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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在原地的宋词,摸着下巴,眼神放空,总觉得有哪不对劲。
  不过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知道楚忘殊的去向,不是无缘无故不知所踪就好。
  就是祝屿白这人占有欲怎么那么大?连问一下楚忘殊去了哪个国家都不愿意透露?
  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祝屿白也不清楚。
  宋词对楚忘殊走了这一事实的认知,在宿管阿姨来收拾她留在宿舍里的东西时,才有了实感。
  看着一点点搬空的床榻,宋词和程以凌相顾无言,齐齐叹了口气。
  “阿姨,这些东西你要收到哪里去?”宋词问道。
  阿姨操着江州方言,宋词听得有些费劲,得仔细辨别才能听懂,大概意思就是没人来认领的话,只能扔了,得腾出宿舍空间,或许马上就会有下一个人搬进来住了。
  宋词哦哦两声,心想得再麻烦宋天然一次,让他联系祝屿白来认领下了。
  楚忘殊走得急,宿舍里什么东西都没收拾,万一有什么重要的,被扔了可就不好了。
  让祝屿白认领,要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能寄给她。
  她低下头给宋天然发消息时,忽然想到为什么上次见到人不留个联系方式,不然有点事老是要麻烦别人。
  下一瞬她又觉得,这次结束,大概也不会再有什么事了,再加上祝屿白那个性子,宋词设想了下真的加了联系方式,大概率也是躺列,这么一想想还是算了,有点吓人。
  事实如她所想,这次便是祝屿白和她们宿舍间最后的联系,她们再也没有在学校里见过他。
  关于他的传言倒是一直没停过。
  有人说他创业的公司发展得很好,在江大称得上史无前例。大四毕业那年,优秀毕业生公示的照片还被人偷偷私裁了去。
  除此之外,江大的恋爱选修课成了年度最热门的课程,最根本的原因是有传言说那位祝学长和他女朋友就是这样认识的。
  即使有知情人说,他女朋友没多久就出国留学,恐怕两人早就分手了。
  陆续有小道消息称,毕业的校友和祝屿白的公司有合作,合作间隙有人问当事人有没有女朋友,亲耳听到他回答说有。
  唱衰那一派还是不愿相信,辩驳说人家只是说有女朋友,又不是说女朋友是出国留学那位。
  但依照大家的八卦能力,在祝屿白的“出国女朋友”后,就没见过他身边出现什么女性朋友,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各种各样的猜测层出不穷,最终止于春去秋来,以及令人头秃的“期末周”。
  新入学的学子们在学长学姐们的口里窥见只言片语,闲谈片刻便抛诸脑后,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终于结束高中“炼狱”,得以拥抱大学生活的喜悦中。
  时间抚平了石子投入湖水中泛起的涟漪,连带着掩埋起所有记忆。
  这段即将被淡忘的故事里的主人公,正坐在办公室里的电脑前,处理着密密麻麻的工作。
  “歇会吧,我都怕你加班猝死。”苏逢秋推门进来,端了杯咖啡放在他桌前,倚着桌角道。
  说话间,他端详着眼前人,啧啧两声,这憔悴样简直没眼看。
  祝屿白眼皮掀起,倏尔又低下,滑动鼠标,继续专注在电脑前,口里囫囵道了声谢。
  至于这人的调侃,他权当没听见。
  苏逢秋见他又是这副德性,气笑了,上前一步抢过他的电脑,顺手帮他关了机。
  “歇会,真当自己身体是铁打的?还是说你重要到公司没你就不能转了?”
  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他想了想,公司离了他还真不能转,于是改口:“公司没你一天就不能转?”
  祝屿白停下动作,利落起身。
  苏逢秋:“……你去哪?”
  “回家休息。”祝屿白一副“你这什么蠢问题?”的表情。
  苏逢秋一噎,一口气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他身子从桌角离开,中指勾起车钥匙跟上他的脚步:“行吧,我大发慈悲送你回家,免得在新闻上看到某人疲劳驾驶继而酿就惨剧的悲痛消息。”
  傍晚时分,粉紫色的晚霞铺满低垂着的天际,空中偶尔掠过几只归巢的倦鸟,
  如果不是要送一个不要命的工作狂回家,苏逢秋会更有心情欣赏美景。
  车子汇入车流,街道上红色的尾灯连缀成一条直线,经历短暂的塞车后,车子到达绛州大学附近的公寓楼下。
  毕业一年多,苏逢秋回江大的次数屈指可数,到附近的公寓楼倒是来了挺多次。
  全是拜祝屿白所赐。
  “哎,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你住在这里干嘛?离公司远得要死。”苏逢秋嫌弃道,“还是说,我们祝大学霸惨遭社会毒打后,怀念起大学的美好时光了,住在这里方便忆当年?”
  祝屿白:“你以为我和你一样闲?”
  苏逢秋挑眉,“都不是?那还能因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楚……”
  话没说完,他就从祝屿白的反应里看到了答案。
  “还真是因为她啊。”苏逢秋半点没戳人心窝子的自觉,继续道,“话说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学妹当时怎么那么突然就出国了?还有你们分没分手?你都不知道那段时间关于你们俩的传言有多离谱。”
  电梯门打开,祝屿白先迈出去,对他乱七八糟的问题,只选择性挑了个重要的回答:“没分手。”
  “没分?”苏逢秋一脸不可置信。
  因为在同一个公司的原因,祝屿白又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两人可谓是形影不离,但他从来没见过他和楚忘殊通个电话什么的。
  两人在一起没多久就出国一个,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一个电话都没有吧。
  更重要的是,祝屿白整个人就透露着分手后的落寞,只能用浩如烟海的工作麻木自己。
  “兄弟,分手都是单方面的,你得学会接受现实。”苏逢秋认为有必要劝解下自己可怜的朋友,不然不知道他会把自己折磨成什么鬼样子。
  祝屿白冷下脸,强调:“我们没分手。”
  第91章 搭子日记九十一
  电梯门打开, 祝屿白先一步迈步出去,苏逢秋紧随其后,嘴里仍在絮絮叨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个死鸭子嘴硬的特点?”
  祝屿白没吭声, 似乎是不屑理会这人智障的脑回路。
  他伸手开门,一旁的苏逢秋嘴上还是叭叭个不停:“哎, 爱情啊,果然令人面目全非,往常你多光风霁月啊。现在呢, 谈个恋爱, 把你阴暗面都谈出来了, 怪不得被小楚学妹甩……”
  “嘭——”
  “了”字还没说出口,苏逢秋的鼻尖差点就和门框来了个亲密接触。
  “喂?祝屿白你个狗东西什么意思?我牺牲下班的美好时光送你回家, 你连门都不让我进是吧?”他对着紧闭的门框气急败坏道。
  又按了按门铃,大门还是纹丝不动。
  看祝屿白确实没有开门的意思, 苏逢秋气个半死,想抬脚踹两下门框,又怕给自己脚踹疼,几番思索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回想了下自己说的话, 明白了祝屿白不给自己开门的原因,想起自己三句话不离楚忘殊, 还句句往人家心尖上插。
  好像……确实有点不厚道。
  苏逢秋不自在地摸摸鼻尖,转身往电梯走。
  电梯门合上那一刻, 他想着祝屿白对那人的反应,又叹了口气。
  这一年多, 他有事没事就这样犯贱,原本是想着多提提,看能不能让人免疫。不过他什么方式都试了, 祝屿白还是这样的态度。
  苏逢秋仰天长叹,祝屿白再不正常点,他都快不正常了。
  另一边,祝屿白进屋,耳边没有苏逢秋聒噪的声音,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好似进入个真空环境里,万物的声音都无法传播。
  他从猫眼里看了眼门外,空荡荡的,对门一如既往的大门紧闭。
  这栋公寓楼位置虽然离市中心有些远,但临近江大,也算热门。
  对面公寓一直没人住,空了一年多时间。
  和她离开的时间一样久了。
  祝屿白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客厅。
  客厅布局很熟悉,和对面一模一样。
  装修那会儿,祝屿白庆幸自己脑袋还算够用,将对面公寓的布局记得一清二楚,所以此刻才能面对着几乎一比一复刻的房间。
  说复刻或许也不太准确,因为对面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想必沙发已经落了灰?他们一起挑的那个吊灯是否已经沾了尘埃?
  祝屿白倒了杯温水去阳台。
  窗户没关,晚风悠悠吹着,一旁的吊椅随风晃悠。
  他一手捏着杯身,轻抿一口,温热的水流涌进口腔,连带着四肢也温暖起来。
  晚霞瑰丽绚烂,美得让人难过。
  祝屿白目光凝在悠远的天际,不知在看霞光,还是神游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