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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屿白打了个哈欠, 假装没听出他的阴阳怪气:“谢谢。”
  谢你个头啊!
  “我被你气死, 算工伤吗?”苏逢秋觉得和他说话, 迟早得被他气死。
  “现在属于下班时间,你觉得呢?”祝屿白眼皮都没动, 闭目养神道,“或许你问问学长, 或许他看在同一个学校的份上,大发善心给你算工伤处理。”
  苏逢秋白他一眼:“得了吧,那个周扒皮唯一一点良心全用在不愧于他的姓上了,指望他大发善心, 我还不如拜托你和我说话客气点,让我多活几年。”
  祝屿白挑了挑眉, 闷笑道:“行,那我不说话了。”
  苏逢秋:“……”
  副驾驶上的人果然没再开口, 一脸颓样。
  这副样子他见多了,啧啧两声, 知道这是又没找到人。
  “哎,再不说话,下次你回来可别想我再来接你。”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得他都有些犯困,祝屿白这货说话虽不中听,但偶尔出个声还是好的。
  “行。”
  苏逢秋:“什么?”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祝屿白,你还真打算把我踢开?我只是开个玩笑,来,你说说,不叫我来,你下次打算叫谁?”
  他忍不了,虽然这并不是个好差事,但想到即将被人取代,他还是很不爽!
  祝屿白嫌弃道:“不是,你斯德哥尔摩吗?上赶着被人奴役?”
  “奴役你个头啊,我是不想这个好不容易能放弃笑话你的机会。你不知道你这副情场失意的样子多好笑吗?啧啧。”
  苏逢秋:“别岔开话题,快点说。”
  “没谁,只是我后面不会这么频繁出国了。”祝屿白平静道。
  “啥?”苏逢秋觉得他可能真的该睡了,不然怎么能从祝屿白嘴里听到这番话。
  反应了几秒,意识到祝屿白不像是开玩笑,苏逢秋惊讶道:“真的假的?你是想开,不想再在一棵树上吊死了,还是看破了,想舍弃红尘遁入空门了?”
  “我见到她了。”
  “你见到楚忘殊了!”苏逢秋激动得差点手都在抖,差点一脚急刹。
  祝屿白点头。
  苏逢秋忽又紧锁眉头,质疑道:“不对,你是骗我的吧?你这副样子和之前那半年多每次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你确定这是你见到小学妹的样子?”
  祝屿白没接话,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路灯昏黄的灯光掠过他的眼角,照亮他眼神里的认真。
  苏逢秋快速撇头看他一眼,确定了他不是闲的没事开玩笑。
  是真的见到了楚忘殊。
  他嘴角扬起:“那你这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你们聊得怎么样?”
  刚说完,他就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祝屿白这样子真的是见到心上人?确定不是心上人跑了?
  想到这里,他面前像劈了一道雷似的,惊得说话都有点结巴:“别,别跟我说,小学妹她……她喜欢上其他人了?”
  话音刚落,祝屿白的眼刀瞬间就飞了过来。
  苏逢秋:“……”
  得,还是和以前一样,说不得。
  “行行行,小学妹除了你,看其他人都是垃圾行了吧?”苏逢秋简直无语,有些昧良心道。
  虽然祝屿白很优秀,但爱情本身毫无道理可言,又不是能凭这些外界条件决定的。
  再说了,楚忘殊那么个优秀的人,吸引来的人又能差到哪里去?
  所以,也不怪他有这个猜测。
  他跳过这些在祝屿白雷区蹦跶的话题,转而八卦道:“之后呢?你见到小学妹之后聊了些什么?”
  “什么都没聊。”祝屿白语气有些低,“我们一句话没说。”
  夜风呼啸,路边树叶簌簌作响,声音从敞开的车窗漏过,车内一时之间有些嘈杂。
  但苏逢秋仍清晰听到了他的话。
  “什么意思?”他收起了开玩笑的语气,认真道。
  祝屿白被冷风吹得喉咙不太舒服,咳嗽几声,关上车窗后道:“我找她是为了看看她,仅此而已。”
  看看她生活的地方有没有她喜欢吃的东西,看看她有没有聊得来的朋友,看看她生活得快不快乐……
  这样就够了,仅仅这样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苏逢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如何评价祝屿白这种脑残行为,最后只问:“她怎么样?”
  祝屿白笑了下:“她看起来学业压力挺重的,每次走路都行色匆匆,仿佛慢慢走一步都是浪费时间。她没好好吃饭,不像以前一样吃饭是因为‘好吃’,现在更像是因为‘果腹’,她可能在期待人进化得像一株植物,像那样有了光合作用,人晒晒太阳就能活下去。”
  说完,他顿了下,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她过的似乎不太开心,但也没有难过,她忠于现阶段的生活。”
  苏逢秋又问:“那你呢?”
  一张张或凌晨、或深夜的机票,一个个从未踏足的陌生国度,一场场满载希望而去的旅程……
  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吗?
  他不明白,祝屿白是不是真的脑子出毛病了,折腾这么久,只是为了看人一眼?甚至那个人都不知道他做的一切……
  祝屿白很轻地摇摇头,道:“我无所谓。”
  苏逢秋沉默。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能长叹一声。
  车辆驶入茫茫夜色,连带着他这声叹息也消散其中。
  后来苏逢秋看着祝屿白,果然减少了出国的频率,而每次出国,目的地大多是同一个地方。
  他问过他,飘洋过海抵达异国他乡,为什么却一次也不出现在她面前?
  祝屿白说,他得尊重她的选择,即使她的选择里暂时没有他的位置。
  苏逢秋无奈,只觉得他太过别扭,明明心里在意得要死,却用这种借口将自己禁锢在圈里,一步不敢越出线。
  五年后,江州机场。
  苏逢秋手搭在车窗上,戴着墨镜,懒洋洋地等着。
  不一会儿,祝屿白一身黑衣从出站口出来。
  苏逢秋挥了挥手,示意他车在这。
  “小学妹最近怎么样?”祝屿白才拉开车门,身子还没挨到座位,苏逢秋便迫不及待问道。
  这几年,祝屿白话越来越少,也只有每次出国看完楚忘殊回来,才会多说几句。
  苏逢秋都担心祝屿白再这样下去都不会说话,所以每次他都问问楚忘殊的情况,一来是好奇,二来作为祝屿白这厮为数不多的朋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好好的人哑了不是。
  祝屿白:“我没见到她。”
  “好吧,那可能小学妹最近太忙了。”苏逢秋哦了声,猜测道。
  祝屿白也不是运气好到每次出国都能看到楚忘殊,这样空手而归的情况时有发生,苏逢秋已见怪不怪了,只是有点可惜,想想还觉得有点好笑。
  过了一会,苏逢秋贱嗖嗖道:“哎,你说会不会小学妹发现你了,故意躲着你?你这样跟个尾行痴汉似的,人家发现得报警吧,哈哈哈哈哈。”
  祝屿白无语,不想搭理他。
  他哪里像个尾行痴汉?
  他每次去也只是在她可能去的地方待一整天,远远看她一眼就没其它了,完全没有像苏逢秋说的跟个跟踪狂一样好吗?
  “不过小学妹会不会快毕业了?”苏逢秋犯贱完,认真思考道,“万一她毕业不回国,你打算怎么办?”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赶紧找补道:“啊呸呸呸,不该这么说,小学妹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
  谁知祝屿白更是语出惊人:“我不确定。”
  苏逢秋默然,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一样想撕了自己的嘴。
  死嘴,不会说话就缝起来好嘛!
  他干笑两声,不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
  送祝屿白回到江大附近那套公寓旁,苏逢秋连车都没下,借口公司有事,先离开,经过方才那一遭,直觉告诉他不适合留下。
  苏逢秋离开后,祝屿白没上楼,先去江大校园里转了一圈。
  ——
  这么多年,江州大学还是没什么变化。
  杜仲郁郁葱葱,火红的枫叶开得正盛,长成一片红海。宿舍楼墙上的爬山虎交织盘踞,仿佛要将整面墙都烙上印记。
  二期临近体育楼的五食堂也翻新了,商家大概也换了好几批,不知道现在的学弟学妹又在吐槽哪家的菜品很难吃,又是否会惋惜哪道菜再也吃不到。
  楚忘殊在校园里走走停停,最后驻足在七食堂门口。
  她撩开门帘走进去,目光在一众店面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那家云吞面招牌上。
  今天是周六,现在虽然是饭点,排队的人也不算多,不一会儿就轮到她了。
  扫码付钱时,收款机弹出“付款失败”的播报声。
  楚忘殊忽然反应过来,她毕业太久,久到江大食堂的收款码都付不了了,从前绑定过学籍的账号也不知道丢在哪个角落里沾灰去了。