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双双驾马追随在身侧,询问道:“殿下,您走时都不与皇后娘娘道别,连面都不见就走,会不会不太好啊?”
厉尘修道:“徒增伤感,还不如不见。”
自从华凛离开后,厉尘修就变得沉默寡言,整日板着一张冷脸,东宫上上下下没人见他笑过,开心过,也不敢随意提起华凛。
华凛昏昏沉沉下山看病,着了风寒,不敢太靠近小和,好不容易将小和哄睡,才驾马车来到村庄里。
“老郎中在吗?”华凛询问,见无人答应。
“有人吗?”
“公子您看病?”一位妇人牵着儿子走出,说道,“实在抱歉,家父刚刚已经去了城中,替富商家的主母医治,恐很久才能回来。”
“您若怕耽搁,不妨入城中看病吧,太子殿下出行,现城门打开,可随意进出。”
“好,多谢。”华凛只想快去快回,留一下锭银子道,“这是给老先生的谢礼。”
他不能耽搁时间,小和还在襁褓中熟睡,必须趁傍晚赶回去,城门大开,说明厉尘修已经前往边疆,或许,他可以悄悄看上一眼,或许,是擦肩而过。
马车上吹过的风刺痛脸颊,许是他烧糊涂了,觉得已经离开了很久,很久。
看到城门的那一刻,令人感到陌生,行军队伍在前进,为首之人,是身着战甲威风凛凛的太子殿下,他一时间看傻眼,未曾拉紧缰绳,马车险险撞上士兵。
“大胆,你竟敢冲撞太子殿下的军队,不要命了!”
“咳咳……”华凛难受的走下马车,连连道歉,“对不起,是草民有眼无珠,还请见谅,请见谅。”
“带着斗笠和面纱,阻碍军队前行,你该不会是什么行刺之人吧?!”
“不,不是!”
“废话少说,跟我去见太子殿下!”
“不可以!”华凛用力挣脱,在拉扯下重新牵起缰绳,驾着马车就跑!
病他不看了,他要回去,不能被认出来,绝不可以!
“这个疯子,绝对是个刺客!”士兵从地上捡起一物,像是一块牌子,大步跑到最前方交给厉尘修,“殿下,方才冲撞行军队伍的马车跑了,但那人身上掉落一物。”
“请殿下过目。”
厉尘修漫不经心的接过,忽然瞪大眼睛,细看上面的凤凰纹路:“这!这是母后的令牌!”
“你说那人跑了?怎么不早拦下!”
“属下……”
“军队在城外扎营等候,骆双双!追!”厉尘修顺着马车痕迹寻觅,咬牙道,“华凛,你再也别想躲!”
第72章 你是孤的唯一
马车一路跌跌撞撞奔回小院, 他已经顾不得自己身上的风寒,匆匆将刚睡醒的小和抱在怀中,拿了两件替换的衣衫就要抛离。
此刻不躲, 必然会被找来。
他简直无法想象该如何面对厉尘修,脑海仿佛炸开一样,现下只能躲到村庄的客栈里,待行军队伍离开,才能回来。
可就当他要离开时, 小和仿佛感受到他的不安与急躁, 哇的一声哭出来, 声音洪亮, 圆溜溜的眼睛都挤在一起, 拼命的哭。
“小和, 别哭。”
“小和乖, 我们现在必须离开,你这么哭, 会被发现的。”华凛简直焦头烂额, 轻轻拍着怀中小人儿,哼起小曲安抚。
他急的额头渗出汗水,直到将小和哄笑, 才背起包裹准备离开。
开门的一瞬间,门前赫然矗立的身影将他挡住, 华凛抬头看着眼前目光幽怨的男子,不禁后退两步, 紧张到喘不过气。
找来了, 他还是找来了……
怎么办,他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气势汹汹, 寸步不让的人。
“太子殿下……”华凛语无伦次,腿一软,跌坐在床沿,他不敢抬头,不敢与其直视,紧紧抱着小和等待质问。
厉尘修慢慢靠近他,虽冷着一张脸,却如获至宝般红了眼眶,倔强道:“你还知道孤是你的主子?身为影卫,竟一言不发背弃主人,当初是谁说过,绝不会离开?”
“对不起……”
“一句道歉就能弥补吗?”
“殿下想如何?”
“你可知,孤为了寻你,用尽所有办法,每时每刻都在等待你的消息,你的行踪,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找下去。”
华凛紧紧抱着怀中小和,叹息道:“殿下是在怨我吗?若要惩戒,属下愿接受一切惩罚。”
厉尘修却道:“你怀中的孩子?”
华凛不语,沉默的低着头,好似在害怕。
“这是孤的孩子?!”厉尘修终于绷不住心中激动,将华凛与孩子一把拽入怀中,按着他的脑袋亲吻上去,“孤怎敢怨你,只恨当初你装的天衣无缝,孤不曾察觉半分。”
“你这个骗子,害孤好找。”
“对不起,殿下,我自知已不再是一个合格的影卫。”华凛眼眶酸涩,泪珠打转,强忍着心酸道,“殿下莫要耽误行军出发,你我既知彼此安好,就不应再纠缠了……”
听到此话,厉尘修一把将孩子夺过,不甘道:“可孤此生注定与你纠缠,不然,宁可孤注终生,青灯常伴。”
华凛着急道:“殿下,你把小和还给我。”
“你只要孩子,不要孤?”厉尘修委屈道:“同孤一起离开,咱们去边疆,天高海阔,谁都无法阻止你我在一起,若父皇一日不认可你,咱们便一直待在边疆,可好?”
华凛犹豫了,陷入沉思,身子也越来越烫,灼热的呼吸在彼此身边环绕,他好像,真的失去理智了。
厉尘修将孩子递给骆双双,交代道:“你先带着孩子回军队营地,明日一早,让马车来接孤。”
骆双双道:“属下遵命。”
华凛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确实喜欢厉尘修,喜欢到可以忍受孤寂,为他不顾一切生下孩子,哪怕此刻被压在简陋的床榻上缠绵,也无法做到残忍推开。
许是思念太过,许是真的病昏了头,他反手抱住厉尘修,不顾一切的抵死缠绵,直至筋疲力尽。
厉尘修为他擦拭眼泪,才发现他滚烫的不似正常人。
“你病了?!”
“无碍……”华凛抿了抿发痛的嘴唇,出了汗,好像还舒坦了些。
厉尘修连忙为他擦拭身子,将衣物穿好,骑马至山下为他买药,亲自将药熬好给他喂到嘴边:“也不知你一人是如何撑过来的,独自一人生子,带孩子,该是多么不易。”
“你总是让孤心疼,病了为何不早说,孤也不会乱来了……”
华凛忽然笑了,调侃道:“因为老郎中说出汗可以让伤寒好的快些,所以就劳烦殿下帮帮忙了,方才,做的可痛快?”
“你……你怎么……”厉尘修倒是反被他言语调戏了,羞着一张脸道,“你怕不是想再来两次,怎么还学会这种话了。”
华凛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厉尘修道:“药苦吗?孤给你买了蜜枣。”
“不苦。”华凛摇头,比起他之前吃过的药,早习以为常了。
厉尘修放下药碗,扑在他身上软软说道:“孤知道你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从今往后,孤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华凛轻抚他的脑袋,露出一丝欣慰:“殿下,你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翌日,清晨。
骆双双的马车在外等候,车内备了新衣,还有食物。
厉尘修将两腿发软的华凛抱上马车,拿出厚厚的披风给人裹得严严实实,车上有军医备好的风寒药,他亲自拿出药碗喂到华凛口中。
“殿下,我自己来就好。”
“孤心疼你嘛。”
“我又不是纸人,别再这么亲力亲为什么都……”
“你害羞啦?”厉尘修低头轻笑。
华凛道:“我养的那两头羊怎么办?”
厉尘修道:“孤让人牵去军队,一同带走了。”
华凛又道:“小和呢?你把孩子丢哪去呢?”
“嗯,也在军队里,军医照顾着呢,孤想和你多待一会,不然见了孩子,你就把孤丢到一边了。”厉尘修又黏人,又撒娇,惹得华凛难以招架。
……
此一去,便是三载。
他们的小和都能欢快的在草地上跑了,还会一口一个爹爹的叫。
华凛在营帐中教小和写字,读书,虽然他的字迹好不到哪去,但他懂得多啊,闲暇之余都会给小和讲故事听。
厉尘修今日去追击流寇,也不知战况如何,虽提心吊胆,但他相信绝不会出事,日落余晖,他站在丘谷上遥望,果然看到一队人赶回,为首是他那英姿飒爽的孩子他爹。
悬在心口的石头落下,他上前迎接:“殿下,辛苦了。”
“吁!”厉尘修下马,卸掉佩剑,说道,“不辛苦,和你在一起,孤高兴得很!”
华凛被他牵住手腕,一同走进营帐中,不等他开口询问是否受伤,就被厉尘修按在床榻不得动弹,热烈的吻落在脖颈,绵延道唇角,他扬起头,沉醉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