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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穿越重生 > 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 >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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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人却没有立刻喝斥,只在龙案后缓缓敲了敲折子。
  殿中空气沉重到极点…….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48
  “太极殿?”
  吴向真握笔的手轻轻一顿, 指尖仍显纤细白净,墨汁却顺着笔锋滴落,染开一小片黑痕。
  她低下眼去, 神色温婉安静, 仿佛只是怔了片刻,实则神色间带着一瞬的不可置信。
  陆云裳,不过是尚食局中最普通不过的宫婢, 因楚玥提携才得以进入女学。未来若能通过考试, 或许有望跻身女官之列。按理说,这样出身的宫婢最该谨小慎微, 安分守己。
  可她不去依附楚玥,也不去求楚璃,竟敢直闯圣人御座所在?
  这份胆气,倒真让人意外。
  吴向真垂眸,轻轻一笑,笑意温和而浅淡, 仿佛只是对一位后辈生出几分赞许。可那笑意未达眼底, 冷意自眼底一寸寸铺开:“呵……我果真是小瞧了她。才入女学不过两载, 就敢孤身上太极殿,她倒是有几分胆气,这可是连许多凤阁女官都不敢轻易叩问的地方。”
  心腹忐忑不安:“大人, 她定是向圣人去告状, 我们是否要提前——”
  吴向真抬手打断,纤细的手指似在虚空描过,轻声道:“不必。”她缓缓靠回椅背, 温润而端庄。只是语调再温婉,也掩不住话里一丝森冷:“告状?她能告什么?说本官欲毒杀羯部左贤王?呵。”
  她轻笑一声, 仿佛只是听了个不合时宜的笑话:“圣人最厌恨的,便是宫婢妄言朝局。若她真敢口出狂言,本官一句话,便能将她打入‘欺君罔上’的罪名。”
  她微微一顿,重新拾起笔,动作依旧娴雅,“她不过就是不愿随楚璃北上和亲,才心生惧意、编造谎言,你说呢?”
  “大人英明。”身前之人拱手应道。
  “陆云裳啊陆云裳,你终究还是太稚嫩了。”吴向真轻轻合上折子,语气依旧平和:“下去吧,静候太极殿的消息。”
  但此刻的陆云裳在她眼里,已与死人无异。
  ......
  太极殿晨钟余韵未散,檐角金铃在风里微微作响,声声清脆,却压不住殿中逐渐沉重的气息。
  陆云裳跪在殿中,唇瓣微抿,面上小心翼翼,心跳却与平时无异。
  因为她知道,翎帝定然会接受她的提议,她太了解眼前这个和煦温和的君主,因着前世,她正是翎帝手中那柄锋锐的刀。
  她曾屡屡奉旨献策,以阴狠之计破开危局,护持大楚山河无恙。可刀能杀敌,亦易沾血;一旦失了掌控,便注定成为众矢之的。
  果然,翎帝薨逝之后,她这把无主之刀,终被世家与朝臣联手逼杀,冠以“奸险误国”之罪,那一刀斩落的刹那,她便醒悟:从第一次替君王说出那个狠绝之计起,祸根早已埋下。
  可今生,她仍不得不站在这里,仍不得不把自己当作那把刀。
  ——茍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她深吸一口气,抬首望向高高在上的帝王。
  殿中侍立的内侍们皆神色莫测,目光或好奇,或冷淡。
  翎帝端坐于御座之上,面色威严,低眸慢慢啜着一口清茶。
  空气凝固,唯有香炉里缭绕的青烟缠绕升腾。
  “你说,羯部左贤王嚣张跋扈,不将我大楚放在眼里?”他放下茶盏,声音宽厚温和,似春风拂过殿宇,却自有千钧之重。
  陆云裳俯身下拜,言辞清晰镇定:“奴婢亲眼所见,左贤王言语轻慢,视我大楚公主如无物。若容此人北归,和亲之约不过空谈,徒损国威。”
  四下静极,唯有御座上帝王的目光如月照深庭,既明且澈。
  她所言,其实早在他意料之中。
  若能借此挑起羯部内争,自然是一步妙棋。
  可他素以仁德立身、以宽和治国,如此机心算计之策,终究不该出自帝王之口。
  况且此事,又哪里是她说的这般轻易办到?
  他神色倏然一沉,手中的茶盏“铛”一声落在案上,惊得殿中众人齐齐一颤。
  “满口胡言!”翎帝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冰刃般扫向跪地的陆云裳,“羯部左贤王乃我大楚贵客,岂容你一个宫女在此妄加揣测、搬弄是非?”
  内侍与侍卫皆屏息垂首,不敢出声。天子震怒,殿内空气骤然凝结。
  翎帝一挥袖袍,冷声道:“都退下。”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殿外,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天光也隔绝在外。
  偌大的太极殿顷刻间寂静无声,只剩下缭绕的香烟和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呼吸。
  待最后一名内侍的脚步声消失在远处,翎帝眼中的厉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可测的幽光。
  他从御座上缓缓起身,脚步声在殿中回荡,沉稳如鼓点。
  他走近陆云裳,低声道:“说说看。”他声音低沉缓和,与方才判若两人,“若要借刀杀人,你打算如何做?”
  陆云裳肩头微微一颤,她抬起眼帘,对上那双深不可测的帝王之眸,像是被帝王骤然转变的态度惊住,目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惑,声音里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圣人…方才不是…”她适时地止住话语,仿佛不敢直言天子的喜怒无常,只是垂下眼睫,恭谨地续道:“奴婢愚见…若要借刀杀人,就当用羯部自己的刀,去斩羯部之王。”
  她的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在空寂的大殿中激起细微回响。
  翎帝眉梢微挑,却未出声,只负手踱了几步,俨然默许她继续往下说。
  陆云裳心底清楚,他是在听,在等她继续。于是她轻声续道:
  “臣婢听闻,羯部单于诸子争权已久,左贤王素来倨傲,早已招致其他王子忌惮。当年单于即位之初,便曾血洗宗亲,如今内部猜忌之深,犹如千柴待火。”她略一停顿,见帝王神色未变,便继续道:“此计需在宫中行事。奴婢以为,可在明日晚宴之际,借献舞之机行动。左贤王傲慢,必坐于殿前贵宾席,此乃天时地利。”
  “第一步为‘置饵’,请圣人允我安排两名精通羯部武艺的死士给奴婢,由两人扮作献舞胡姬的护卫。待酒过三巡,令一人假意醉酒,持匕首冲向御座。另一人则‘拼死护驾’,与刺客搏斗之间,‘失手’将匕首击飞,恰落于左贤王案前。”
  “但这匕首须为特制,”她补充道,“此次公主和亲之人为羯部三王子,所以刀柄上最好刻有羯部三王子特有的纹饰。刀身则可淬以羯部王室常用的乌羽剧毒。”
  “第二步为‘纵疑’,待刺客被制伏后,圣人自会当即震怒,下令彻查。奴婢事先会在刺客怀中暗藏一封以羯文书写的密信,这信内则留下三王子要杀害左贤王的命令。”
  “等左贤王发现要杀害自己的人,必会暗中调查,终究会被引到怀疑同族上去。而第三步便是‘煽风’只要生了疑心,便是火种,早晚会烧开来。”
  翎帝立于殿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果然……
  他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朕竟会期待一个深宫婢女能有什么妙计……若离间之计如此粗浅可行,朕又何必终日忧心?”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步,淡淡问道:“即便朕允你行事,羯部三王子的狼首纹饰,你从何得知?仓促仿造的痕迹,明眼人一看便知。还有那密信字迹,岂是轻易能够模仿?”
  陆云裳却忽然抬首,目光清亮如炬:“那些破绽百出的计划,本就是故意为之。真正的杀招,藏在拙劣之计之后。”
  翎帝蓦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似是觉得陆云裳疯了,刚想怒斥,便听陆云裳继续道:“寻常的嫁祸哪里能够让左贤王信服,所以,此计本就不是单纯嫁祸,而是一出‘计中计’!”
  翎帝瞳孔微缩,原本失望的神色渐渐转为凝重。他缓缓坐回御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继续说。”
  “此计名曰‘三疑连环’。第一疑,谓之‘拙疑’。奴婢命人仿制三王子的狼首纹饰,就是要仿得生疏,密信字迹不仅不能太像,还要故意用错两个羯部贵族的特有敬语。这一切,都要让左贤王一眼看出破绽。”
  “第二疑,谓之‘反疑’。待事发后,圣人可派禁军大张旗鼓搜查羯部使馆。同时,可安排一名‘慌张’的内侍‘不慎’在左贤王附近掉落另一封密信,要让他被左贤王的人当场擒住,‘意外’让左贤王得知,我们正在搜查宫中是否混入了羯部细作。”
  “第三疑,方为杀招。则是左贤王的生性多疑,若见如此明显的嫁祸,左贤王第一时间必会认为这是我大楚拙劣的计谋。但以他的性子,定会继续深究——为何大楚要用这般粗陋的手段?”
  陆云裳眼中掠过一丝锐光:“此时,他便会自行推演出‘真相’:这实则是三王子或其政敌的真正阴谋——故意用如此拙劣的嫁祸手段,令他以为是大楚所为,从而忽略真正的幕后主使。一旦他认定这是羯部内部有人欲借大楚之手杀他,甚至不惜挑起战争,疑心之种便彻底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