不能自己,泪水夹杂忏悔,终究换不回一丝温度。
“前世今生我都对你做了很不好的事情,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去弥补,你若死了,我一人怎能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