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驸马把孩子放下来,只身前去挡住豫王和阿史德,大喊道:“快逃!快逃!”
小孩哭着跑出去,二驸马全神贯注地应对着面前两人,虽是当朝武状元,但是应对两人,还是有些吃力。
阿史德看他功夫深厚,忽然洒出一把药粉,二驸马瞬间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多亏了可娜兰,这些药粉能短暂迷乱人的视线,两人对付起二驸马来,更是轻而易举。
看准了时机,豫王猛然挥剑,砍下二驸马的头颅。
这时,阿史德一掌劈在豫王的肩后,豫王也昏了过去。
他不能再由着豫王胡来,再不走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将人扛起,向外走去,不曾想见到了“故人”。
“阿史德,想去哪儿啊?”
秦绛吊儿郎当地走进来,声音懒懒散散的。
阿史德将刀横在面前,怒道:“果然你还没死。”
秦绛踢开脚下的尸体,道:“呦,阁下如此挂念,秦某可不敢死。”
话音未落,秦绛忽然一个动作,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阿史德肩上还扛着人,不愿放手,可带着这样一个人,交手秦绛,不占胜算。
三五招下来,阿史德跪在地上,秦绛的剑近在眼前,冰冷的剑锋,晃得他眼痛。
阿史德卸去了所有的力气,他近乎哀求地说:“求你放过他。”
秦绛扫了一眼昏迷的豫王,冷声道:“至于他,作何处置,听凭新帝发落。”
阿史德的头颅应声落地,困扰中原多年的突厥,终于是彻底连根拔除。
秦绛拖着豫王一路找到了女皇的寝宫,她把人丢在大公主面前。
温晚宜惊喜地看到来人,紧紧扣住秦绛的手。
“陛下,宫外乱兵已平,突厥一干人等,已经关押大牢,等候发落。”
新帝走到豫王的面前,眸光冷静,毫不留情地把人杀掉,昏迷的豫王就这样丢了性命。
温晚宜躲进秦绛的怀里,这样的场景她素来不喜欢,血腥而残忍。
新帝问:“其他人呢?”
“臣已斩落敌军首领阿史德的头颅,二公主和二驸马已经不幸殒命,孩子正在找。”
“不用找了,在这里。”
大驸马抱着孩子走进来,小孩受了惊吓,趴在肩头还不住地发抖。
新帝将孩子抱过来,这份跟母亲有几分相似的面貌,缓解了小孩的恐惧。
“朕不再会有子嗣,日后这孩子,就是下一任储君。”
纵然秦绛笑着一副脸皮,也觉得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微微错愕。
“秦绛,你有何见解?”
“臣不敢。只是小公主年幼,父母新丧,不知能否走出来。”
经历了这些事,这孩子能否心智健全地成长,都是个变数。
大公主的声音掷地有声,“双亲英勇,为救国而亡,孩子自然也不会差。”
新帝如此言论,已是定了人心,纵然这孩子无法当成储君,也不敢再有人敢欺负她。
秦绛连声奉承了几句,丢下一堆烂摊子给新帝处理。
一切都已盖棺定论,她秦绛死里逃生归来,可不是为了辛辛苦苦地吃苦。
为了避免被拉去当苦力,秦绛随手找了个由头,便带着全家回府。
平阳府又热闹起来,秋兰和春桃看着热闹的府邸,心里涌现出劫后余生的欣喜,两个小姐妹抱着痛哭。
白糕也看着又大了一圈,见到多年未见的温晚宜,依旧熟悉地跳进怀里,抖着尾巴。
温晚宜抱着白糕,竟有些吃力。
白糕待了一小会,又跳下来,身手矫健地飞上屋檐。
温晚宜转头问秦绛,“她去做什么?”
“每天她都要出去玩,玩够了自然就回来。”
其实是每天都要出去欺负小狗,白糕已经混成了方圆十里的猫中霸王,更是压着一只狗撕咬。
秦绛不敢讲,生怕温晚宜知道了,这猫的怪癖又要归责到她的头上。
“对了,这个是沈婉托我交给你的。”
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枚金钗,这枚金钗做工繁复,特有的样式看来像是传家宝。
“沈大人她是不是——”
“女皇之后没多久,她饮下毒酒自尽了,临死前说没什么好报答你的,只有这枚祖传的金钗也算值点钱,权当给你的谢礼。”
温晚宜细心地将东西收起来,说不定她会带着这把金钗,去赏江南景。
多日紧绷着神经,倏尔回到熟悉的家中,她累极了,却怎么也无法安然入睡。
这些日子的画面,不停地在脑海中闪过。
秦绛哄着她,把她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头顶。
温晚宜闭着眼睛,忽然想起什么,问:“可娜兰呢?也被抓起来了吗?”
“嗯,过些日子是要被斩首。她看到了她兄长的头颅,是我拿过去的。”
秦绛一番话说得惊心动魄,温晚宜已经想象到可娜兰是如何狠狠甩出毒针,都被秦绛轻飘飘地挡回去。
但秦绛也是出于私心,可娜兰并未甩出毒针,因为可娜兰看到她兄长的头颅,已经疯掉了。
秦绛虽然感激她在突厥护住了温晚宜,但是竟然将温晚宜绑去给他人成亲,秦绛自诩不是什么圣贤,该报的仇怨一个也落不下。
温晚宜感到睡意渐渐涌上,她在秦绛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去。
夜朗星疏,所有人都能睡一个安稳觉,期盼着明日的太阳升起。
登基大典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大典前夜,新帝唤来驸马。
堆积的折子已经有小山高,新任的女皇通宵达旦地批阅,勉强挤出了一点时间两人见面。
女皇递给他一张纸,最上边写得清清楚楚的是“休书”两字。
这次却轮到大驸马犹豫了,他看着女皇认真地在批阅奏折。
短短时间,公主已经成长为一位合格的帝王模样,勤于政务,善听谏言。
他有预感,眼前的这位帝王,他日定能做出一番名垂青史的成就。
他梦寐以求的自由就在手中,可是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心里微微作痛。
见他迟迟未动,女皇迟疑地抬头,问:“尚书大人,你是有事要上奏?如今折子堆了太多,明日早朝面奏。”
“怎么,朕休了你,你不乐意?”
他考取功名不就是为了这些,风光的仕途,圣主的赏识,卓越的政绩,现在一切触手可及,他却萌生出想要退缩的念头,可他又听到女皇说。
“突厥已灭,西部边境商贸重开;南方水灾和瘟疫已停,百废待兴,你的才能朕知道,日后你就是朕的左臂右膀,开创出一片新天地。”
他隐去心里的那些扰乱的想法,定了定神,只道:“臣定当尽心尽力,辅佐陛下成就大业。”
天色微亮,奏折才能全都看完。
登基大典还有些时辰,女皇唤人来服侍更衣,打算小憩。
小宫女却悄悄告诉她,尚书大人在门外守了一夜,听到陛下要休息才回去的。
女皇笑了笑,吩咐小宫女,若有下次,就给尚书大人添件衣服。
夜里风大,莫要着凉。
小宫女嘻嘻笑着退下,女皇刚沾上枕头,便累得睡去。
登基大典当天,秦绛穿上隆重的朝服,早早地去上朝。
新帝升座,诏书宣读天下,鼓声荡起,循着乐声,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
这声音浩荡,登基的鼓声仿佛响彻了整个京城。
牢内,新帝刚刚赐了两杯毒酒,三公主和三驸马双双饮下,三驸马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鼓声,在一片百官朝拜的声音中,他对着三公主缓缓跪下,学着外边的声音,一字不差道:“恭贺陛下登基,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公主觉得可笑,走到最后,竟有人真的将她当成了皇帝。
她这一辈子,跟驸马一起死,黄泉路上也算有了伴。
只愿来世不要投胎在帝王家。
秦绛回到府里,温晚宜还在睡。
秦绛低头亲了亲,温晚宜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知道是秦绛在闹她,顺势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贴在秦绛的怀里,她又想继续睡了,一偏头又被秦绛身上的腰带硌到,这才悠悠睁眼,看清了秦绛今天的衣服。
她还没来得及换下衣服,今日穿得隆重,是平日里未曾见过的。
一袭绯色官服的衬托下,秦绛的眸底似若千山深不可测。
不像个武将,倒像个严肃端庄的文官。
温晚宜愣住片刻,连睡意都被赶跑。
秦绛将她的神态一览无余,故意盯着她。
温晚宜被她逗笑,红着耳朵躲开她的视线。
秦绛又俯身抱住她,本来一脸严肃样,瞬间又挂上了一副笑脸。
“有这么难看吗?都不想看我了。”
温晚宜忍不住掐了一下她的胳膊,说:“就你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