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是不是很厉害了?也算出师了,都长高了长变了,脸上肉也少了。”林雪摸摸她的头,想起当时与她一起闯东海的秘境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又朝观云越那边看了一眼道,“去吧,蜀山随时欢迎你回来。当年的事情若是查明和平解决,如果她愿意,也可以常来作客。”
“我师尊她?”
“她没事。就是此事怕成她心结,一时半刻缓不过来。之后常来看看她。”
“来看她然后惹她生气吗?”孤雁飞抿了抿唇。
“你有没有想过,当初她拿观云越当仇人,你自然也在其中。她怀疑过你们是同一人,再不济也是转世,她虽有防备,在授业上却不算有所保留。如今误会解开,自然是希望你来的。”
“我知道。”孤雁飞点点头,还想说什么。
林雪忽地道,“她们要走了。”
“嗯?!”孤雁飞回头,看着两人已经往门外走,心里一酸,也跟了上去。
——
当年观云越的嘱托,玄天宗竟然完全放在心上,针对月族的屠杀刚刚露苗头便及时止住。三大宗门商议之后,对月族也算保护,观云宗虽说迫于压力解散了,但也就是为自保并未折损多少,不曾让人那些世家借题发挥。
孤雁飞在当年也是很受了观云宗的恩惠,结果在危难之时,竟然不在,自觉有些愧疚。好在旁人全然信她说法,对她毫无芥蒂,满是重逢之喜。
人群环绕之中,她一抬头,发现观云越突然不见了,寻了一圈没找到,便找到姚晏问。
姚晏对她好奇得很,左看右看,问了一堆问题,却又不直说观云越去哪里了。孤雁飞也不是傻子,多少猜到了些,问,“是不是,她不让您告诉我?”
“不是。”姚晏摇摇头,“我只想确定一下,若是她有一日真与蜀山对立,你当如何?反正你们这么多年没见,如今你容貌变化,别人也认不出来,蜀山找上你,你不愿认另一张脸的前尘往事,有所动摇……”
“我当年是如何选的,以后便是如何选。”孤雁飞突然觉得有些委屈,连姚晏这个旁观者都如此想,观云越本人会不会也……
“但当年玄天宗暗地里帮观云宗的事情。”
“我不知道。”
“好,你去寻她吧。”姚晏爽快点头,“她当年被楚英救了。”
原来当初玄天宗去时,已经找不到人了,却发现可能上官若英还活着。十年之后,才在楚英那里找到人,活倒是活着,就是不太记得从前的事情了。
——
“你是谁?”她一去便被拦住了
“上官若英?”孤雁飞不确定道,因着对方用面具遮着半张脸。
上官若英并不回答,对她很有敌意,还是楚英出来,孤雁飞好说歹说,让楚英认出了她,两人之间的氛围才缓和了些。
“上官若英的脸怎么了?”
“用月族的禁术,被反噬了,你应该知道吧。”
孤雁飞了然,又从怀中掏出东西来,刚要说什么,就被人打断了。
“刚刚那个人给过我了,一模一样。”上官若英道。
“还没打开呢,你怎么知道一模一样?”楚英插嘴。
“我是丹修。”上官若英一如既往对别人冷冷的,一个字也不多说,“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孤雁飞听这话,估摸着观云越没告诉上官若英往事,也不多言,就只是说她们是好友。上官若英闻言,又问,“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上官若英从中掏出来一根羽毛做的饰品。孤雁飞一眼便认出来这是青鸾的。
当年青鸾死后,上官若英其实暗自伤怀了两三年,孤雁飞觉得也许这样东西交给她更为合适,便让她留作纪念。
“这东西怎么了?”
上官若英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当年我和谁打架打输了,这根羽毛骂我蠢货来着,但我随身带着这个没用的东西定有缘由。楚英说我和方才那人极为亲近,但她也不知道。”
“当年你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才活下来的吧,不然根本就逃不出去你自己所设的阵法。当时我捡到你时,这根羽毛一直在发光,之后便像是枯萎了一般。”
孤雁飞接过羽毛,道,“她确实不知道,这是青鸾的遗物。青鸾身上也许有些神鸟血脉,与你不太对付。”
“那为什么要救我?”
“等你恢复记忆就知道了。”孤雁飞起身,从身上取出样法宝,“其实我们的关系也不大好。不过你当年对我还行,这个防身的送给你。观云越去哪了?”
“你们前后脚,我也不知道。”
孤雁飞心中小小叹气,在周围寻了几次,还是没找到人,只得郁闷地回了玄天宗。直到夜间,才重新见到观云越,观云越倒是没什么异样,只是说白天太累,要休息,见她情绪不好,吻了吻她,倒头便睡。
——
直到第二天下午,孤雁飞终于找到观云越问出来,“观云越,你是不是埋怨我?你要是想埋怨我的话,可以同我生气,可以在我身上发泄,也可以要补偿,为什么不理我?”
观云越看她眉毛都要皱成一团了,一脸委屈,敲了敲她的脑袋,“没有不理你啊?”
孤雁飞睫毛轻颤,低着头细声细气,“你要是觉得我会帮蜀山,可以同我说,想要什么补偿,有什么要求我都不会拒绝的,可是你来玄天宗的时候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去找上官若英的时候也把我留在玄天宗。我在观云宗待的日子都是玄天宗的两倍了,为什么偏偏显得我是个外人?我以为我们和以前一样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当然和以前一样。只是我是我,你是你,这么多年没见,我以为你要先在蜀山叙叙旧再来找我,”观云越言语一滞,“我的确在想要如何处理当年事情,昨日在了解。蜀山……”
孤雁飞紧张地听着,观云越接着道,“她们对蜀山颇有微词,甚至怨恨,你跟我一起听这些,岂不是难受得很,所以特地没有与你讲,没想到还是让你觉得被冷落了。”
观云越叹一口气,“而且我的确担心过若是我日后与蜀山为敌,你会不会很难做,不过,我觉得这件事主因不在蜀山,蜀山所为基本只针对我一人,你也算蜀山的人,所以不是不能讲和。”
“你要是有什么要求,你就同我说。”
“代表蜀山?”
“嗯,她们不答应的,我来劝,她们做不成的我来做。我还听姚晏说,当年她们查到了仙协的陆怀舟那里,但没有接着追究,只是保留了证据。”
观云越点头,“我知道,这仇也得亲手才好,如今我修为要重来,怕是后话了,现在不适合打草惊蛇。”
“观云越我会帮你的,我给你当陪练!”孤雁飞自告奋勇。
“那可不许欺负我。”观云越语调中带了几分揶揄。
“我当然不会欺负你了。”孤雁飞想,哪像之前观云越指点她的时候,总是找机会欺负人,又道,“我可用心了,你会比以前还厉害的。”
“我当然要比以前还厉害。”观云越点头,“你刚刚说代表蜀山,那你那份呢?”
“肯定是分开的。”
观云越摇头,“当年的一个愿望没实现,现在又敢夸下海口。”
“当年的也要实现,我这份是单独算的,给你当陪练也是单独算的。我们还有好多年,你慢慢提要求。”孤雁飞终于心安理得地拥抱她,昨晚她都没敢抱自己的爱人。
观云越还想说什么,却听见孤雁飞在她耳边道,“观云越,姐姐,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好。”观云越像以前一样回抱着她,嗓音清澈。
风柔柔地拂过孤雁飞的脸,她莫名觉得安心,观云越总是这样,温温柔柔地答好,仿佛只要她承诺过的事情,就一定能办到。
“姐姐,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她重复道,轻轻柔柔的话中满是眷念。
观云越笑道,“昆仑山的花又要开了。你要不陪我一起去看看,那么多年,我都一个人赏花。”
“嗯。”孤雁飞闭眼,肆意闻着观云越身上好闻的香气。
——
昆仑山上
“观云越,你慢点!”
“慢什么,又不会摔,你快点!”
“好!”孤雁飞追上她,两人累了,才坐在树下聊天,观云越先挑起话头,“我说,那天我就说让你补偿一个愿望,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利息也没有啊?”
“那我……我补偿你三个要求。”孤雁飞试探性道。
“三个?”观云越反问。
“五个?”
观云越不说话,眼角一垂,狐狸似的眼睛瞬间没了光彩。
“十个。十个好不好?”孤雁飞实在没办法,凑近去讨好道,“我怕太多了我实现不了嘛?能让你要求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吧。”
可观云越对她这般讨好不理不睬,语气淡淡的, “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啊?你觉得我会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