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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声音。
  陆鑫橙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少年闻钥知从轮椅下轻轻地抽出了桃木桩。
  “吱呀”
  卧室门无风自开,
  清瘦斯文的中年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父亲。”少年闻钥知短暂的惊喜过后,当他看清面前人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闻时拍了拍他的头顶,转而看向陆鑫橙,瞳中金芒诡异逼人,
  “你很擅长捉迷藏。”
  少年的尾音发颤:“…父亲?”
  陆鑫橙将少年的轮椅拉得更靠近自己一些:“他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父亲。”
  闻时的脚步停下,恰好就在血阵之外。
  他看向陆鑫橙,循循善诱:“他的灵识已经不在了,你留着这具身体也没有用。把他给我吧,毕竟是和我血脉相通的人,我会好好爱护他的。”
  “不可能。”
  陆鑫橙只说了三个字。
  闻时的视线扫过掩在地毯下的法阵,嗤笑了一声。
  脚下的地面开始颤动,整座房子开始摇晃,
  地板裂开缝隙,血阵四分五裂。
  闻时的指尖即将触及床上人之时,却无法再前进半分…
  他缓缓转过头,桃木桩以自下往上的角度从后背刺入胸腔。
  “滚开啊!”
  少年的声带嘶哑。
  他把浑身的力气都蓄在了这一击中,甚至潜能爆发,短暂地站了起来。
  少年伏在地上,仰起头…
  一滴、两滴……
  深色浓稠的血液落在地上,
  桃木桩慢慢地从后胸腔中褪了出来。
  邪神垂眸盯着地上的少年,眼神中蕴藏丝丝怜悯。
  他的伤口没有愈合,血依旧流着。
  但他没有任何知觉。
  少年拼了命在他身上制造出了伤口,他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再回过头时,闻时的眼中才出现了一丝诧色。
  床上的人不见了。
  滴………答
  滴…答
  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
  闻时扭头看向后背,血崩如瀑布般倾泻…
  他觉得大臂处很痒,
  奇痒难耐的感觉直冲大脑。闻时抓挠着手臂上的皮肤,但那种痒根本不在表皮,他的五指将血肉一层层抠下,大半条手臂直接被他拽下,血管和肌理暴露在空气中,白骨森然可见。
  “这具身体已经不行了。”
  “你快要不行了…………”
  闻时盯着镜中的人,面部下方静脉血管一根根膨胀起来,从面部开始向颈部以下扩散。断臂中涌动的黑气蔓延到周身,试图包裹住胀开的血管。但它们太稀薄了,根本不足以覆盖越来越广的面积。
  “啊————”
  从身体自内向外的膨胀感,让他整个人痛苦万分,几欲爆炸。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突出得快要爆裂的眼球牢牢盯着门外人手上的布包裹,
  “给我——”
  肿成熊掌的手却抢了个空。
  叶曦将布包腾到了另一只手上。
  闻时眼睛快要滴血:“你手上的,给我,我需要这个…”
  “不行。”叶曦拒绝的非常果断。
  “小舅子,”闻时的表情扭曲,“你这是要见死不救吗?”他拖着脚步跌跌撞撞向前,目光焊在那小布包上,突出如灯泡般的眼睛充满了亮光,“这个东西,原本就应该是属于我的。”
  “不,它不是你的。”
  叶曦打开了包裹。
  那是一截成年人的手臂,生生切下来的。
  叶曦风衣的袖口飘飘荡荡,一阵风卷起,露出空荡荡的内里。他嘴唇发灰,脸色也灰败到了极致,眼神却炯炯地穿透了闻时。
  戴着黑色毡帽的邪神,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叶曦将包裹中的手臂扔在了地上。
  毡帽弯腰拾起,放在鼻端嗅了嗅,满意地发出声低沉的呢喃。
  他暗红色的眸子盯着叶曦,“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叶曦声音沉冷:“把他处理掉。”
  毡帽望向闻时,眼中神光闪烁。
  “你不敢?”
  毡帽一瞬不眨地盯着闻时,瞳中猩红晕染愈深,他慢慢地咧开嘴角:“其实,我想杀这位大人很久了……”
  厚重的皮鞋踏在胸口上,
  他深深吸了口雪茄,将烟头戳在那张已经爆裂开来的血肉模糊的脸上。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叶曦冷眼看着地上的一摊人形“血肉”,“你马上就要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
  闻时混合着哀嚎的声音越来越轻,
  “噗——”
  毡帽的粗糙的五指拍在那张脸上。
  “呵呵呵呵呵”腐烂的嘴巴隔着厚实的手掌发出闷响。
  闻时整个人颤抖着,他在笑。
  闻时:“……你是想听这样的话吗?”
  邪神毡帽在闻时的响指中融化成了一滩黑色岩浆。
  闻时还在笑着,他脸上的血管已经尽数崩裂,整张脸变成了挂着两颗眼珠的一摊血肉,“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很可爱,陆鑫橙。”
  闻时骨骼溶解,整个人彻底化为一摊血肉,红白的浆状物与黑色岩浆相融合,
  糅杂后重新形成了人形。
  戴着黑色毡帽的邪神睁开金瞳,掌心收拢后复又摊开。
  重新找回掌控力的感觉令他无比舒适,“没想到你也可以创造出“界”了。”
  毡帽捏住了叶曦的下颚,“但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自己的脸。”
  叶曦脸上的五官变化移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更为精致的脸。
  邪神缓缓托起他的手,“就是这个戒指吗?”
  尾戒上的红芒越来越暗,最终消失不见。
  邪神捏着戒指将它从尾指抽出,指环卡的很紧,但邪神毫不留情的将它剥离,撕扯掉了小指上的皮肤。
  “但很可惜,它对我没用,我并不能感受到‘恐惧’,刚才也只是配合你演演戏,”
  邪神捻着尾戒,
  “这个东西,上面的气息令我厌恶。”他随手将它抛到了一边。
  邪神捏住了陆鑫橙的下颚,两根有力的手指,指尖因用力而发青,
  “这个身体原本是个好看但没什么用的壳子,有了里面的灵魂才惊艳了起来…”
  身体上的痛楚让陆鑫橙愈发清醒。他看向邪神,眼神冷厉:“残缺丑陋的灵魂,哪怕套上了世界上最完美的壳子都没用。”
  “你很爱他,但很遗憾他并没有同样的感情回馈给你,否则他也不会被牢笼困住。”邪神温声,视线残忍又赤/裸,他的拇指指腹重重碾过莹润的嘴唇,
  “他只是想十十你。”
  “想知道他正在干什么吗?”邪神慢慢露出一个诡谲笑容,“让你亲眼看看应该会更精彩。”
  闻钥知大口大口地呼吸,鼻端的气声都无比清晰。
  气血全部涌向一处,
  有人趴在他的肩头,饱满的温润吮、吸/肌肤,他揽着怀中的后腰,
  心中的悸动如山海般无可撼动。
  黑色触手静悄悄地从手腕、脚踝钻爬深入,丝丝缠绕。
  “他沉迷的只是你的身体。”
  “我曾经送过他一份礼物,那是一枚种子,种子在灵识中生根发芽,根据主体的心神所往而生长结果。你看,那就是他结出的果实。”
  陆鑫橙看向那个看起来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人眼里和心底都只有他一人。他会把对你的沉迷毫无保留的转移。”
  “而我即将收回这具身体,”
  所有的幻境消失。
  破旧的地下室卧室。
  “你阻止不了我的。”
  闻时的身体已经完全异化,成为了一只巨型竹节虫,丑陋而可怖。
  桅杆般纤长的前肢轻轻刮过衣襟,衣服顺时被划开一道口子:“现在我希望你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就在边上静静地看着。”
  陆鑫橙没有反驳。
  这有些出乎邪神的意料。
  他不捣乱时的模样,确实就像闻时小女孩怀里抱的那种特别漂亮的洋娃娃。
  陆鑫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神力,他虚弱、黯淡,“我现在只想回去。”
  邪神:“回去?那我可帮不了你。”
  青黑色竹竿般的前肢顺着破裂的领口往旁边划去,
  蓦地贯穿了陆鑫橙锁骨上方的皮肤。
  痛苦扭曲的表情出现在洋娃娃美丽的脸上妙不可言。
  如桅杆一样纤长的细肢,另一端连接着极速异变的邪神。
  他的眼珠越来越突出,瞳孔缩小到非人类的生理构造。
  脖子连着身体不断地扭曲拉长,衣物撕裂,
  露出和那和细长手臂一样诡谲的青黑色皮肤。
  陆鑫橙忍着剧痛,试图将那贯穿物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