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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法无情?”她低声嗤笑,世家本是一家,吴家与崔家同为清流,素来守望相助。她不吴向真真会为一个小小宫女而与崔家翻脸,她嗓音清脆如玉珠轻叩,却带着赤裸裸的讥讽,“吴大人言重了。有些人出身寒微,侥幸得了几分虚名,难道旁人说句实话,也算大罪不成?”
她姿态从容,眼底尽是世家女特有的倨傲。吴家与崔家同属清流一脉,纵有龃龉,也断不会为个宫女当众撕破脸。吴向真纵然心中不满,也绝不会真的因一个宫女的颜面来处置自己。
廊下一片死寂。贺清清与姚澄下意识看向陆云裳,却见她垂眸静立,唇边凝着一缕极淡的苦笑,仿佛早已习惯崔芷瑶这般态度。
只有她自己知道,从一开始,就预料到崔芷瑶绝不会善罢甘休。
陆云裳轻轻上前半步,朝着吴向真微微欠身,语气温婉得体:“吴侍人息怒。崔姑娘心直口快,并非存心冒犯学规。”她抬眼时,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崔芷瑶,语气愈发柔和:“不过是些女儿家的小口角,若是因此惊动了学正,反倒显得我们不懂事了。”
吴向真看了一眼陆云裳,心中冷笑,陆云裳这话表面是劝和,实则是怕她不敢严办,索性再添一把火么?她并未按照陆云裳的路线往下走,也未急于驳斥崔芷瑶,只淡淡一笑,话锋一转:“崔姑娘既说不过是评议几句,那自然也得看,被评议之人心中可否愿意。”
说着,她侧身让出一线,目光若有若无落在陆云裳身后那抹纤弱的身影上。
楚璃垂着睫毛,似是被众人目光看得心慌。她却极轻、极快地挪了半步,恰恰挡在陆云裳斜前方。这个位置微妙,既不全然暴露自己,又将那道缠着素白纱布的手臂,清晰地袒露在众人目光之下。
她抬手,指尖微颤地轻抚过臂上纱布,眉心随之浅浅一蹙,唇色淡白,那模样怯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唯有低垂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掠过崔芷瑶那张写满轻蔑的脸,心底一声冷笑无声荡开,“我觉得吴大人说的极是......”
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随之聚焦。
崔芷瑶也斜睨过去,只见那陆云裳身边之人身形单薄,先前一直悄无声息地隐在陆云裳影子里,如同依附乔木的丝萝,何曾值得她多看一眼?她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被吴向真那不动声色的姿态激起的火气,混着世家女的骄矜,一并涌上喉头,言语愈发尖刻:
“哼,她若真心里不快,也该自己说出来。何必躲在人背后?这样小家子气的模样,怎配站在女学之中?不过是仗着有人庇护罢了!”
话音未落,楚璃像是被她陡然拔高的声线惊到,惶然向后一缩,足下似乎被青石板缝隙绊住,踉跄间衣袖“不慎”擦过崔芷瑶的鎏金袖缘。她借着这股力,身子一软,低低惊呼一声,便朝着旁侧冷硬的石阶歪倒下去。
“殿下!”
陆云裳脸色骤变,急步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人稳稳带进怀里。那一瞬间的触碰,令楚璃浑身几不可察地一颤,她顺势将脸埋向陆云裳肩侧,齿尖轻轻咬住下唇,肩头微微耸动,再抬眼时,脸上已无半分血色。
这一幕在众人眼里,俨然成了崔芷瑶盛怒之下推搡楚璃。
而陆云裳那一声脱口而出的“殿下”,更如惊雷炸响,引得廊下顿时一片哗然,低声议论四起。
一直静观其变的吴向真此刻方才踏前一步,重新开口,声音冷冽如冰:“崔芷瑶,你可知方才一推,推的是何人?”
崔芷瑶蓦地一怔。她原以为那不过是个依附陆云裳的寒微宫女,此刻却被吴向真当众诘问,心底莫名一沉,隐隐猜到什么,却仍强撑着世家女的傲气:“她能是何人?即便是宫里出来的,也不过是……”
“当朝四公主殿下。”吴向真冷冷打断,声音沉稳,字字如金石落地,“大昭皇嗣,圣人亲封和亲之女。你方才轻慢出言,甚至还敢出手伤她。”
廊下骤然寂静,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崔芷瑶脸色瞬间煞白,双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副纤弱模样的少女,她竟是金枝玉叶?这女子怎会是金枝玉叶?她曾随祖母入宫赴宴,亲眼见过三公主楚玥是何等雍容华贵,那才是天家气象!眼前这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
楚璃此刻正一手轻捂着方才“被推搡”的肩头,眼睫低垂,气质更显柔弱,这份与身份的反差的神态,几乎让崔芷瑶彻底慌了神,“我并未推她!”她急声辩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是她自己跌倒的!”
“自己跌倒?"吴向真声音冰寒,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崔芷瑶惨白的脸,"《大楚律》有载:'诽谤皇嗣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动手殴伤者,以谋逆论处。'”
她每说一字,崔芷瑶的脸色便灰败一分。
“你当众污蔑公主是'出身卑微',如今还要说公主殿下污蔑你?众人皆见你出手推搡致公主跌倒,此乃众人眼见之实。”吴向真向前半步,官服上的玉坠纹丝不动,“两罪并罚,按律当斩。崔姑娘,今日之事,你自己,可还担得起?”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吴向真话音落下, 讲堂内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学院里的女弟子们面面相觑,屏住呼吸,唯恐被殃及。
崔芷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手指紧紧掐进掌心, 指节泛白,她甚至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在耳畔炸开。
女子的清誉重于性命,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扣上“辱骂皇嗣”“出手推搡”的罪名, 这已不是颜面扫地——这是要将她、甚至整个崔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楚璃仍半倚在陆云裳怀中, 纤细的肩头还轻轻颤着,眼眸低垂, 指尖紧紧按着被“推搡”的肩头。
那份本就纤柔的姿态,此刻被身份的光环一映,更衬得楚璃楚楚可怜,叫人心头不觉一紧。
这时,贺清清缓步上前,眉眼凝霜, 声音虽不高, 却字字清晰:“崔姑娘, 你方才字字句句,在场众人皆听得明白。如今事实俱在,岂是你一句‘没有’便能轻易抹去的?”
“我——我真的没有推她!”崔芷瑶喉头哽咽, 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她急得眼眶发红, 下意识朝楚璃瞥去,却正对上对方微微抬起的眼眸。
那双眸子湿漉漉的,带着几分惊怯、几分委屈, 宛如受惊的幼鹿。
可就在那水光潋滟之下,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冰冷的讥诮。
那一瞬, 崔芷瑶心口狠狠一抽。
是了,纵然楚璃在宫中并不受宠,远不及楚玥那般尊荣显赫……可她终究是玉牒之上的皇女,金枝玉叶,不容轻辱。
而此人根本就是故意陷害!
她方才那几句尖刻之语,如今一字字倒刺似的扎回自己心头。
但此刻她骑虎难下,更是百口难辩。
"是臣……臣女失言。"崔芷瑶膝弯发软,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行了个万福礼,指尖微微发抖。这一刻的屈辱,比方才被当众训斥更甚。
楚璃将她的狼狈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却很快又垂下眼睫,将那抹冷意掩在柔弱的外表下。
半晌,她像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缓缓直起身子,轻轻摆手,声音虚弱:“吴大人,此事……本宫并无大碍。崔姑娘不过是一时口快,算了吧。”
她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臂上的纱布,口里虽是算了,但动作却时刻提醒众人她方才"受的伤"。
这番以德报怨的姿态,立刻在围观的学子间激起一阵低语。
“殿下真是仁厚……”
“受了这般委屈竟还愿息事宁人……”
几道目光交织在楚璃身上,目光中满是怜惜。平日与崔家交好的女子,此刻也只能离崔芷瑶退后几步。
陆云裳莲步轻移,裙裾无声地拂过青石板。
她停在崔芷瑶面前,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声音却偏生温柔:“崔姑娘,你出身清流世家,自幼熟读诗书,当知‘言为心声,行为世范’之理。竟在众人面前说出那般言语,险些累及公主安危。若不是殿下心慈宽厚,只怕你今日难以全身而退。”
贺清清适时侧身,在旁打配合:“不错。世人皆知嫡长公主雍容得宠,楚璃殿下虽性喜清净,不常露面,可玉牒之上的名讳,岂容轻慢?今日之事,在场这许多眼睛看着、耳朵听着,崔姑娘莫非以为,还能密不透风不成?若有一言半语传入宫中,或是到了御史台那边……只怕届时......”
她刻意顿住,让众人留下无尽的想象空间。
二人一唱一和,步步紧逼。
崔芷瑶俏脸血色尽褪,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痕。
楚璃适时抬眸,眼神如受惊的小鹿,唇瓣微微颤动,声若蚊蝇:“二位……说得过重了。崔姑娘也是一时情急,本宫……本宫不欲深究。”
她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