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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穿越重生 > 帝悔(双重生) > 帝悔(双重生) 第63节
  皇帝满意道,“你去罢,朕给你一个参军的职位,你多带几名护卫。”
  沈晏磕头谢恩,犹豫片刻,终于狠心道,“儿臣此去,不知何时能回,不愿拖累宋三表妹,求父皇准许……我与阿玉退婚。”
  皇帝便猜沈晏的转变,和宋盈玉有关,笑了笑:想不到他的二儿子,这么快抢到了人,倒也让他刮目相看。
  只是沈旻聪明是聪明,狠心也算狠心,但若宋盈玉这个软肋太大,伤及储君大事,便不好了。
  皇帝的心冷了冷,“婚姻大事讲求你情我愿,你既不愿,那便取消。去边关好生历练。”
  等练好了回来,他再稍加“引导”,未尝不能与沈旻一争。他需要,最好的蛊王。
  太和殿并不能随意进入,宋盈玉在外门边被拦住,问过宫人,才知沈晏已离开。宋盈玉又折往福寿宫。
  第63章 离开
  宋盈玉抵达侧殿时, 数名宫人正在为沈晏收拾行囊,吃的喝的用的,连同厚厚的御寒之物, 装了好几个箱笼,看起来,就像要出远门一样。
  沈晏静默站在一边, 看到宋盈玉进来, 脸上也并无多的表情。
  宋盈玉一惊,去拉沈晏的衣袖,“表哥, 你要去哪里?!”
  这次沈晏没有避开她,却让宋盈玉感觉更加不妙。
  惠妃本在一边安排宫人收整, 见状轻叹一口气,“我去喝杯茶, 你们表兄妹两个,好好谈谈。”
  惠妃带宫人离开后,房间安静下来, 沈晏轻拍了拍宋盈玉的手, 尝试安抚, “我要去凉州跟随舅舅了……”
  宋盈玉心沉了下去,激动地将布料揪得紧紧, “为什么要去凉州, 陛下责罚你了么?”
  虽去凉州有父亲和大哥哥照料,但那也是腥风血雨、吃苦受累的地方,和上辈子被赶去西南相比,又好上多少?甚至现下,他才十六岁……宋盈玉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
  沈晏缓缓摇头, 本欲做个沉稳的大人,未料面临分别心中仍生了酸楚,“不是父皇,是我自己,想去历练……”
  那便是因为她和沈旻的事了。从郊外长亭,到军营大门,到猎场密林,再到太和殿外,努力了这么多次,还是到此局面,宋盈玉感觉到挫败。
  她心酸道,“那你可以在军营历练呀,让我时常能见到你。我和二殿下,不是你想的那
  样。我选了你,便是你……等成亲了……”
  亲吻也好,夫妻之礼也好,宋盈玉觉得自己,都可以做到。
  但沈晏看着宋盈玉伤怀的模样,不欲她再勉强自己、受更多的委屈,姿态坚决了些,“以后我不在京中了,让二哥保护你。”
  宋盈玉拉着他的衣袖不放,仍试图挽回,含泪道,“可我只想你在我身边,你别走……”
  然而沈晏坚定地扯开了她的手,“我和父皇请旨了,事情已不可改变,这两日收拾清了,拿到腰牌,我便会走。”
  将要和宋盈玉说到最狠心的话,沈晏不欲看她失望的眼神,转开了头,“还有,我和父皇说了退婚,父皇……也答应了。”
  没想到沈晏比想象中更刚烈决绝,宋盈玉原本只是眼中含泪,这会儿泪珠簌簌而下,激动道,“为什么?!你没有和我商量,我不同意!”
  明明就要到所有人都皆大欢喜的结局,为何功亏一篑呢?明明就要能让表哥获得幸福了,为何失败在此了呢?
  宋盈玉不愿接受,抓着沈晏的大手就走,“我不退婚!与我一道,去和陛下说清楚……”
  但沈晏没动,他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一字一句,格外冷静,“君无戏言,父皇已经应允,太和殿满殿的人听着,不会再变了。”
  宋盈玉黯然神伤地回到家,孙氏在府门边担忧地踱着步,见马车过来,立即上前。
  “阿娘!”宋盈玉红着眼睛从车上下来,立即投入母亲的怀抱,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扑簌流下,打湿孙氏的衣襟。
  昨夜宋盈玉未和孙氏提及她和沈晏的变故,孙氏并不知晓女儿婚事生变。
  但想起十月以来,宋盈玉几次表现出不同寻常的难过,孙氏并非毫无所觉。
  她也并不觉得,此时宋盈玉哭泣,是因昨晚遇袭受惊。心疼地拍着宋盈玉的脊背,孙氏道,“怎么了,我的阿玉,你把阿娘的心都哭疼了……”
  宋盈玉更加伤心,哽咽道,“对不起阿娘,我把事情弄砸了……表哥,和我退婚了……”
  孙氏心里一惊,但此时对女儿的疼惜,盖过了一切,她一下一下顺着宋盈玉的脊背,慈爱道,“我的阿玉向来懂事,就算事情生变,也一定有别的缘由,绝非我阿玉的错,你更没有对不起阿娘……”
  她捧着宋盈玉的脸颊,认真道,“我的阿玉,世上最最好,绝不会弄砸事情。”
  娘亲的温柔爱护,让宋盈玉心里涌动着暖流,想到沈晏的事,仍是止不住伤感。
  孙氏渐渐明白了,宋盈玉昨日先去皇宫、再去军营,并不是她说的“去探望表哥”,而是他们的感情已出了问题,宋盈玉不欲长辈担心,试图自己解决——从三月以来,宋盈玉似乎便在独自解决许多事情,然后又独自伤怀悲泣。
  分明还是个小姑娘,却已坚强地默默承受了许多。孙氏疼惜道,“昨夜受惊难安,你去好好休息,旁的事不用多想。家里还有爹娘兄姐为你撑腰呢,你要少操些心,知道么?”
  宋盈玉心中渐渐安定,身心的双重疲惫,也让她再无力多想,抽抽鼻子,点了点头。
  回到自己的住处,春桐秋棠亦贴心地照顾着她,让宋盈玉安心睡下。
  她再醒来,已是酉时。
  外面天已黑了,而她房间点着一盏小烛,散发暖融融的光亮,孙氏在光亮中,边守着她,边给她绣一片鞋面。
  “娘。”宋盈玉心中感动,坐起身,靠在孙氏肩头,抱紧了她的手臂。
  孙氏放下手里的活计,摸着她的脑袋,“睡好了?”
  宋盈玉乖巧地点了点头。而后听孙氏叹了口气。
  “我去宫里问过你姑母了,”孙氏认真地望着女儿,“听她说你决定和晏儿定亲,不是因为喜欢晏儿,而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满意、安心?”
  宋盈玉迷惘。回想重生到现在,已过去九个月了,九个月前,她为什么选择沈晏呢?
  是因为前世的结局太过惨痛,她想爱护、迎合所有亲人?是因母亲曾为她的亲事操碎了心,甚至舍弃了尊严,她不忍母亲再为此费神?还是因她心疼孤苦的沈晏,想让他快乐?
  心疼,是喜欢么?
  那时的宋盈玉,没想过喜不喜欢。或者说,她喜不喜欢,并不重要。所有亲人都安乐的结果,才重要。
  但母亲如此温柔郑重,令宋盈玉不忍撒谎。她抬起身,扯着母亲的衣袖,认真道,“阿娘,你去和姑母商量商量好不好,让陛下收回成命,不要取消我与表哥的婚事,至少,别让表哥去凉州。”
  孙氏见她避开了问题,便明白了答案。
  思及婚事被退,宋盈玉回家的第一句话不是自己的委屈难过,而是“对不起阿娘,我把事情弄砸了”,孙氏心中充盈着,浓浓的对女儿的心疼,长长叹出一口气,“我的阿玉,受苦了啊。你没有弄砸事情,也没对不起任何人,只是对不起你自己。你以为,让阿娘满意便是好了,殊不知在阿娘心里,你的开心、快乐,才最重要。”
  “阿娘希望,哪天你出嫁,是因为真心喜爱你的夫君,而不是别的……”
  宋盈玉茫然:她真的做错了么?“可表哥……”
  前世的沈晏,太苦了。她冷静下来都不敢想,一个母妃被打入冷宫,自己也被变相流放的皇子,在边关的日子多么难过。何况在她因为沈旻痛苦的日子,沈晏也在默默替她痛苦……
  而这辈子,他也算是因她才远走凉州。宋盈玉心疼,歉疚。
  孙氏道,“你表哥有你表哥的路,你不必什么都背在肩上。”
  觉得自己的话太过于说教,孙氏爱怜地搂着宋盈玉,柔声道,“你姑母说,自从你和晏儿亲近,晏儿变化当真是大,功劳有了,立业的心也有了。你是晏儿的贵人,帮助晏儿成长,已经难得可贵,不必愧疚。”
  “晏儿才十六,受点情伤没什么,他的日子还长,日后必会遇到自己的命定之缘。”
  “而你,也需找到你自己真正的缘分。”
  “退婚了也好。晏儿是你的表哥,同样希望你喜乐,而不是见你牺牲。”
  是这样么?宋盈玉觉得似乎被说服了,又好似依旧迷茫。
  真正的缘分,是谁呢?
  好像两辈子,她都情路不畅。宋盈玉心酸。
  知道如今的女儿,已和从前不一样了,许多事情,需要她自己想通。孙氏没再多说,亲昵地拍拍宋盈玉,“起来用些东西吧,瞧你脸颊都饿得没肉了。”
  两日后,宋盈玉出门去给沈晏送行。
  依旧是沈晏凯旋的那座长亭,这次依然两人都没有入座,在官道旁相对而站。
  阳光金灿灿的,宋盈玉却觉得心里发酸,抓住最后的机会问道,“当真不能留下来么?至少,等过完年……”
  结局既定,内阁那边也已开始拟定退婚的诏书,沈晏反而轻松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年少飞扬的笑意,“其实,我在京中过了十五次年,早就腻了。去看看沙场风光也不错,还能和青扬表哥比一比,看谁先当上威远将军。”
  宋盈玉扯了扯嘴角,觉得笑不出来。
  宋盈莹在一旁接口道,“那你这不是欺负大哥么,他哪敢和一位皇子争啊!”
  沈晏道,“知道就行了,不必说出来。”
  两人的玩笑引起一片笑声,也化解了些许,宋盈玉心中的沉重。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沈晏看向宋盈玉,“我会和舅舅、表兄彼此照应,你们不用担心。”
  宋盈玉酸楚道,“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到时候,我还来给你们接风。”
  “好。”沈晏上马,最后看了眼宋盈玉,转身离去。
  平林漠漠,宋盈玉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眼眶渐渐泛红。
  宋盈莹看看宋盈玉的神色,亲昵地抱着她的胳膊,“三姐姐,别难过了,我请你吃珍福记啊!”
  感受到她的好意,宋盈玉笑了笑,“好。”
  至少别的亲人,还好好地在身边。
  此后几日,宋盈玉一直待在家中未出,心情算不上抑郁,但也不好。
  直到二十五这一天,春桐和她道,“姑娘,太子殿下来看你了。”
  第64章 背负她的心愿
  沈旻来时, 宋盈玉正疏懒地坐在轩窗下,枕着手臂发呆,听到春桐的禀报, 慢吞吞地抬起头,杏眼里又极缓慢地浮现一点疑惑,“谁?”
  春桐拉状态不佳的人起身, “太子殿下啊, 已到了咱们院中,姑娘快快收拾下接驾罢!”
  宋盈玉恍然:上次沈旻明确前来,尚是三月, 且她还没见他,脑中早已没了, 沈旻会来她家的意识。
  又有些茫然:从前因着沈旻不愿接受她,她感觉得出来, 阿娘不太喜欢沈旻,怎么这次,没找个理由替她推脱呢?
  是因为, 沈旻, 帮了她两次, 因她受伤也未计较么?
  无论如何,这人都到了院中。宋盈玉让婢女们帮自己略作打理, 到了最外头的花厅。
  花厅没人, 宋盈玉奇怪地问奶娘,“太子殿下呢?没请他进来入座么?”
  奶娘道,“请了,但殿下说在院中站着便好。”
  宋盈玉出了菱花门,就见沈旻站在庭中稍远的地方, 盯着地面出神,脸上莫名有一种,阳光也化不开的悲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